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凭空多出一个小孩不知道要增加多少麻烦,虽然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可保姆毕竟是保姆,有些事情还是要亲力亲为的,翠烟完全没有带小孩的经验,每天忙得蓬头垢面的。
“哎,柳馆长,听说你领养了一个儿子?”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小孩送过来还不到一周,机关里上上下下就传开了。
翠烟不好作答,只能敷衍地笑笑。
有自作聪明者凑过来献计献策:“柳馆长,你可以让领养的孩子跟公公婆婆的户口,以后如果治好了身子,自己能生了,还可以再生一个。”
翠烟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怀过孩子,旁人早就在暗地里给她下了一个不能生育的结论了。
翠烟陪笑着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生什么生啊?”
“才二十八、九岁嘛,算什么大龄啊?我隔壁老两口,都四十六、七了,也是女方不能生养,后来到高岭那个专治不孕不育症的那个什么医院去治疗,治好了,去年还不是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现在都会叫爸爸妈妈了。你还年轻的,还有机会!”
翠烟干笑两声想混过去,那人却是一片赤胆忠心,一心为她着想:“我有那医院的电话,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咨询咨询。”
“啊……再说吧,我今天还有事。”翠烟赶紧逃离现场。
柳翠烟不是不知道家里养个别人的孩子将会给自己制造多大的麻烦,可她对陈岚的流氓行为实在无计可施。陈岚虽然没跟她住在一起,但来的次数多,左邻右舍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夫妻,他趁翠烟上班的时候叫来急开锁,说自己把钥匙忘在家里了,叫急开锁帮他把门给打开。等翠烟下班回家时,他早已逃之夭夭,而那个小孩正光着屁股在**爬来爬去。
翠烟看见那坨脏兮兮的肉团团时简直是欲哭无泪,她抱着小孩单手开车到乡下找陈岚,可找遍了柳庄也不见他的影子。她又去找柳小颜,柳小颜也不在家。老姨妈在厨房里劳作,一听见她的声音就扑上来磕头下跪:“亭子,亭子,你大人有大量,你工作好,收入高,就替小颜照顾照顾这个孩子吧,请个保姆在家里,不费什么事的。我知道小颜这孩子不懂事,对不住你,可如果你不帮她,她这一辈子就完了,你狠心把她往绝路上推吗?”
翠烟悲哀地看着老人说:“不是我把她往绝路上推,现在是她把我往绝路上推啊。”
老姨妈死死地拉着她的手:“亭子,哦不,柳馆长,您有办法有手段,一定能把这件事情处理清楚的……”
“我处理不清楚!”翠烟烦躁地打断姨妈的话,“这是你们的事情,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关我的事。”
翠烟把小孩往姨妈手里一塞,转身要走,孩子受到震**,哇地一声哭叫起来,那声音听上去使人肝肠寸断。翠烟本来对这个小孩是毫无感情的,可刚刚一路开车把他抱过来,看着孩子酣睡的小脸,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触动,此时见他哭得这么凄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姨妈见她回头,赶紧跪行过来:“柳馆长,柳馆长,您就给小颜一条活路吧,也是给这孩子一条活路啊!如果你硬要把小孩送回来,那小颜的婚事眼看就要告吹,名声搞坏了,将来再要嫁人也难,小颜她一没知识,二没特长,养活自己都难,再拖上这么个孩子,那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姨妈磕头如捣蒜。翠烟可以理解她的一片爱女之心,她虽然有两个孩子,可儿子犯有先天性心脏病,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柳小颜是她惟一的依靠。想到姨妈的苦处,翠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想到自己的委屈,同样是让人不堪忍受,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陪着姨妈跪下来。
“姨,你快别这样了,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啊。”
翠烟想把姨妈托起来,可姨妈一劲磕头,一下一下磕在她手臂上,把她的手都给震麻了。
“亭子,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就帮小颜一把吧。小颜也是个心软的,本来我叫她把孩子打掉,或者是随便送给什么人,可她舍不得,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想对不起这孩子……”
翠烟心想,柳小颜现在欢天喜地陪着大老板在外面潇洒呢,何尝受了什么委屈?可看姨妈这个样子,她这个负气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亭子,你先替我照看几个月,等小颜把婚一结,我马上就把小孩带回来,放在乡下养……”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看样子姨妈不惜用尽一切办法促成柳小颜的婚事,就算翠烟现在不把小孩带走,回头姨妈还是会把小孩送到陈岚家里去,而陈岚照样会耍无赖把小孩扔给翠烟,如此周而复始,变成一个无法摆脱的恶梦。
翠烟迷茫地伸手接过孩子,心里说不出个什么滋味。
就这样,柳翠烟做起了丈夫和表姐的私生子的养母。翠烟本以为周剑得知这件事之后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只是黯然地点了点头,不置任何评价,林鞍则表现出空前的热情,叫司机买来了婴儿床、尿不湿、学步车等等一大堆的东西,不知道的人还会误以为柳翠枝是他和翠烟的私生子呢!
这天林鞍叫司机送来了一大包服装,翠烟打开一看,居然是两套妈咪服,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翠烟抓起电话:“喂,林大市长,你没什么毛病吧?我用得着穿那玩意儿吗?”
“穿上妈咪服才有做妈咪的感觉嘛,这样宝宝才会更亲你。”
“而且买的是特大号的,你也太夸张了吧,我两个身子钻进去也撑不满。”
“呵呵,”林鞍的笑声显得很柔和,他们之间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说说话了,“不知道你真正怀孕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可惜我可能永远都看不到了。”
“那是!”翠烟表示赞同,“因为我这辈子肯定不会生小孩。”
“翠烟,”林鞍温柔地叫她,“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觉得难过吗?哪怕只是有一点点难过?”
翠烟最讨厌别人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盯着听筒看了看,冷冷地甩下两个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