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年轻的社区工作者,完成了老何头安排的两堂“社区岗位培训课”,个个脸上透出了轻松与快乐。
阳光城第四小区的公共健身场上,军嫂们嘻嘻哈哈晾开了雨伞,让它们花一样分散在健身器械四周,姑娘们挤在刚刚擦干的休闲座椅上,议论着这些天遇到的家长里短和奇人怪事。
几个年轻小伙子或爬或坐,在崭新的健身器材上,有一下没一下做着运动,郑飞扬和王佳康还各自揪了片树叶子,鼓起腮帮吹着比放屁还难听的声音。
雨停后,各栋住宅楼门前多了居民进出,不时相互问候或招呼着。有人瞅见了猫在凉亭里的老何头,三三两两过来把他给围上了。
“哟,老何书记,又带着队伍跑小区啊?”
“嘿嘿,是啊。来,小家伙们,认识认识,这些都是我们动迁小区的志愿者,赶紧叫人!”
老何头得意劲儿上来了,象带着小学生的教师,一串声介绍着张阿婆、徐阿姨、侯大叔、谷大爷……
年轻社区工作者们扯着笑脸,紧张地跟着老何头后面挨个向居民问好。明疆玉这会有点佩服半百老生——老何头在电脑方面是文盲状态,平时只能用两根食指,一个个找字母练‘二指禅’,可他确实记住了那么多居民的姓名,这功夫不简单,所以和李家兰嘀咕,说当初她在企业,要认准眼前这么多人,至少也得两三个月,还得多跑几次项目部。
“估计,老何书记背着我们偷偷跑过好多次小区,经常和居民们说话。看样子,咱们是得多跑跑。”钱笑妹这么和伙伴们分析着,她们现在对跑小区走访,不那么排斥了。
被老何头称作张阿婆的志愿者,高兴地拍过小伙子们的肩膀,就拉着武佳琦她们的手,热情邀请老何头这星期天来听听她们新排的小合唱。一群半百年纪的志愿者听到了,又围着乔玲玲要求举办中秋文艺演出,还掰着手指头说这人唱歌好、那人跳舞棒。侯大叔干脆点了名,要听老何头“一号戏曲队”的拿手折子戏。
年轻社工们这才知道老何头另一个身份:三个月前,他组建了阳光城保障房大居第一支业余戏曲队,每过一阵子就带着队员们自编自演小戏,居民们封了他“一号戏曲队队长”。
“就老何书记的嗓门和音准,不怕把居民戏曲队带歪喽!”明疆玉和钱笑妹看着得意的老何头,不敢想象半百老生在台上演戏的样子。
“老何书记知道自己唱戏跑调,所以他从不登台,只帮居民们编戏词儿。”乔玲玲忽然和年轻社工们耳语:“你们信不信,过一阵,他肯定把你们都拉进‘一号戏曲队’,到台上去为居民们表演。”
“王佳康,我头晕,很晕!”郑飞扬听到这话,捂着脑门就朝儿童翘翘板上倒。
“晕什么呀?真叫我们唱,就上呗!”靳丽丽伸手把郑飞扬拉起来,“老何书记说,热脸不怕冷屁股,咱们唱的不好,最多居民们不乐意听。跑楼道什么没遇着过,还怕这个?”
“哈哈哈,靳姐把老何书记的话用在这里了,哈哈……”
年轻社区工作者们笑得老何头在志愿者中莫名其妙地冒冷汗!
午饭时点到了,可居民们还拉着老何头嘀咕中秋上台演出的事。老何头“人来疯”,忘了没吃早饭,乐哈哈地点头赞成这人的主意、同意那人的建议,还现场邀请朱阿婆一起唱了段跑调的小戏。
还别说,动迁居民区的阳光地里,老何头“带泥蔬菜式的戏调”配着志愿者们手打的拍子,别样的热闹,听起来很是喜庆快乐的。
明疆玉看着志愿者们唱着、笑着,一张张笑脸红朴朴的,就想起回东方市十多年,为了贷款买下小小的一室一厅,退休后又打着‘两份工’的爸爸妈妈,好象很长时间没这样好好唱首歌、听出戏了。
在现代科技企业里经常连轴加班的日子里,她在奔忙中,早已忽略了儿时的记忆。在边疆时,能歌善舞的明老妈,能一边听着戏剧录音带,一边学着捣鼓南北各地的美食,父亲也喜欢拿着把口琴或捧本半旧的歌本子,对着小小的她耳边‘咪来麻拉’着哼唱,艰苦的环境因此一直有着温暖的滋味……
明疆玉忽然有那么点期盼拿到阳光城的经适房,可以带着爸爸妈妈和老公孩子早点搬进保障房大居,估计改善了居住条件后,他们也能象眼前的叔伯阿姨们一样,在阳光地里欢喜快乐地哼唱生活吧?
“老何书记,中午了,你们一起来我们家吃饭吧?现在分的动迁房子大,坐你们十几个一点没问题。”一段戏唱完,张阿婆等志愿者热情邀请大家一起去家里坐。
捅了捅摸着胖肚子、两眼亮晶晶的王佳康,老何头更加热情地回应,下次会带了他爱人种的新鲜菜,在群众服务中心底楼的活动室里好好炒几个农家菜,请大家去尝一尝。
这话让兴高采烈的志愿者更加激动起来,索性“起哄”乔玲玲,要赶着中秋演出再加办“一家亲美食比拼”。
直到一群文艺志愿者快乐又满意地返回各家操持午饭,老何头才拎了拎身上汗湿的衬衣,转身带着一批年轻人回办公室领盒饭。可早就嚷嚷肚子要饿扁的王佳康紧盯着小区一角挪不动步子了。
“我说兄弟,走啊,你不会真饿得走不动了?我可背不动你!”
郑飞扬在后面用肩膀顶着王佳康,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一片越闪越近的银光,忽地也直了眼。
“哎,那人舞的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