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9日,星期二,上午9:00
这天,企划中心的早会刚结束,山川就急匆匆地走进会议室。今天的电视会内容很重要,TR公司接受EP总部的建议,决定强强联合,为绿色手机大造声势,准备在上市销售前,在北京举办新闻发布会,并在仪式上象征性地签订合作合同。北京的工作人员作为新闻发布会组织者详细讲了策划方案,为了具有爆炸性效果,他们邀请了十几家知名度比较高的新闻媒体,现场全球直播……
下午刚上班,山川就把大家叫到一起,讲了TR手机在北京开发布会的事,听得大家十分振奋。山川说完就出去了,柳青云还沉浸在喜悦中。戴强来电,他从网上获悉,EP准备开手机新闻发布会,就马上拨了柳青云的电话:“学姐,我也要去北京感受一下现场的气氛和各国记者的敏感程度,学学人家的精神,感知一下绿色产品受欢迎的程度,你帮我走个后门,弄个通行证呗。”
“这我可不敢保证。”
“别给我泼冷水,我的采访稿差不多了,就少几张照片。”放下电话,戴强看了看时间,离下班还早,再写一篇稿子。这时,杰瑞打来电话:“你现在怎么样?”他顺口说:“瞎忙呗。”“噢,我说嘛,难怪有人告你状了。”
戴强有些郁闷,这恋爱中的女孩啊,总把见面当理想。只要有一天不见,就会被埋怨,真没办法,想要事业,又想抱得美人归,可真难哪!“我真是忙,关洁也得替我想想。”
“想什么?跟你开个玩笑。”
“啊……”
“傻脑袋真不开窍,人家耍耍脾气不行啊?”
不用杰瑞说,戴强也清楚,热恋中的男女两天不联络,人家肯定以为你出了什么问题,就解释说:“CEP中国马上要举办新产品发布会了,我还有其他稿子要写,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杰瑞着实吃惊不小,镇静了好一会儿才说:“在哪里开发布会?”
“在北京,等我了解更多的内容之后再告诉你吧。”
杰瑞心想,你这么提醒一下就够了。他很快转移话题:“人家女孩不知道你整天忙啥。”
“我跟她解释。”
“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会儿吧,我给她打个电话。”
“赶紧行动吧,我觉得关洁应该是个开放的女孩。”
“什么意思?”
“你小子别跟我装糊涂。”不等戴强说话,杰瑞就挂断了电话。看来再也不能等着天上掉馅饼了,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想象和控制。杰瑞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富兰克。富兰克也傻眼了,半天才说:“我们也是TR公司的制造商,开发布会的为什么不是我们?我们一步没赶上,不能处处都落后吧?你要维护HOM的利益,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阻止CEP中国这次发布会。”
杰瑞这个气呀,电话还不如不打,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这是他下狠手前的习惯动作……不知过了多久,杰瑞好像从梦中醒来,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CEP中国的产品提前曝光,失去新颖性,发布会再想有轰动效应就不可能了,甚至会因为提前泄密,让他们之间相互猜疑,不欢而散,这样一来,HOM就成了最大的赢家。当然,这种做法也有风险,关键是不能保证顺利拿到CEP中国的手机图。怎么办?他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也顾不得三思而后行了,因为时间不等人。
杰瑞拨电话让关洁过来。他站起身,往窗外眺望,视线被那栋没完工的大楼挡住了。记得春天的时候,前面还是一片荒地,转眼间就成了二十多层的高楼,楼上有几个忙碌的身影正在施工。
关洁敲了一下门,走进来。
杰瑞说:“没想到CEP中国竟然比我们幸运。”
关洁皱了皱眉。
“我知道他们要在北京和TR公司一起搞手机发布会,这对我们很不利,咱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关洁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睛直视着杰瑞。
杰瑞说:“你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可现在太关键了,时间不多了,咱们得想办法弄到他们的机型图。”
“我觉得有困难……”
“我相信你的能力,只有你才能拯救HOM。”杰瑞知道,这时候要把她当神。关洁想了一会儿,说:“那我碰一下运气吧。”
走出杰瑞办公室,关洁立刻给丁成东打电话,想请他吃饭,表示一下谢意。丁成东抑制着内心的喜悦,故意不动声色:“我最近没时间。”
关洁定了一定神,有点意外,说:“不碍事的,那你好好忙吧。”说完,哈哈一笑,那真是美人一笑百媚生,那笑声让丁成东感到不寒而栗。
丁成东还想等关洁再说点什么,见她不说话,担心她挂电话,就赶紧说:“你在哪里,不会是骗我吧?”
“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这个朋友讲义气,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关洁一席话说得丁成东心里很高兴,鼻涕泡都要出来了。他兴奋地说:“太荣幸了!”
“这样吧,今天下班我们见面谈……”
丁成东按照约好的时间地点,提前到了一会儿,正当他心猿意马的时候,关洁来了。亭亭玉立的关洁让他眼前一亮,两人自然相互恭维一番。
点好菜,关洁要了啤酒,主动给丁成东倒满,然后举起杯敬他。一杯酒下肚,关洁问:“听说你们CEP中国要在北京举行新产品发布会?”
丁成东纳闷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关洁说:“我是山川的老师呀。”
丁成东说:“EP集团总亏损,想借助手机再创辉煌。”
关洁说:“你们那款产品是什么样的呀?我真想看看产品的样子。”
丁成东说:“现在不能让人看,否则到时候就没新意了。山川那有资料,发布会那天他要亲自去现场的。”
关洁说:“我想看看,你能不能帮我?”
丁成东说:“等发布会结束吧。”
关洁说:“我好奇,现在就想看。”
丁成东问:“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关洁说:“随便你说。”
丁成东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关洁说:“不说怎么知道。”
丁成东说:“好,不开玩笑了,我看看吧……”
等了两天,没接到丁成东的电话,关洁只好打过去,电话的提示音是: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看来他不会轻易提供图纸了,那就只能铤而走险,接近山川了。但谈何容易呀!她犯难是有原因的,自从上次动过山川电脑后,他们就没见过面。她已经意识到,想再获得什么,无疑是虎口拔牙。为了不引起山川的怀疑,她不得不小心行事,考虑周全。可无论她怎么周全,也无法预料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现在的杰瑞简直是度日如年,关洁的好消息迟迟不来,他等得有些心急。第三天一上班,他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叫来关洁。她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能拿到机型图吗?”
关洁说:“正在等待机会,心急也没用。”
杰瑞说:“我理解你的难处,可下周CEP中国就要开发布会了,我们只有……”他故意不说破,但急切心情是不言自明的。
关洁说:“现在确实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我决定周末行动……”说话时,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决绝。
杰瑞说:“你一定会成功的。”这是一句鼓励的话。他知道山川一定会讲条件,这就等于把她送入虎口,任其宰割。他看了一眼关洁,心情很沉重。
达尔文也不希望这个没有HOM参加的仪式让人瞩目,他来到杰瑞的办公室,见关洁也在,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跟他俩打招呼。杰瑞知道他来的目的。
果然,达尔文说:“你们真有办法破坏他们的发布会?”
杰瑞说:“我们不会轻易让他们得逞的。”
周六傍晚时分,关洁来给山川上课,为了达到目的,她还是做了一番精心准备的,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下,涂了口红,画了眼影……
山川见了她,第一句就是夸她今天很漂亮,然后是主动拿水,让座位……关洁暗暗在心里想,看来所有男人在美女面前都喜欢献殷勤,既然这样,她就将计就计,越发用热烈的眼神给以回报。山川的欲望开始在体内涌动,他真想扑上去和她缠绵一番。
上完课,关洁没急着走,而是故意问:“听说你们CEP中国要开新产品发布会?”
山川笑了笑,说:“你都知道了,看来宣传得很到位……”
关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发布会的资料能让我看看吗?”
山川摇了摇头,说:“不行,至少要等到发布会结束。”
关洁不死心,有点撒娇地说:“我就看一眼。”
山川笑了笑,没说话。
关洁可不想错失良机,说:“如果你今天让我看,我会满足你一百个愿望,如果一周后让我看,你要满足我一个愿望……”
山川打断她的话,兴奋地说:“那我今天就满足你的愿望,不过……”他一脸坏笑地看了关洁一眼,心想,今天这个小人精是怎么了,竟然开始跟自己抛媚眼、套近乎了?这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艳遇来了。
关洁见山川有点赖皮的样子,脸顿时红了,但仍心存侥幸地想,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这样吧,我们去趟超市,买点东西,然后就满足你的要求。”山川说。
关洁看了看时间,脑袋快速做着思考,说:“好吧,但是我得早点回学校,否则我们宿舍要锁门了。”
山川想打辆出租车,关洁阻止了,因为前面不远处就有“快客”……清凉的晚风轻轻地吹在脸上,关洁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在灯光璀璨的路上,好不惬意。快到中山广场了,关洁发现这儿已经成了露天舞场,有很多人在悠扬的舞曲中翩翩起舞。她故意转动头部,柔顺的长发轻轻地从山川面颊滑过,撩拨得他有些迷醉。二人很快就买了东西往回走。
“关老师……”山川的手轻轻勾住了关洁的手臂。
“嗯?”关洁一惊,当然,她可以当场拒绝,但是她不能。她愣了一下,还没等说话,山川担心她逃跑,就说:“我们回去看资料。”
关洁抬起头,山川的左手已经搂住了她的腰。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他呼出的热气在她的耳畔缠绕。她不安地低着头,正想摆脱他的纠缠,可他一下用嘴咬住她的耳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胸部。她用一只手抓住山川伸过来的手。她只能这样,既不反抗,也不躲开,她就那么拿捏着,不让他再得寸进尺。谁知山川并不安于现状,关洁竟有了一种奋不顾身的冲动,扭扭捏捏地跟着山川走进酒店。关洁心里发冷,但头脑却有几分发热,身体里漫漫升腾出几分野性,人就多了几分放纵。她想,我今天一定要成功!
一进房间,山川就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精致的资料,不等她看,他的左手已经来解她的衣服,右手放在她最敏感的部位,上身压住她的反抗,嘴唇在她脸上不停地吐着热气。
“不要……”关洁试图推开山川已经压过来的身体。
山川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他贪婪地冲撞着关洁。
关洁浑身酥软,只好闭上了眼睛,任他死死地压着,喘不过气来。这时,她无法冷静思考,只能任由被开启的欲望主宰自己,沉醉其中,即使粉身碎骨。此时,她已经感觉到山川的手得寸进尺地触碰着自己,她挣扎了几次之后,就没有力气了。山川迫不及待地贴上来,就在即将得逞的瞬间,膨胀的身体就像挤爆的气球……如此没用,山川真想找棵大树撞死。
关洁迅速穿好衣服,拿起资料,“啪”地关上门,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第二天,关洁把资料送给杰瑞。杰瑞又惊又喜,惊的是他不知道关洁是用了什么办法;喜的是他可以阻止CEP中国向前的脚步。他想跟关洁说点什么,可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走了。
再说山川,在关洁面前丢了面子让他感到很意外,也很懊恼,整个晚上都没睡好觉。这可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事,他的**一直都像年轻人一样,他喜欢通过女人来体现自己的强大。失败的阴影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为了不影响将来的自信,他去了一趟神谷中医院,这家医院是日本人开的,条件还不错。一个老中医给他开了中药,让他慢慢调理,并告诉他,三个月后就能恢复“元气”,还叮嘱他要加强锻炼。山川期待自己能重振雄风。
EP发布会设在北京世贸中心三楼最大的礼堂里。川岛副社长作为代表,提前一天乘飞机赶往中国,一下飞机,他就让助手亲自去现场,确认准备情况。本来川岛不用亲自出马,但这个发布会对EP来说意义重大,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坐镇会场,以便引人关注。
一个小时后,助手打电话告诉川岛:“会场已经布置好了,听说除了我们邀请的新闻媒体参加之外,还有十几家媒体也慕名而来。”
川岛问:“礼品都到了吗?”
助手说:“到了,接货人已经去取了。”
“你在现场多待一会儿,确认一下细节。”川岛叮嘱道。
助手说:“好。”
川岛说:“我一会儿还要见一位朋友,有事给我打电话。”
下午六点,助手回到酒店,川岛也刚好回来。助手把后来的情况跟川岛简单说了说。川岛挺满意。二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川岛起得很早,他把发布会演讲的提纲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有信心让全球的人都来关注绿色手机。
7点半,川岛副社长和助手乘车去发布会现场,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TR公司代表罗斯的电话。此时罗斯真想大发雷霆,但碍于对方社长的身份,只能压着火说:“川岛社长,我现在向您传达我们总部的决定,取消新产品发布会……”
“你说什么,为什么取消?”川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罗斯冷冷地说:“您上网看看吧,半个小时前有人刚刚发出消息,咱们的新产品提前公布了……现在这种局面,我们TR公司是无法接受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川岛很尴尬,也很恼火,可作为堂堂的副社长,得有点风度。他没再说话,说多了也解决不了问题。见川岛副社长气色不对,身边的助手知道情况不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川岛大声说“你还愣着干什么,通知取消吧……”
回到总部的办公室,川岛把办公桌上的资料统统摔到地上,还不解气,又在上面狠狠踩了几脚。几个小时前刚发生的一幕依旧刺激着他——那些到场媒体的问责声铺天盖地,助手把抱歉的话说了一箩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冷静下来,开始想,下一步该做什么——必须先找到走漏消息的人。对泄密者要严惩不贷,并在必要时采取法律手段。
调查人员很快掌握了一些情况,把调查范围圈定在CEP中国,并打电话给松田说:“我们怀疑CEP中国有内鬼。”
松田说:“我马上派人抓内鬼,把他开除回家。”放下电话就去找王总。他对王总说:“总部对这次失利很恼火,认为我们管理混乱,看来这次必须找到泄密者,否则,我这个第一责任人就别干了。”
一时间,CEP中国人心惶惶。
王总把柳青云叫来,她一见王总严肃的表情就有些气短。王总没有像以往那样客气,而是直截了当地说:“发布会泄密的影响很坏,总部已经来电话催了几次,我想问题可能出在企划中心。”
“泄密的资料是秘密文件,我们没有几个人知道。”
“你要提高警惕,干坏事的人无孔不入,听说HOM那个杰瑞早就在打我们的主意了,这件事说不准就是他在背后指使的。”
柳青云不知说什么好,心里直打冷战。
王总见柳青云不说话,知道她有想法,就说:“我们动动脑筋,一个人一个人地排查,只要找到泄密者,我不管他是谁,一定要严肃处理。”
柳青云点了点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王总说:“泄密者一天不除,危险就多存在一天,希望你能在三天之内把这个吃里爬外的人查出来。”
走在回来的路上,柳青云在脑海里把企划中心的人像过电影似的过了一遍,觉得大家都不像,脑袋都想疼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看来要找到“真凶”得下点功夫。她有些沮丧,难道是戴强走漏了消息?可又是谁向他提供的资料呢?难道因为他经常来工厂,有人大开方便之门?她拿起手机,找到戴强的号码,刚要拨过去,又停住了。柳青云突然想起来,给戴强的资料都是供应商必备的。难道是山川有问题?这种疑问在脑海里一闪,立刻删除。她不知不觉走进企划中心,见山川不在,正好把大家叫到一起来个攻心术。
“刚才王总找我谈话了,认为泄密事件可能跟我们企划中心有关。我不这样想,但HOM对我们的一些活动却了如指掌,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平时,有些信息大家可能不觉得怎么重要,但在竞争对手那里却很有价值。”柳青云边说边留意大家的反应,见每个人都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便接着说,“如果谁在不经意间说出去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如果这个人就在我们当中,希望能主动来找我。”
大家听着柳青云的话,表面看着挺平静,其实心里都在翻江倒海。
“柳课长,我觉得不是我们内部的人。”丁成东说。
“那你说是谁?”
“我想了很久,觉得戴强是重点怀疑对象。”
柳青云说:“咱们就谈到这,怀疑戴记者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
宋斐一直闷闷不乐,丁成东的话让她心里犯堵,她讨厌别人说戴强坏话。在给他资料时,她总会把自己知道的毫无保留地发给他,有时候她还会主动和戴强联系,虽然她还不太清楚这是不是爱,但有一点点牵挂已萌生在心中。她不相信戴强能拿到发布会的机型图,可不是他又是谁呢?
刘明偷偷问宋斐:“如果是戴强,咱们能把他怎么样?”
“好像没什么办法。”
“你说戴强为什么帮HOM?他是不是接受了人家的好处?”
“不可能吧。”宋斐心不在焉地说。
“要是能找到证据就好了。”
“新闻自由,不好问责。”
“那怎么办?”
“咱们别谈论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此时的戴强正坐在办公室里赶写一篇新闻稿,眼看到中午了,他忙里偷闲地给关洁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他又锲而不舍地打过去,当他打第五遍时,关洁才接电话。她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我感冒了,很严重,正打吊瓶呢。”如果不是戴强这么执着,她不会再接他电话了,她不想继续欺骗他的感情。戴强一听,急切地问:“你在哪个医院?我想见你……”
“你还是别来了……”关洁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趁同房间的人不注意,她赶紧把泪水轻轻擦去。她尽量掩饰着坏情绪,不让周围的人察觉。
戴强见关洁不说话,有些不知所措,心急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关洁说:“没事,医生来了……”她果断地挂了电话。顿时,一种无助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戴强抓起电话,拨通了杰瑞的号码……杰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戴强等他的电话。
这时,同事告诉戴强去财务拿稿费。他闷闷不乐地进了财务科。出纳是一个漂亮的女孩,见了戴强,马上笑呵呵地说:“你太厉害了,一周竟拿这么多的稿费,也不请客。”戴强没解释,接过厚厚一沓钱,说了声“谢谢”就走了,那女孩有些纳闷。
没多久,杰瑞的电话就打来了,他说:“关洁感冒了。”戴强说:“我要去医院。”杰瑞说:“女人的病房男人去了不方便……”
过了一天,戴强听杰瑞说关洁出院了,想请他们吃饭。
快下班时,戴强给关洁打电话,这回响了两声关洁就接了。“你好了吗?”“好了。”“我想请你吃饭,怎么样?”“我没时间。”这是她故意的,其实杰瑞已经给她做了思想工作。她想给戴强留个谜,等见面了好给他一个惊喜。戴强正纳闷着,关洁那甜美的声音又响起来:“我有事,先挂了。”“我……”听筒里传来忙音,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赴约时,戴强特意拿上一瓶好酒,心事重重地走进盛大酒店。进了门,一眼就看见关洁也在,脸上挂着自然的笑容,披肩长发既妩媚又靓丽,让人一看就心动。见关洁正笑着看自己,戴强表面上装着没看见,可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杰瑞凑到戴强身边,问:“你最近都忙些什么?”
戴强如实相告。
关洁见他们竟把自己撂在一边,就横插一嘴:“吃饭了。”
戴强冲她又挤眉又抛眼,一副没骨气的样子。
杰瑞举起杯,三人碰杯,笑声很快淹没了心事。
周密中也关心泄密事件的进展,他来找柳青云询问情况。柳青云把怀疑山川的想法跟他说了。周密中惊讶地说:“我认为是那个记者,他们的本领超强……”
柳青云说:“我曾经想过是他,但是……”
周密中小声向她面授机宜:“如果是山川,我们没证据,总部又急着要结果,我们是当事人,不妨先将计就计……”
柳青云疑惑地看着周密中,说:“记者是公司的客人,打不得骂不得,见了面还要笑脸相迎。当初没有拒绝戴强来CEP中国采访,还是希望通过报纸让社会关注绿色制造,我们不能冤枉好人。”
周密中说:“也许记者的身份才让别人拿他没办法,你的责任就推出去了。”
柳青云无语。
周密中说:“我听说HOM也通过了TR公司的监察。TR公司给出的结论是:对两家产品都还满意,现在就看谁的成本低。”
柳青云恍然大悟:“他们的玩法太绝了。”
周密中说:“对,他们会在分配比例上做文章,让我们和HOM相互制约,防止一家发生意外影响整体战略。”
柳青云说:“虽然这样的结果双方都能接受,但竞争会越来越激烈,谁都希望对手出问题。”
周五晚上,陈雨楠收到一条短信:明天中午11点,请去希望影城,你将看见泄密者是谁。陈雨楠仔细读了两遍,觉得这是一个玩笑。他看了一下对方的号码,×××××××××06,不认识,决定不予理睬。一会儿短信又来了:一定要去,不骗你。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决定去看看。
第二天,陈雨楠按时赶到,他像盯梢的特务一样四处找目标,却一无所获。他不死心,又转了一圈,看来自己被骗了。正准备离开,竟看见丁成东和黎新悦两人一起从电影院里冒出来,虽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但也是当头一棒呀。难道他们是泄密者?陈雨楠心里一阵酸楚和凄凉,他恨自己的眼睛,更可恨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被人抢走了。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揭露他们。他气愤地往前冲去,至少得给他们一点羞辱。但很快他又犹豫了,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即便人家是泄密者,自己也没权力指责人家呀。况且黎新悦也不是那种人,考虑她以往的表现,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智者能忍得一时的屈辱,武夫才会逞一时之勇。愤怒是老虎,自己要冷静,得靠智慧取胜。可是这口气也不能憋在心里呀。陈雨楠觉得自己成了小丑,滑稽又可笑。他低着头,咬着牙,总算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当场跳到他们跟前,索性使了一个缓兵之计,一扭身躲开可能相遇的尴尬。陈雨楠无精打采地看着他们渐渐远去。他猛然醒悟,难道有人用泄密者做诱饵,给自己敲警钟?陈雨楠不死心,又悄悄地尾随在他俩的身后,见他们说了几句话,大概是丁成东要请她吃饭,黎新悦却向出租车招了一下手,司机恰到好处地把车停下,或许是美女的缘故,司机眼疾手快伸右手打开车门,黎新悦跟丁成东摆了摆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出租车扬长而去。
丁成东见车已经远去,拿出手机打电话。陈雨楠本想离开,但出于好奇心和报复心理,他想看看丁成东还有什么节目。
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女孩朝丁成东招手。丁成东大步走过去,只见那女孩不仅身材修长,眉眼也非常漂亮。陈雨楠不得不佩服丁成东的本事,他拿出手机,找好角度,照了几张相,才悻悻地离开。
陈雨楠又想起那条手机短信,这个人安的是什么心呢?他拿手机翻找号码,想把一腔的怨气撒给发短信的人。查遍了所有保存号码,竟没有找到,真是见鬼了。他又给那个神秘号码打电话,但没有人接听。他发誓,如果有一天能找到发信息的人,一定要问问此人居心何在。
走在回家的路上,陈雨楠接到李浩佳的电话,说自己的房子装修好了,要请他去看看,中午喝点酒庆祝一下。陈雨楠才想起来,李浩佳装修时,是他找了搞装修的朋友帮忙,据说给了不少优惠呢。看来李浩佳是要感谢自己。
陈雨楠不好拒绝,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李浩佳所住的小区。
李浩佳已经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了。半年没见,陈雨楠觉得李浩佳稍稍胖了些,比以前也成熟了。
陈雨楠觉得这个小区的环境真好,有花园,有健身场,远处山脚下还新建了个公园。李浩佳的房子在六楼,是小高层。
进了门,陈雨楠自然要对室内的装修欣赏一番。在书房里,他被一个大影集所吸引,影集的前半部分都是李浩佳和大学同学的合影,后半部分基本都是和同事的合影。一张照片中的女孩吸引了他的目光,那女孩不仅身材修长,眉眼也漂亮。他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半天,他悄悄打开手机,找到之前拍的丁成东和那女孩的照片,仔细核对了一下,她们怎么那么像……越看疑问越多,难道是孪生姊妹?
李浩佳沏好茶端过来。
陈雨楠指着照片,问:“这个人是谁?”
“我的同事,关洁,你觉得她怎么样?”
“挺漂亮。”
李浩佳笑着说:“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介绍介绍。”
“别逗了!你的房子真不错……”
第二天上班,陈雨楠想把丁成东认识关洁的事说出来,但又觉得不妥,万一被他倒打一耙怎么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秘密暂时还是别说了吧,否则,自己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陈雨楠虽然没有声张,但却一直暗中关注着他们,见丁成东没事人似的从眼前走过,他心里很不舒服。过了一会儿,黎新悦也出现在他眼前,说实话,陈雨楠在没见她之前,下了好几次决心,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理她了。可一见她本人,就潇洒不起来了,所有的想法又都动摇了,所有的气全都消了,脑海里满是她的影子,赶都赶不走。他不得不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陈雨楠表面上很平静,可嫉妒的眼神却像一只等待时机的箭,发着清冷的光,随时随地都可能射出去。他决定先探探泄密者是不是丁成东,如果是,就让他罪有应得。
黎新悦发觉陈雨楠看自己的模样有点怪,眨眨眼睛,故意低着头不理他。
陈雨楠冷静下来想一想,黎新悦的转变也很正常,原来见识少,想法自然就少。现在不同了,她已经有了身份,是屈指可数的翻译,今非昔比,地位的改变自然把她的眼光抬高了。
惆怅和失意就像一对不离不弃的恶魔困扰着情绪一直不高的陈雨楠……终于盼来只有他和黎新悦两人在办公室的时候,他忍不住问:“我在影城见你看电影了,好看吗?”说话时,他尽量不让她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但含沙射影的尾巴还是被黎新悦踩到了。黎新悦没有急于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少许得意。陈雨楠有点慌乱,黎新悦早看穿了陈雨楠的心思,她也不想让他误会,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他和丁成东的关系,就说:“你误会了,那天的电影听说好才去看的。丁成东有免费票,你没在办公室,他让大家去,可实际就我去了。如果你有时间,建议你也看看,故事很感人。”
黎新悦这样一说,陈雨楠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看来是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不过转念一想,又焦虑起来,黎新悦说的是真的?他告诫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不要被假象蒙蔽了,轻易地就改变自己的立场。这样一想,他心里又不踏实起来。他感觉黎新悦是故意轻描淡写地说给自己听的,肯定是丁成东在追求她。陈雨楠又迷茫起来,他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就说:“还是你们女孩子有面子。”
黎新悦有些不高兴了,生气地说:“你什么意思嘛!”声音有点高,以示抗议。
陈雨楠指了指门,小声说:“别让人听见。”恰巧宋斐走过来,黎新悦像被线拽了一下,赶紧把目光集中到宋斐身上。
宋斐脸上堆着笑,带着点自恋的表情,问:“你们是不是以为领导来了?”
“很大的领导。”陈雨楠坏笑着说。
黎新悦再没跟陈雨楠说什么,解释多了反而会加深他对自己的误解。
陈雨楠有意去接触了几次丁成东,话题自然是海阔天空,言语里多少包含着试探的成分,当然不乏讽刺和挖苦,甚至故意点出他去见过一个女孩。陈雨楠希望把丁成东的气焰压下去,最好让他知道有把柄在自己手里攥着,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老盯着黎新悦不放,否则自己会去告发他。丁成东却一直在回避,装模作样,装得有些飘。这种做法让陈雨楠诧异,一时间分不出真假,几个回合下来,就让陈雨楠身陷迷魂阵而不能自拔。
王总这两天几乎是数着秒针度过的,可柳青云还是没把泄密者找出来。他又来企划中心找柳青云,走到门口时,手机响了,是省城的号码,他赶紧接听,电话那边说是张念,王总愣了一下,马上想起来,这是省国资委的张副主任。张副主任问:“你们正在搞的新项目现在干得怎么样了?”王总说:“推进得还算顺利,马上准备量产。”张副主任说:“我向你透露一个消息,首长去CEP中国考察调研的事情,现在基本定了,但具体时间还没定,我想可能快了,希望你们准备一下,首长很喜欢创新的东西。”放下电话,王总有些烦躁,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便问柳青云泄密者查得怎样了。
柳青云把怀疑戴强的想法讲给王总听。
王总说:“我不相信你的判断,你要有证据。”
柳青云预感到验证“内鬼”的时刻到了,说:“您再给我一天时间。”
晚上下班,柳青云直接把车开到报社,如守株待兔一般,盯着进出的行人,她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没多久,就看见戴强走出报社,直奔自己的爱车。她尾随戴强来到达帕斯,看来这天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达帕斯是一家很有特色的酒店,在俄罗斯风情一条街上,是个品红酒的好地方。地地道道的“法国简宝”1985,挂杯,纯香,喝了难忘。她去过,老板是个地地道道的西班牙老头,人很风趣,也很健谈。很多漂亮的女孩对此处情有独钟,最让她们感到舒服的是,老板见了她们会豪爽地说:“漂亮的姑娘,尽情地吃吧,这餐我请了!”
柳青云见戴强停好车,从车里走下来,往四周看了看。这时候,一辆黑色凌志开过来,停在戴强身边。车里走出一个男士,只见他身穿白色运动休闲套装,看上去有点发福。
柳青云明白了一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用相机拍了下来。
第二天,柳青云跟山川汇报,说:“泄密事件我调查清楚了……”
山川松了一口气,拉着柳青云一起去找松田。
松田说:“柳桑,你写个报告,把结果给总部,毕竟搞宣传是不能避开媒体的,我们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柳青云虽然交了差,但她还是没弄明白,戴强是怎么弄到这种绝密资料的?她还是觉得“内鬼”另有其人,但猜测、怀疑的话,她不会轻易说出来。
川岛看着泄密事件的调查结果,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松田的名字却深深印在脑海里。这给松田将来的仕途留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