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严肃又牛掰的律师连续三次来到居委会,动作优雅地敲桌子,索要证明材料 。
阳光城社区工作队伍也连续三次热情接待了他,用坚定的态度顶住了他的压力——丁娜记住了老何头说的那句“天塌下来,我替你们顶着。告诉他——咱阳光城的居委会是没份量,可也不是他想象中乱开证明的地方!”,所以感觉自己的心慌气短好了很多,而且倍有底气的!
但对于两位在车祸中受伤、至今索赔无门的年轻群租客,社区工作队员却抱着完全不一样的态度——为了关心远离家乡、山穷水尽的年轻人,丁娜不仅和金奶奶悄悄联络、慰问过两个已经离开阳光城的小伙子,带去了社区工作者集体捐助的心意,还动着脑筋,要结合群租整治,让业主和‘二房东’吐口证明这两位年轻人确实住过小区。
可打从阳光城开始群租整治,又得知两位年轻人聘请了律师要打官司,那户二房东和安排员工挤“鸽子笼”的小老板通了风、串了气,将满室群租人员全部转移,让老何头联络到的律师一时想不到好办法来证明他们的问题。
反倒是那位敲桌子的律师,在三番五次施压居委后,感觉到社区工作者身上不一样的坚持,凑在边上听过几位志愿者和两位受害租客说话,竟然提出可以说服那一群工友,一起让二房东和小老板“上钩”的办法。
明疆玉来小区办事,看到这位光头律师在绿化带里,有条有理和一群年轻人剖析,住在群租房将受到怎样的生存条件挤压和生命安全威胁,竟然很快让这些年轻人对小老板狠厉的威胁、精明的设计产生了深深的反弹力。
这群被临时移住到某处旧街店铺,直到入夜才可以打地铺睡觉的员工按照律师的建议,故意增加了水电煤的使用,并且刻意发出异常声响吸引夜间巡逻队伍的注意。那位小老板终于架不住压力,让这些年轻人悄悄分批返回已关闭一个多月的群租房。
接到工友们通报给两位年轻人的消息,联合执法队伍在一个星期后的晚上蹲守在群租房外,等一群疲累不堪的工人三三两两回到房内,里应外合冲了进去,将群租室内的情境连拍带录,做实了证明。
看着拍回的照片和录像,老何头和一群社区工作者都深深地感叹——没想到在新拓展的保障房大居,漂亮的房屋能被群租者们改装到如此狭隘、压抑、简陋与险象环生。
那户二房东与小老板在派出所的“约谈”中,不得不承认了两位年轻人在群租房内承受的生命之重。在派出所大厅等候到好消息的律师先生第一次站起来,和社区工作者紧紧握了一把手。
群租客请来的律师走了,可老何头还得带着社区自治队伍,支持城管、公安等力量整治余下近百户群租房。
艰难而坚定地整治行动,让一处处群租从居民身边清理出来。看着被推出屋外油腻老旧的微波炉、肮脏旧损的煤气罐……甚至是发了焦还带着几根插线的电源插座,“乔老爷”“大王”和街坊邻居拍着胸脯叫着惊险!
可那位来来回回跑到居委会敲了好几回桌子的律师,不知怎么被居民们耳听口传,传成了“还是那赖皮律师有办法,居委不给开证明材料就直接躺地下,连吃带住,最后逼得居委会没办法,只能乖乖给开证明材料……”讼棍式的人物。
临近又一年元旦的时候,有两位居民学着传说中的律师,在贺英英和金奶奶负责的居委会里躺下了。不过他们要的不是证明材料,而是福利红包!
“这位叔叔,你起来,这已经入冬了,地面上冷啊!您可别冻出病来。”
贺英英带着赵芝丽几个,努力扶拽着大摊着手脚、紧贴着地面的汉子。可这位近五十岁的居民,高大壮实,拼命向地面做“粘合”动作,任几个社区工作者怎么使力,也没办法把他拉起来。
“不,我知道,你们刚刚帮小区十八户家庭申请了困难扶助补贴,我们家也要!你们不给,我不会起来,就吃在你们居委、住在你们居委!”
“叔叔,你们家不符合困难扶助的条件呀,这给不给,不是我们居委会定规矩的。您快起来,地上真的很凉。”
“谁说不符合条件,谁定的条件?我找他问问!我现在没工作,还有脂肪肝,老婆也失业在家,孩子刚毕业,我爸七十多岁了,这么多困难,我们不符合谁符合?你们居委会不讲理!”
“……叔叔,我们给您和您爱人介绍过好几次工作,还给您儿子传递过企业招聘会的消息,可是你们要么感觉那些工作离家远,要么说工作要在外面跑,不愿意去做。”
“所以,我们家困难!”
“可我们怎么听说,您前天还在邻居家打麻将,输了四五百呢?”
“那不就是因为穷,想着打麻将赢点呢?”
“可您父亲和您家阿姨是每个月都领退休工资的,您也有老单位给的工龄买断补偿金啊。”
“我儿子已经毕业了,马上就会谈朋友、结婚……哪一样不要钱?”这位大叔说着说着儿子的幸福生活,不知不觉坐起来了。
贺英英和赵芝丽见状,赶紧一左一右撑住他,还拿来个座椅垫子给大叔靠着。“叔叔啊,那十八家邻居可都是大病患者或孤老,比您家实在困难太多了,每个月人均收入很低啊。”
“可我以前到老居委要,老居委最后都给我了!”
“……老居委给您,那估计是……”贺英英被磨得实在没了脾气,硬生生把‘老居委是被您吓的,不给也难!’两句话咽到肚里,拉下自己的外套给大叔盖上,“老居委的帮困标准和现在阳光城这边的标准不一样。”
“那你们为什么不保持一致?”
“叔叔啊,这标准真不是我们定的!”
“那,你们摆明了不给我是吧?那我肯定不走了!……哎哟,我要让大家看看,居委会是怎么欺负我们一家四口的哟~~~哎哟!”这位大叔推开身后的垫子,又躺下了,“我心口疼,我没有心脏病也被气出心脏病了,你们快打电话叫我老婆来,让她在居委会伺候我,伺候到你们居委给红包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