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就是他，那刀、那长柄大刀是真的！”
等连蹦带蹿跑到居委会的王佳康，气喘吁吁带了工作人员和正调解居民纠纷的民警一起赶过来，老何头已和那柱着刀杆、摆了一身“仙风道骨”的光头男人眼对眼对视了足足五分钟！
五分钟里，两人顶着热辣辣的太阳，谁都没动，谁都没挪开一点点步子！
明疆玉和几位军嫂紧紧拉拽着的手里，满满都是汗！冷汗！
年轻社工们从背后看见了，老何头衬衫的后面，汗湿了一大半！
“这位先生，请你把刀放下，来，放下。你这样舞刀，是违反治安条例的，请你把刀放下、放下……”民警同志抢在社区工作者和凑过来看热闹的居民前面，拉开双臂挡在舞刀人和老何头的中间。
“咣啷啷——”舞刀的光头男人忽然使劲抖了抖刀杆，刀杆上挂的铃铛响个不停，响得大家的心也跟着颤了一颤。
几个年轻女生脚底下一软，钱笑妹几个急忙挣脱了乔玲玲的手，抢上去，抓住老何头迅速往后退。
老何头回头，见那舞刀人翻了大大的白眼，古怪地笑了两声，骄傲地高抬下巴，又不动了。
挣脱了钱笑妹几个的手，老何头缓缓走了过去：“这位小老弟，你有什么话，把刀放下，咱们好好讲，好吗？你不知道，在这里舞刀不安全，警察叔叔可能会抓你。你看，他都站在那里了……乖，把刀放下，放下啊——”
民警已打开对讲机呼叫警力增援，舞刀的男人忽地拎起大刀，横刀扎步瞪大了眼睛。老何头抢上两步，和民警并排拦在那人面前。
明疆玉和李家兰几个看得直跺脚，半百老生怎么就不知道怕呢？
“哎哟哟，姑婆刚刚走开一会，你就拿着刀乱跑！哎——民警同志啊，你别抓他！千万别抓他！”
“怎么那天抡扫帚打人的老太太也追来了？她还想打人啊？”
听着喊声，王佳康转头看见前几天在楼道里抡扫帚追打他们的白发老太太，颤颤巍巍拖着脚步哭着、喊着过来了。
“你这么大了，总胡闹，怎么不让人省心呢……你阿爸阿妈出国打工，把你硬送到姑婆这里。姑婆年纪大，可受不住你这么闹啊，呜呜~~，警察同志，你别抓他，抓了他，可怎么向他爸妈交待噢！”
眼看老人一边呜咽一边喘气，在舞刀男人面前拍着大腿瘫坐在地下，明疆玉和军嫂们赶紧奔上去，把老人半扶半抱着移到花坛边坐下。
“咣啷啷——咣啷、咣当——”舞刀男人看了看一脸是泪的老人，歪开嘴巴笑了。放手扔下大刀，使劲抓了抓脑袋，象个小孩一样不好意思地偎在老人身边，搭拉着脑袋，不闹了。
“嗬——，这玩意，还挺沉！”民警拎起那男人扔下的大刀，掂了掂。
郑飞扬好奇地上去拎那刀，一手没拎起，“哐啷”一声又掉地下了，惹得舞刀男人顶着两个民警的手，瞪着眼睛想要冲过来。
“胡闹！”老何头吼了郑飞扬一嗓子，转头和颜悦色问着白发老太太：“王奶奶，是您啊？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吓着了吧？”大居党委书记一边问，一边拖着腿移到老人身边，蹲下身替哭噎了气的老人拍背，“这个人，是您什么亲戚吗？”
“呜呜……老何书记，我听邻居说他在外面舞刀，把警察同志都招来了，吓死了！……呜呜，他不是家乡的三侄孙吗……呜呜……他爹、他妈到国外打工赚钱，多半年管不了他，十天前把他送这里来住的。”
“噢，这样啊？……那您别急、别急啊。”看钱笑妹取了包，抽出纸巾过来给王奶奶擦脸，老何头起身，盯着蹲在老人身边象只猫一样的舞刀男人，和乔玲玲小眼瞪大眼郁闷了一会，转身拉过民警同志，又把筹建居委会负责人叫了过去：“章警官，这事，咱们得认真商量商量，看怎么办。卫芸，你带几位同事，跟着民警同志把王奶奶和她侄孙送回家去，我和乔乔随后过来。”
“好咧。”卫芸利落答应着，和几位同事扶着一老一高缓缓起身。
“书记，那人，不需要带回派出所吗？他好象……您不怕他再出来胡闹？”章警官看着居委工作人员送舞刀男人离去，有点奇怪，上前悄悄问着老何头。
“……那舞刀的估计是有点情况，可这会带走他，只怕王奶奶八十多了，受不住。以前走访，老人一直说是孤老，家乡几个远房亲戚不走动。两星期前，我和卫芸上门慰问，还没发现这事。怎么处理合适，得仔细商量商量。这样，你先回去和秦所长报备一声，过一会儿我给他打电话。”
“好。”
“老何书记，就这么让他们走啦？那人又拿着什么枪、剑跑出来，居民还是会遭殃的！”
半百老生把民警和舞刀男人都打发走了，明疆玉几个心里直打鼓，郑飞扬几个也提心吊胆，“书记刚还说那样舞刀很危险。民警同志说，肯定违反治案条例，而且那人，那人也许精神有问题！”
“片区民警检查过，那舞刀男人手里拿的是真钢刀，虽然没开锋，至少有几十斤重，这么胡挥乱劈，不管碰上谁，估计就伤了。那这样的人，怎么地也要带到派出所，严守看管，不能让他在居民区里舞刀弄枪！”
“嗨，我说傻姑娘傻小伙子呀。小明，你带他们赶紧回办公室，吃了饭再说。”乔玲玲拍了拍明疆玉肩膀，自己转头大步流星追着老何头，往居委会去。
“哎哟，我吓得走不动了，要吃点好的，补补我的小心脏！”社建办主任刚走，王佳康就摆出一张哭脸，被郑飞扬一膝盖又顶在屁股上。
“你还想着吃！没看见我和依依吓得，魂都飞了！”
“就你那点出息，还做社区工作者咧？嘻，说好了，今天午饭你请我吃点好的。”
王佳康脱了被冷汗沁湿的T恤，光着膀子勾了郑飞扬的脖子，走了。
明疆玉回头看见靳姐一瘸一歪，估计她蹲久了，就过去扶起她。
“哎，我是揣摩着吧：老何书记怕抓了那个舞刀的，王奶奶身体受不了，一会晕过去。”靳丽丽搭着明疆玉和钱笑妹的胳膊，一摇一晃地回办公室，“可能，晚上就请民警同志上门抓他。”
“可我估摸着……不会这么简单！”钱笑妹瞅了瞅居委会的方向，冲姐妹们挤挤眼睛，“要不，咱们去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