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这块儿商纣王帝辛的大龙纹玉佩做了登记以后就是要留下来的。
就在古董协会的工作人员做好记录准备入库的时候,老婆婆开口了。
“这位小先生,您看你们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先把这块儿玉佩拿给我的不孝子瞧瞧,我要把您跟我说的一字一句地跟他们说,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传家宝的厉害。”
老婆婆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底气十足的。
像一个眉飞色舞地想要证明自己小孩。
这东西本来就是老婆婆的,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我们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而且老婆婆说了,在晚上天黑之前一定会送回来入库的,还很明事理的说明,表示不会给我们添麻烦的。
所以我们都同意的。
看着老婆婆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我们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个时候罗云天也抬起了头,看着老婆婆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是没有表情的。
这样的罗云天让我有一些看不懂,就在我刚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
他突然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要去一趟厕所,憋死了。”
我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我还以为他有什么精细的打算呢,原来是尿憋的。
下午的人是更多了,排着的队伍都要到洛氏铁栅栏外面了。
累是真的累,如果碰到好的古玉,也能让我的心情稍微放松一下。
不过天不遂人愿,古玉是有的,好的却不多,至少下午送来的,没有能比得上燕京老婆婆拿来的那个传家宝厉害的。
老婆婆很准时,天刚要黑,她便来了。
依旧是佝偻着身体,这一次,本来的步履蹒跚轻快了许多。
进来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皱纹都堆在一起,看着很是慈祥。
我看到这样的一个人,走向我,我的疲惫都变少了。
我起身亲自迎接。
“感谢小先生,感谢小先生,这次我的不孝子们相信了,挣着抢着要传承呢。
可再不说我这个是破烂了。”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把怀里的红布包裹递给我。
就在我刚要接过老婆婆手中的红色包裹的时候,罗云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从我的身后拉了我一把。
这个时候,我没有注意的是,老婆婆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拉我干什么?还好我手里是没拿着这个包裹,要是拿着,你知道会损失多好一个宝贝吗?”
就在我说完罗云天再一次准备伸出手的时候。
罗云天话里话外地开口了。
“韩平安,有时候你啊,就不要太自信,兴许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我对自己鉴宝的本事那是相当自信,罗云天这么一说,我自然是不乐意的。
我回过头,刚要问问罗云天这是闹哪一出的时候,我就看到罗云天给我使了一个眼色。
罗云天的意思是说货有问题。
我虽然心里纳闷,但是我还是听了罗云天的。
反正现在古董协会的各个专家还在,我们验验货也是可以的。
“老婆婆,东西您拿回去过,不是说不相信你,但是毕竟我们也是给祁东古董协会办事儿的,接下来迎接的也是国际性的展览会,所以我们再看一看您的传家宝。
确定没有问题以后,我们直接入库,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
我还特意解释一下,不成想,我这话一说,老婆婆的脸色直接就毫无保留的变了。
布满皱纹的脸上一丁点儿笑意都没有,多少显得有一些阴森恐怖。
原来一个人可以这么善变。
时而慈爱慈祥,时而阴狠狡诈。
也是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还看什么看?哪里来的这么多事儿。中午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这话已经有尖酸刻薄的味道了。
如果不是罗云天的提醒,差一点我就落入圈套了。
不过现在这里的人还是不少的,能不撕破脸就不撕破脸的好,毕竟我们现在代表的是祁东的古董协会。
毕竟角落里,还有提前来的外国友人给我们拍照。
我们自然而然地要给他们留下好的印象。
“还是得看一看的,我们这儿有我们自己的规矩,老婆婆,您现在拿出来,我们检查一下就好了。”
我说完,那个老婆婆直接瞪了我一眼。
“你是在质疑我这东西有问题?你还担心我个老太婆骗你不成?”
就在我也有一些不耐烦的时候,罗云天先冷着脸开口了。
“就是不相信你,跟你说白了,东西你已经拿回去了,我们现在要看,要确定一下是不是中午的那个,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请你配合,如果你坚持不配合的话,那么我们可以把你这件东西除名,反正还没有到展览会的时间,反正我们有这个权利。”
罗云天说的是一丁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的。
老婆婆看着没有可能,所以也就作罢不再纠缠。
“你这年纪轻轻,话说出来真是难听,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规矩。
看就看嘛,你吼我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做什么?”
而后老婆婆把手中的红色包裹往外送了送。
我们的工作人员上前去接。
只见老婆婆一个踉跄,连人带物都摔在了地上。
东西碎了。
老婆婆也是哎呦哎呦地叫着。
上前的工作人员一脸懵逼。
“我都没碰到她。”
这是**裸的沾边子碰瓷行为。
“完喽!完喽,我的传家宝碎了,我怎么对得起我们家的列祖列宗,我拿什么脸回燕京呀,这可怎么办?你们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工作人员还没有上前扶人的功夫,老婆婆就哭喊了起来。
而后从外面冲进来两个大汉,一个是高高瘦瘦的,一个是胖一点的,不过他们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黑。
而且从五官面目上来看,他们是有相似的地方的,所以不难看出,他们两个是亲兄弟。
而从他们奸诈的绿豆眼睛就能看出,他们是这个老婆婆的孩子。
毕竟这个老婆婆也长着一双一般无二的眼睛。
这三双绿豆眼睛,此时此刻正充满了算计。
那两个人一进来,分工就是明确的。
高高瘦瘦的那个坐下来假意安慰自己的母亲,而另一个,则是捡起地上的大龙纹玉佩碎片,然后冲到我们面前。
仰着个脑袋,眉目不善地跟我们要说法。
说着说着,还动起手来了,一把抓住了那个一开始本就是好心上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年纪不大,哪里看过这个世面。
双眼带泪地看着我跟罗云天,向我们求救。
祁东古董协会的一帮老人们也是乱了阵脚。
“这可怎么办,快去把咱们会长请过来。”
他们说的是郭立达?
若是一开始郭成刚在位的时候,别的事儿不说,对付这种事儿,这种人,他可能还是有一套的。
毕竟他自己是比他们还会算计的人。
现在换成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尽管郭立达已经很能扛事情了,但是对于这种事儿,还是差点意思的。
而且,郭成刚活着的时候,也是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没有交给郭立达任何一点社会上的人情世故。
更何况,这次这三个人还是早就有准备的,来势汹汹。
他的计谋是一层一层的。
中午老婆婆故意蹲在那里,是用来卖惨的苦肉计。
就算当时我没有去请她进来,古董协会的专家,那么多人,也总会有人请她进来的。
而人少,她也好在我鉴定完以后,再把东西拿回去。
等到再来的时候,拿的就是赝品了。
如果罗云天没有提醒我,我直接把东西入库的话,等到展览会结束,该把东西物归原主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跳出来,指出东西是假的。
然后诬陷是我们调包了,到时候我们就是百口莫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能他们要多少,我们赔多少了。
现在罗云天提醒我以后,他们还有第二计划,那就是现在正在上演的这出戏。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她的两个儿子也出动了。
真的是好计谋。
罗云天看着眼前的一幕,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直接把人赶出去吧。”
赶出去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其他的人还没有散开,必定怎么说的都有,到时候,众说纷纭,一定会让展览会受影响的。
而且现在还有外国友人在呢。
这个时候,郭立达被他们古董协会的人叫来了。
郭立达直接来到了我的面前。
“平安哥,这事儿手下人跟我说个大概,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呀。”
我就说,他们古董协会的人把郭立达请过来也是没有用的。
也罢,那就我来吧。
我走了过去。
“放手。”
我冷着脸,冷着声音说出了这两个字。
那个抓着工作人员胳膊的人愣住了,而且反应过来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抢先一步。
“马上松手。”
一字一句,我的眼神还是有威慑力的,果不其然,那个人松手了。
“把碎片给我,我要看看,没问题的话,我们赔就是了。”
我这样说,那个人自然是胡搅蛮缠不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