“既是南岛周刊的记者,还是见见吧。”
“那好,你先歇着,晚饭后再让他们过来。”
来的两人确实是南岛周刊的记者,此来,是采访丁有勇关于北厥战事的。
社里早定下了内容,做一期特刊,全方位展现此次南北大战的惨烈,从正面描述大麒人不畏强敌,勇敢反击侵略者的英勇故事。
主人公有三个,大麒铁骑将领丁有勇,五军都督府总兵林之献,再有就是北鲜使臣李成敏了。
其余小人物无数,大都籍籍无名,却在危机临头,选择共赴国难。
“丁将军您好,我是南岛周刊特约记者周宏明。”
“我是周宏月,我二人是堂兄弟。”
周宏月先解释了两人关系,随后才进入采访环节。
“请问丁将军,您当时接到突袭北厥任务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呃……没想什么,就想着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这话说的,记录的周宏明只得加了句,“效忠皇上”。
“您到了北厥,害怕吗?”
“那时候只想着杀敌,压根就不知道啥叫‘怕’。而且我们出征前,都写了遗书,没打算活着回来。”
周家兄弟二人肃然起敬,周宏月问起话来倒是和善不少。
“听说,这次缴获的牛羊马匹不少?”
“是的,估计月底前就能运抵京都,缓解粮荒。”
一想到几万头牛羊马匹,丁有勇不由有了笑意。
“听说,有近两千袍泽,留在了草原,没能回来?”
这话一出口,就代表着此次采访结束。
丁有勇泣不成声的不住埋怨自己,看得周宏月一阵头大。
草草安慰一番,便狼狈而回。
随后,他二人又采访了其他有关人等,直到二十二日才满意的回了京都。
当然,京都也没闲着。
记者也是四处出击,采访守城的兵将,军医,百姓,还有参与守城的市井小民。
就连那些主动捐赠物资的勾栏窑姐,也都参访到了。
好些人,主动向记者们爆料,诉说些那些不为人知的感动瞬间。
十二月二十八日,这期特刊在平安坊分社印刷,开始对外售卖。
一面世,就被炒到了天价。
皇宫,暖心殿。
“臣检举浑王,沽名钓誉,为一己之私,致使八万精兵伤亡,北厥狼骑再来,何人可挡?”
“臣也检举浑王,眼睁睁看着万余百姓不救,硬生生逼着他们冲向北厥铁蹄,最终无一幸免。”
“还有臣,臣检举浑王里通外敌,与北厥有然,不然为何不让南军北上,一举诛杀耶律楚雄于城墙之下?”
“……”
今个儿辕帝心情好,便想着召集大家开个小朝会,借着大胜的势头热闹热闹。
毕竟,好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总得显摆显摆不是。
再说,过两日就是新年了,沾个喜庆。
同时也想借着这次朝会,让那些外国使臣明白,今后该看谁的脸色行事。
尤记得当初御苑军演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没想到一朝美梦成真,最终胜的酣畅淋漓。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帮臣子竟直接检举起朕的大功臣老四来。
好像不杀老四,就不足以平民愤;不杀老四,就不足以谢天下一般。
再看这老四,竟然靠着一人粗的石柱,打起盹来。
你就那么累?
“浑王。”辕帝不得已出声。
“嗯?啊,儿臣在。”
林易擦了擦挂在嘴角的口水,忙回了句。
“众臣检举你的种种罪状,你可认?”
“什么罪状?”
林易是真困,方才正在酣睡,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之献便朝他小声解释了几句。
“哦,儿臣统统不认。”
“理由呢?”辕帝问。
“有能奈自己打去呗,北厥眼下兵力不多,正是势弱的时候,赶紧捡便宜去。”
林易这话直把众老臣,气的差点没过去。
李成敏忍得辛苦,若非一手死死捂着嘴,怕早笑出猪声来。
是啊,有能耐自己打去啊。
眼下大胜北厥,边关起码有好几年安稳日子可过。
若是北面再能胜个一场两场,十年八年的好日子也不是不能想。
就这还不知足,死咬着功臣不放,到底图的什么?
党争,还是纯粹的眼红?
不止李成敏不解,好些人都不解,特别是一旁的五军都督府总兵林之献。
他可是自始至终,全程参与了整个京都保卫战,除了浑王,就他最熟悉整个战场。
说什么浑王沽名钓誉,为一己之私,致使八万精兵伤亡,纯属扯淡,扯他妈的蛋。
他当时就问过浑王,为何不调兵来援,浑王说是怕被围点打援,正中敌人下怀,最后得不尝失。
自己也问过,为何把敌人托在京都,既不大胜,也不大败,就这么吊着对方。
浑王说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消灭北厥人的有生力量。
眼下看来,浑王是对的。
京营八万人的伤亡的确不小,但若是撇开伤者,战死的顶天两万人。
这一跟北厥五万的纯死亡人数比起来,绝对是普天同庆的大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换做野外,别说伤亡八万步卒了,就是伤亡八十万,也未必有如此战绩。
他是五军都督府总兵,是辕帝的人。
眼下有人构陷令他佩服五体投地的皇四子,他认为有责任也有义务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可他刚有想法,就被一声奏报打断了。
“报,北方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