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舞的……是太极剑吧?这大中午的,不嫌热的慌?”忙着收拢了花阳伞,军嫂们听着动静,跟着抬头看过去。
“傻呀,那人舞的不是剑,是大刀,关公用的那种!”
“呀!真是那种长柄大刀,现在小区里谁兴舞这个呀?”
“哎,哎,看那人,舞过来了,过来了!”
单伶俐和武佳琦几个姑娘一个拽着一个站上花坛边沿,撑着郑飞扬几个小伙子的肩膀,看着那片越舞越近的银光,有些兴奋。
“靳姐,你让我看看……这动迁小区里,还有这样的高手么?”
俏军嫂赵芝丽使劲挤着健壮的靳丽丽让开几步,想站到前面去张望,被李家兰一把拖了回来,“你别冲那么前面,这刀枪无眼,万一划伤了,你老公心疼!”
“那人怎么不注意安全,在公共区域里这样舞刀,有居民经过不危险吗?”
“他怎么不爱护绿化,好象把枝叶和花草砍下来不少?这健身练武是好事,破坏公共绿化就不对了,保绿工作不容易呢!”
明疆玉用手遮了太阳皱眉看着,和钱笑妹一样,感觉有些不对劲。靳丽丽看着刀舞银花,噼哩叭啦地横扫绿化枝叶,直接嚷嚷起来:“哎,那位同志,你舞刀归舞刀,别损坏绿化呀!”
“他那是不小心的吧?”赵芝丽老公全军比武拿过奖,对武术有一份自然而然的亲近,帮那人分辩着,还和郑飞扬、王佳康为舞刀人叫起了好。
明疆玉和钱笑妹有些紧张,转头看乔玲玲的笑脸已不再明媚。社建办主任盯紧了呼呼生风的刀花,紧张地去扯老何头,“老何,我感觉那人有问题,你看呢?”
“小赵、郑飞扬,你们几个别乱喊!赶紧带着大家,特别几个年轻女同事赶紧从后门回办公室去!”
老何头把差点烧到手指头的烟屁股使劲扔在脚底下,紧瞅着扫得灌木绿化“哗拉拉”直掉枝叶的舞刀人,脸色严肃得可怕!
也许是听到靳丽丽的喊话,那大刀舞出的银花很快象一群年轻社区工作者靠近。老何头更急了,做着手势让看热闹的居民赶紧离去。
新老社工这会全都看清了:舞大刀的是个看上去30多岁的壮年汉子,剃了光头,穿着一套半旧不新的太极服,舞刀划臂的动作混乱而没章法,只靠着一股蛮力把一柄看上去挺沉的长柄大刀挥得呼呼生风,转眼前已扫到赵芝丽几人面前的一排矮灌木上,绿油油的枝叶顿时被砍得四处乱飞,弹到几人身上。
“你们发什么楞,快躲啊!”
见靳丽丽还在手忙脚乱扒拿飞在头发上的树叶子,老何头一把拖过她,又一手扯过傻了眼的赵芝丽,避开“嗖嗖嗖”舞着的大刀片,朝边上的花坛后方闪了过去。
“小明,家兰,小心!”
钱笑妹赞赏的眼光不见了,看着那人刀势一转,向着这边转过来,冒着风险,拖着明疆玉和李家兰,从舞刀人身边飞速猫腰,朝健身双杠下钻了过去,躲到一排花墙的后面。
舞大刀的汉子脚步停了停,冒着油光的脸上扯出古怪的笑容,嘴里叨咕着:“‘人自江湖来,不图名和利。仗义做好汉,漂亮舞大刀。’”加快了脚步,朝王佳康那边席卷过去。
“哎,武佳琦、何依依,你们跟我来!佳康,闪啊!”
郑飞扬看着大刀片“哐啷啷”抖着铃铛朝自己几个奔来,向吓直了眼的王佳康屁股后面使劲踹了一脚,护着几个女生,连跑带奔向绿化带边一处的地下车库里钻了进去。
“我嘀个阿爷阿奶啊!”
王佳康清醒过来,眼瞅着银光距离自己不到两米,倏地蹿了半天高,撒丫子就开跑,一边跑一边哇哇地乱叫:“哎,武林高手、大哥……我没惹你啊,别追我!别追……”喊声里都带着哭声了。
“笑妹姐……你说,这是什么状况?”明疆玉喘着粗气躲在花墙后,感觉心跳得透不过气来,扭头看着满脸是汗的李家兰和自己一样紧按着胸口,只好去问还壮着胆子从花墙窗口悄悄向外张望的钱笑妹,“要不要报警?”
“对,报警!”李家兰立即表示同意了,向全身衣服兜里乱掏**,“我的手机呢?掉哪儿了?”
“不用找了,我们的包都在健身区那边挂着呢!”钱笑妹气急败坏低吼了一声,看几个挂在扭腰器扶手上的包包,被刀风带得直晃悠,无可奈何。
“咣啷啷、咣啷啷……”眼见所有人跑得不见了影子,舞大刀的更开心了,把长刀抡得象孙猴子的金箍棒,只见刀影不见人。
“啊呀!是谁?……呼,老何书记,乔主任,你们过来了!”
花墙边有人影靠近,明疆玉紧张得腿肚子转筋,顾不上想什么,伸手先把靠过来的何依依挡在身后,细看时,才发现是老何头和乔玲玲带着几个同事,从灌木丛后方悄悄聚了过来。
“大家都没事吧?”社建办主任着急打量每一个人。
“没事!”“我们都没事!”“哎,就是吓着了!……我说王佳康那么胖,今天怎么能跑这么快?”
郑飞扬撸着胸口,还贫呢。
“嘘……”耳听着大刀不咣啷作响了,钱笑妹示意大家尽可能蹲低,自个儿半抬着腰去看那舞刀的,“哎,他不舞了!把刀柄拄在那了。”
“那我们快走!”郑飞扬拉起单伶俐几个就要跑。
“可我们的包怎么办?”何依依急得快哭了,“那可是我姑婆为庆祝我参加工作买的,好几百元呢,里面还装着身份证、信用卡和我小舅给的进口化妆品。”
“要命还是要钱啊?就知道心疼那几支口红。”郑飞扬翻了翻白眼,却感觉自己手脚虚软的不会动了。
“依依,以后在社区工作,日常不用带这个。你的眼影都花了。”乔玲玲苦笑着看小姑娘一脸一身的汗,眼影晕开象熊猫。
“噢……可我的包不能不要……”何依依委屈地低头,暗暗踩了郑飞扬一脚。
“后面再回来拿,咱得先想办法跑!”靳丽丽胖,蹲久了受不住,一腿跪在下过雨的泥地下,说跑却站不起来,只好去扯钱笑妹,拉得她衬衫都掉了一个扣子。
“不能跑!”老何头阻止着左右观察逃跑路线的年轻人,“我们跑了,这家伙继续舞下去,居民们怎么办?谁知这是什么情况,一定要赶紧想办法报警!”
“啊?……那我们等着让他砍?”郑飞扬是真的要掉泪了。
“等我看看再说,你们蹲在这,别动!都别动!”老何头花白头发,在阳光下闪着晶亮的汗意,他伸手压住郑飞扬,自己缓缓站起身来。
“老何书记!”明疆玉和钱笑妹几个急了,也要跟着站起来,却被乔玲玲压着肩膀按了下去。
“叫你们别动!”老何头回头瞪着他们的眼睛,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