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学徒

第49章设为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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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磨工呢?”孟荣犹豫了一下,有些低沉地问道。

“磨工?”老刘打量了一下孟荣,咧了一下嘴,似笑非笑,“没学会走路你就跑啊?”

“不是……”孟荣有些尴尬,他想起了那台立磨床子,如果没有犯那个错误,自己也许此时正春风得意,还是会怎样?他不知道。

老刘摇头,“我知道你以前可能有用过磨床的经验,但是从我的角度来看,你啊,还不到位,用磨床,其实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孟荣喉头涌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出声。他想起自己曾经换过的砂轮,没有使用经验确实非常危险,或许只是自己运气好,才没有出事。

老刘解释道,要知道,但是对于平面的加工,铣床的精度也越来越不够用,而且铣出来的平面光洁度也不够,比较粗糙,所以这时候有了平磨。其实砂轮和磨削早就有了,不过以前基本不用在零件加工上,而是刀具加工,而且用的是天然砂岩或泥岩砂轮,但是天然石合适的不容易找,而且材质一致性很不稳定,所以有了人造磨料和人造砂轮,这个时候开始砂轮的一致性开始稳定,使机械磨削成为可能。

而平磨,就是磨平面用的,平面度和光洁度比立铣有了一个数量级的提升,终于达到了μ级,而同时对于轴类的精度要求,也更高了,所以人造砂轮很快被用在磨圆柱面上,这就有了外圆磨床。需要注意的是,由于加工精度高,所以砂轮进给不可能像车床那样用丝杠控制,丝杠的加工精度本身不高,另一方面齿距也到了极限,没法在μ级进给下使用,所以磨床的手动进给机构是一套复杂的液压马达,用各种阀来控制精密的进给。

但是越精密的东西越需要小心,也有一些危险性存在,不是熟手,农机床是绝对不会安排新人上手的,这方面也不是没有血的教训。

老刘说到这里,也没有再讲下去,具体的案例太血腥,讲多了,给新人造成心理阴影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胆大是必须的,心细也是必须的,但是如果恐惧一样东西,那就什么动作都会变形。

这个道理将来孟荣会明白的。老刘自忖,但是他不知道孟荣曾经过往的辉煌成就,否则教授的动作会大胆那么一点。

但对于此时的孟荣来说,经历了曾经飘浮的惨痛教训,此时已经放下了一切傲气,老刘既然这么郑重地说,那便尊重就好,将来再进阶时,再露一手给他看不也挺好么?

“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将来还要学习焊工,焊工多少是要懂一点的,不过这方面我也不是很拿手,顶多教你点粗浅技能,到时候你再想法子自己进步吧。唉,技工这个领域真是学无止境。”老刘突然有点沮丧,自己奋斗半生,也还有很多东西无法搞定。

“尤其是数控……”老刘说了半截话就没往下说了。

他不自觉地朝另外一个车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孟荣知道,他是对那台只能让高薪请来的广东技工专门负责的数控机床耿耿于怀。

也不是厂里完全没有给机会,而是他们这些老人实在对那些东西有些发怵。

“师傅,你都已经号称赛数控了!”孟荣安慰老刘。

老刘沉默了半晌,只是摆了摆手,“不管了,那暂时不是我考虑的事,眼下我最重要的事是这几年把你打磨出来,将来你在农机厂也好,不在农机厂也好,希望你有机会多学习一点,平常没事看得技术书籍,多点技能,将来行走江湖也能照顾自己。”

孟荣心里清楚,老刘希望将来孟荣能够替代掉那位,但是此时说太早也没有意思。

寒冬酷暑,一晃眼,竟然就又是一年过去了,他从20岁进丰禾,到这一年已经是22岁了。

这一年中的中国风云涌动,就在去年年底,中国正式加入世贸组织,中国的经济从此走向新天地,从大局而言,中国经济在全球化经济中获得了参与制定规则和竞争的有利位置,但是从内部来而言,自然是浪潮涌动,无数有形无形的改变,正在加速中。

3月底的一天,车间俞主任,突然再次召集车间一些老师傅开会,向他们传达了一个通知,原来今年市里劳动部门组织的国家技能考试场内考场考点,将会设置在丰禾农机场。

听到这个消息,很多人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这个技能等级,是国家规定的,建国后,我国实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八级工资制”,主要借鉴前苏联的八级工资制,并吸取旅大七级工资制实践经验的基础上建立并发展起来的,它是在我国企业工人中实行的一种工资等级制度,按照生产劳动的复杂程度和技术的熟练程度,将工资分为八个等级。

但是80年代改革大潮到来后,鉴于八级工制度工人技术等级标准之间的专业理论知识和技能水平的差距难以有效区分,不利于大规模开展培训,国家部委领头探索,将传统的八级工制度改造为初、中、高三级工制度。1990年,《工人考核条例》颁布,《条例》的颁布和施行,正式确立了初、中、高技工,以及技师和高级技师5个等级的技术工人考核体系,此后,逐步实现职业技能鉴定社会化管理和推行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制度。

而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确定了实行就业准入的66个职业目录,其中涉及到丰禾农机的工种就包括车工、铣工、磨工、镗工、组合机床操作工、加工中心操作工、铸造工、锻造工、焊工、金属热处理工、冷作钣金工、涂装工、装配钳工、工具钳工、机修钳工、汽车修理工、锅炉设备安装工、维修电工等近20种之多。

此时,正是五级技能证颁布实施的阶段。

农机厂这么多的技术达人,往常自然有不少也参加了这类的技能认定,因为拥有一堆中级技工和高级技工。

但是市里将考点设置在丰禾农机场,是近年来首次。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提前通知大家呢,是让大家提前准备准备,在不影响日常工作的同时,有想报考各个工种技能等级证书的,尽量提前准备,按往常时间,具体考试日期会定在七月。下个月就会开始报名了……”

俞主任的话还没说完,下面就热闹非凡地讨论起来了。

“东风吹西鼓擂,今年轮到谁?轮到咱丰禾了,可稀奇了!”

“我也要报考,提个等级,这可关系到各位的工资待遇啊,不能错过!”

“得了吧,你那笔头功夫,我都看不上,你还能飞天了啊?”

“总比你强那么点吧?”

“比我强,我承认,但有本事你考去啊!”

“走着瞧,这次说什么也要压你一级!”

有的人互相打趣争吵,面红耳赤,有的人则是默默地点头,互相低声讨论着这次考点设计在丰禾,是不是能占点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机会错过了可是天打五雷劈。

但也有的人却根本没有参加考试的心思,安于现状。但安于现状的也有两种,一种是自知无望不想凑热闹的,另外一种则是这样不上不下的,进一步难于登天。

俞主任见大家讨论得热闹,便大喊“安静安静!”

见众人不再喧嚣了,俞主任才道,“大家再听我说一句,这次考试呢,对我们丰禾农机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机会,但是,这次考试难度不小,大家量力而行,好了,散会。”

散会后,老刘和盛文等数个要好的师傅走到了一块,老刘默默地听着别人在讨论这件事。

盛文和人聊了几句,见他默不作声,笑着问他道,“我说初中,这对你来说也是个好机会吧!这次借机升几级咋样?工资涨点不拿白不拿。”

“呵呵。”老刘回之一笑,心中颇为苦涩,因为文化水平的缘故,此时他也只是早年拿过几个中级技工证,迄今为止,还没有拿到高级技工证,心中一直颇为遗憾。

别说他了,全厂能拿到高级技工证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其中一位就是那位开数控机床的,他的工资能高数倍,自然也是因为拿到了高级技工证。

一位师傅这时候感慨道,“这个证不是那么容易考的,咱们这些人啊,实干都没有问题,早就超标准了,说不定考个技师也不难,但是要过理论关可就真不容易了。”

旁边人嗤笑道,“技师?你可想得太多了,那得多高标准啊,这可不比从前了,我听说啊,现在文化理论课的占比很重,不是说你手头活好就行的,我敢说,咱们这里没有一个人能过关的。这种人物啊,得大厂子才能有,咱们这厂子要真有这种人,说不得,档次得提一级。”

众人虽然不服气,但是却觉得这话没毛病。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面都在叹气,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盛文看了看散去的众人,忽然说,“我看啊,这次更多的机会是给这些学徒工的,你看咱们厂里这一两年也培养了三四十号新人了,他们考个级还是很有必要的。对吧,老刘!”

“对!”老刘接话,“这次我家徒弟一定要参加!”

很快,孟荣就接到了老刘的指令,要求他这段时间不光是练活,还得抽出时间学习各种理论知识,参加考试,而且老刘的要求是,要他一次至少拿到两个证,其中一个必须得是中级技工证。

孟荣听后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