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近黄昏,莫颖慈的轿车就过来了。
因为在回来的前一天里,客户的货物刚刚运走。再加员工们都很敬业,手下的管理人员又十分勤勉出色,所以杨格对工厂里的事情十分放心。洗完澡,他直径往办公室走去,他写下一个留言条压放在刘萨的桌面上,告诉她自己要外出一下,可能要晚点才回来,所以厂里的诸事都拜托她了,之后上车随莫颖慈一道离开了工厂。
晚饭不是像往常那样到酒店里吃,莫颖慈告诉杨格,晚饭就到她家里吃,一会她亲力亲为做菜,她要以这种别样方式的晚餐来欢庆他们共同的投资。
进了屋,莫颖慈首先把杨格在天安门城楼上买回送给自己的半身的毛主席小铜像摆放在博古架上最显眼的位置中,然后是走去打开音响播放音乐,最后才系上围裙进厨房做晚餐。
杨格不愿自己静坐着等吃现成饭,于是他也走进了厨房里,帮忙着淘洗青菜和西红柿。
莫颖慈把鲜红的西红柿一瓣一瓣分切得很精致,完了让杨格拿来一个玻璃碗盛装,接着她往碗里均匀地撒下了些许的白沙糖,然后用竹筷轻轻搅拌,一会之后,便让杨格把它端到外面的餐桌上。
杨格坐在客厅外听过几回油镬啦啦啦的爆响后,六碟子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便被莫颖慈一份一份地端放到了餐桌上。
莫颖慈洗过手,除了围裙。而在此时,杨格也把碗筷都摆放好了。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咱们喝点红酒,庆贺庆贺!”
莫颖慈一边说话,一边打开酒柜从里面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玻璃杯来。
“为了两个多星期的期待,我们干了这杯吧!”
莫颖慈端起盛着小半杯红酒的玻璃酒杯邀请杨格。
“谢谢!感激你对我亲切的帮助与关怀!能认识并与你成为好朋友,是我的福气。”
“杨格,你太客气了,咱们既然有缘成为好朋友,那么互相帮助就是很应该的事了!”
“都是你在帮助我,而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啊!”
“别人都说‘善缘即是福缘’,所以说到底其实我是在帮自己,何况,你还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呢!”
“颖慈姐,你口才好,我嘴笨说不过你,所以我只能动嘴多吃菜了!”
“你就应该多吃啊,要不你真是辜负了我今晚的一番心意了!”
“会的,我一定多吃,这酸菜炒牛肉做得真棒!还有这凉拌的西红柿也很正味!”
“喏,你多吃点!”
莫颖慈说着,一边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小片薄薄的牛肉片送到杨格的碗子里。
“谢谢,我自己夹行了,你也要吃肉啊!”
“我会的,我夹给你,是要你真的多吃点!因为我怕你害羞不敢夹菜啊!”
莫颖慈说着又起筷往杨格碗里送菜,杨格那里还敢看向莫颖慈,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很烫很烫,心里也伴随着在突突地加跳了。
“杨格,来,也为预祝我们投资胜利干第二杯!”
莫颖慈看着窘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的杨格,便立马意识到了自己久藏于心底里的情感已轻轻地在今晚的晚餐里流露出来并被杨格感知到了。为了化解杨格的窘境,她开始又往酒杯里加酒,然后是向杨格劝酒。
“好!为我们的投资顺利干杯!”
莫颖慈要杨格猜猜她到底都选择投资了什么样的股票了?
杨格说自己对股票真的一窍不通,所以他是完全没有能力可以猜测得出来的,他让莫颖慈直接告诉自己好了。
莫颖慈于是告诉杨格,这回是投资了五千股‘琼民源’股票以及两千股‘万科A股’和一千五百股‘四川长虹’。随后,她又向杨格作了更进一步的说明,说那些‘琼民源’股票则全是她从自己单位中的几个同事那儿收购过来的,成交价是每股2.2元钱,是他们对这个股票完全失去了耐性和信心,但她自己却深信‘琼民源’一定能有‘咸鱼返生’的奇迹。
“一切由你主宰,我乐观其成好了。”
“那么,” 莫颖慈凝视着杨格问,“你师姐叶宝珠知道你跟我一起投资股票了么?”
“她不知道的,我没告诉她你资助了我。”
“那就好,这个事情你往后也不要跟她提起,否则她以为我爱出风头,也抢了她的风头。你知道的,她是一个很要强很要面子的女人,她是你挚爱的师姐,我不愿也不该伤她的自尊。”
“颖慈姐,你放心吧,即便你不这么提醒我,我也不会对任何外人说出来的,毕竟这只是咱们两个人的事情。”
“这我信你,你也一定能做到做好的。”
“这不是困难事,我肯定能做到的。”
“话说回来,投资股市风险很大的,你担心吗?你害怕吗?”
“那是生活又给了自己更多的机会,能有什么好担心或者害怕呢!相反,我觉得这是你给予了我另一种的希望!”
“那好,就为我们这个希望再来第三杯!”
“只要你高兴,开心,我都乐意!”
“杨格,有你这句话,颖慈我心里非常踏实了。”
“颖慈姐,你如此的慷慨帮助我,我真不知将来我能不能以及该怎样感恩你!”
“我不要你任何的感激或者回报,真是那样的话,你会被压抑得很累的,同样,我也会被压抑得很累的!我之所以乐意帮你,那是因为我信你是好人,值得我非常信任。”
“颖慈姐,谢谢你的厚爱,我这辈子也注定都要欠着你的恩德了。”
“杨格,你言重了,其实你根本没欠我什么!”
“你怎么说都行,反正你是我的恩人和贵人,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要报恩你的!”
“杨格,你的心地真的很纯洁很美好!”
“没有啊,我一直觉得自己很简单很简单,我只要求自己善良地生活,为自己,也为别人。当然,‘为别人’那是在我有能力或者在有合适机会的时候里方能做到。”
“杨格,你真是一个恒怀善念的人,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感到自己际遇的人生很幸运,很自豪,很知足!”
“说到幸运,我才是幸运的人,而给予我幸运的人就是你——颖慈姐!”
“杨格,你别那么盛赞我,我可不是坐在莲花座上救苦救难的白度母。”
“可在我心里,你就是白度母!”
“如此说来,我今天不成神成佛也不行了!”
莫颖慈笑着对杨格说道。
“颖慈姐,其实,你是真的很好很好啊!”
“好吧,我现在接受你的赞美吧!”
接下来的晚餐里,莫颖慈与杨格又碰了两次杯,之后她给杨格盛了米饭。这晚虽然五次干杯,但他们喝的酒量并不多,每人合并了也不外是满满的一杯酒。
想着刚才莫颖慈为这晚餐一直忙碌过不停,所以到了晚饭结束收拾碗筷的时候,杨格便抢先干了这活儿,随后是走进厨房里清洗碗筷,莫颖慈劝他到客厅外坐看电视,说那洗碗筷的事该是由她做的,可杨格就是不肯答应。
莫颖慈后来在客厅外问杨格想喝点什么茶?杨格说啥茶都行。莫颖慈又问杨格之前喝过水仙茶没有?杨格说自己从没听说过“水仙茶”这样的名称。那好吧,就让你品一品福建漳平的水仙吧!莫颖慈说完就走去盛水开始烧水了。
当烧开了的沸水冲泡进了茶叶里后没一会儿,那清丽的茶香便四溢地漫满了整个屋子。
当时间走到九点半的时候,杨格说自己该回去了。
莫颖慈却盼望杨格能多坐一会儿,并说自己和他说话是件多么开心的事情。杨格说今晚厂里还有些事务必须由他去处理,所以此刻他得赶回去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耽搁你了,我送你回去吧!”
“颖慈姐,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得了!”
“我是真心真意要送你的,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颖慈姐,真的不用了,你这一往一回的往返,会令你费时很多的,再者你又喝了酒,真的你不要送我了!”
“就这么一丁点的红酒,没事的,你别为我担心了,我从不做自己没把握的事,你放心吧!”
“你真的不用送我,听我的,好吗!”
“不听,我不听,今晚我一定要送你回去!”
看到莫颖慈如此执着,杨格知道自己的劝止已是毫无意义了,于是在无奈中又带着微笑地望着颖慈道:
“颖慈姐,想不到你还是个独裁者。”
“好啊,今晚我就当个独裁者,只是我这独裁是善意的独裁,杨格,愿你别因为这样而对我怀有另外的偏见。”
“颖慈姐,我可没有啊。只是你该换位想想,换着你是我,你能忍心因为要送一个男子汉一程而让一个女孩子在黑夜里再孤独地回家么?”
听完杨格的说话后,莫颖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后就说自己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她要杨格相信她,不过,她内心深处却是感激杨格的这种关爱的情怀。
“既然你都这么坚决了,那好吧,今次听从你的吧。啊,我顺便在你这里再选几本书拿回去,上次借去的那几本我都看完了,只是刚才来时竟忘了带上还给你,一会就让你带回来吧。”
“看了那么多本书,你都收获了些什么呢?”
“一言难尽啊,感悟肯定是有的,只是说不出准确的心得!”
“想不到,你都步出校园那么久了,居然还那么痴迷于看书,真是有点难得了!”
“也许天生我是一个书呆子,不懂得人生,也没有能耐,悲哀得还带着许多傻气!”
“呵呵,何时学会了用贬低来掩饰自己了!其实,你这那里是什么书呆子,你是书痴罢了!”
“我说不过你,我去找书了,你需要准备什么就去准备好吧,我希望能赶在下夜班前回到厂里。”
“行,我绝不会耽搁你的,放心吧!”
隐隐约约中,杨格感觉到莫颖慈的微笑里带着一股可人的甜蜜。
在微寒的月夜里,车子极速地飙奔在灰白色的公路上。
“颖慈姐,能放慢点速度吗?”
“没事的,你放心好了。”
莫颖慈紧紧注视着前方,一边回答着杨格。
车子在工厂门口外停下,没有再开进厂区里去了。
“颖慈姐,你稍等一会儿,让我回宿舍去把书拿过来。”
“要不,你把书留着吧,想看第二遍的时候也方便,我拿回去闲放着也是浪费!”
“不啦!还是让你带回去吧。常言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如果我真需要看第二回的时候,到时我再跟你借好了。”
“好吧,我不再独裁了,这回就听你的!”
“刚才是我言重了,你别介意!”
“那会呢!我真要介意的话,还能送你回来么!去吧,我等你!”
杨格很快从工厂里拿出书来,在把书籍交给莫颖慈时,他不敢再凝视她深情的眼眸了,他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尖上,一面是说:
“颖慈姐,你回到家里时,一定要给我来个电话,我在办公室里等候了。”
“杨格,什么时候,我们能一起去西安走走,到碑林里看看,让我们在古人高超的书法世界里,感受我们华夏文化另一面飞扬精美的神采。”
“放心吧,我想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咱们先握个手道别吧!”
颖慈说着伸出右手与杨格握上,杨格感到她的手指多么温暖、多么柔软,里面传递出的那份柔柔温情似乎可以把自己的灵魂轻轻托起。
杨格先到车间巡视过一回后才回到办公室。端坐在里面的刘萨正咬着一角嘴唇,她用一种冷冰冰的目光直视着杨格走进来。
杨格刚挪开椅子坐下,下班的铃声就紧密地响了起来,很快厂区内便是闹热沸腾的人声。
“我还以为你又在外面过夜呢!”
刘萨终于先开口说话了,那语调带着哽噎的样子。
“真对不起,今晚让你费心了。”
“我真失败,连个朋友都交不牢,不像你,密友随处是,今儿明儿这儿那儿都能去。当初为何我会那么天真,还是满腔热情地奔扑来深圳寻梦,可笑现在竟是收获一颗几近破碎的心。杨格,刚才我想了许久,我决定明天就回桥头去,也许是暂住几天,也许从此不再回到这个伤心的工厂了。”
“小萨,你这么突然回去,这工厂怎么办,你是这儿的财务总监和执行者,日常开销也都归你负责,当初来深圳时,宝珠姐都明确了我是不能参与财务方面的事情。你这么一走,工厂该怎么运转,再有,宝珠姐知道你明天要回桥头吗?”
“当然是你全权负责。至于我回桥头一事,到了那边我自然会向宝珠姐解释。”
“小萨,求你别使性子了好么,你既然答应来这里,就应该向宝珠负责,不辜负她对你的托付。再有,更重要的是你的事务我负责不起,我不像你是财会专业出身,账务方面的事情我是一窍不通的,哪有可能应付得过来呢。”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若有,我何至于落到像今天被人视为无物那么的地步。”
“小萨,你当然重要,而且是非常重要!要不我何须苦苦恳求你留下!”
“别说了,我不想听!”
刘萨然后是转身离开,也是在那一刹那里,杨格看到了她的眼眶溢出了泪珠。杨格满腹凄楚,却又无力去安慰。
快近凌晨的时候,莫颖慈终于打来电话,杨格之前对她的担心才得以解除,只是刘萨的事却又不停地在折磨着自己的灵魂 。
明天,吃完早餐杨格回到办公室里,发现在自己办公的桌面上有一本书压着一张纸条。他走近一看,原来是刘萨今早留给自己的留言条:杨格,其实我也不愿离开,只是这些日子里我的心真的累透了,我说我来到深圳收获的是一颗破碎了的心。可是我多么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后天就回来,我希冀我想要的能奇迹般地出现。我一直记着你曾经对我点点滴滴的好,记着你为我讲述天方夜谭故事时所有的情景。
上午十点的时候,杨格意想不到吴佳如竟会突然间来造访了。
“佳如姐,您请坐吧!”
“谢谢!”
“请用茶!”
“好的!”
“今天你放假了?”
“不是,是公司今天有点业务需要往你们上梅林这边跑一趟,现在事情办好了,而回程时刚好是路过了你们的工厂,所以我就下车进你这里来了,许久不见面了,心里挺挂念你们的,前些时候里,我来过几回电话,可刘萨都说你不在,到底这许多天里,你都去了哪儿了?”
“我回了家乡去,因为太久没有回去了,所以就多住了些天。”
杨格努力让自己说话镇定些。他弄不明白为啥每次见到吴佳如时自己会变得胆怯,而且还是不自觉地要担心着什么似的。
“下次回去时,请你也带上我吧,我好想去你家乡看看啊!”
“你一直幸福地生活在城市里,乡间的泥土气息怕是不适合你啊。”
“我是在城市里长大,这一点不错,可我心里也好奇也向往大自然的山水与田野。”
“但是,我们始终是处于不同层面的人群中,你们都市女孩子白白净净很娇贵,手指葱尖似的嫩,名字都起得洁雅诗意,不像我们乡下人,很粗鲁,追蜂捉蝶的在泥巴里打滚成长,什么阿猪阿狗阿猫的乳名多着呢,即便已经成年,有了很正式的名字,可长辈或者同辈的人与你见面打招呼说话时,他们也还是唤叫你的乳名,这与你们城市里的文明距离很远也格格不入啊!”
“照你这么说来,城里的人就不能和乡下的人好了?”
“我不是那种意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说出来让我听听好么。”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原因,但我一直觉得城里人和乡下人中间是有很深隔阂的。这种感触,打自念中学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我都有着切身的深刻体会。”
“杨格,我和你之间可以做到没有任何的隔阂,今晚我请你到市区里吃个饭,是我们两个人的晚餐,但愿你肯赏脸。”
“佳如姐,感谢你的盛情,只是我腾不出时间去接受你的邀请。”
“杨格,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是我真的一无是处么!”
“不,你是一位优秀出色的白领,我深信师姐所交往的每一位朋友里,每一个一定都是出类拔萃的。”
“我也是这么的期待自己的,可是在昨天,在之前,我是多么脸面无光地失败了。”
杨格的脸一下热烫起来,他记起了吴佳如那次写信邀约自己相会于莲花山公园观光平台上的那件事了,那天还是一整天都在下雨的。
“佳如姐,真的对不起啊!”
“杨格,我回去了,只是我是带着希望进来的,同样我也期盼带着希望回去,今晚我一定会在王府酒楼候着你来,在莲花山公园的那次,我是打着伞孤独地等了你一整天,我希望今晚自己不再是一个孤单者。”
吴佳如说完伸出手去捏了一把杨格的指尖,然后不待杨格回话就走出去了。
打自吴佳如离开后,杨格心里就老是不能踏实下来,到了下午,他的心也还像在怦怦地慌着跳。傍晚之后,他把自己困在了办公室里,开始他是看书,可是无论怎么努力,怎么强迫自己,那书本里的东西还是看不进去,后来,他改为去练写毛笔字。他要借此来平静自己的心境,不去想吴佳如邀约的事,可始终还是没能完全做到。
“杨格,你让我在梦里都难过着……”
三天后,杨格收到吴佳如的信,里面就只写着这么一句话。是不是自己对吴佳如真的太无礼了,以致彻底伤透了她的自尊?
而杨格哪会知道,一向高傲自负的吴佳如当时气愤得是恨咬着牙齿写下那行文字的,那一刻,她发下恨誓:杨格,你不爱我,不要紧,也可以,但你不该那么绝情、冷血,你小心好了,我一定要找到机会占有你的,哪怕就那么一次,并且一定要先于他人占有过你,以此来洗刷你在昨天和今天留给我的那些冷漠与耻辱。
星期天,叶飞飞见到杨格的时候,刚刚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叶飞飞要领杨格到街上吃饭,杨格说自己刚刚在街上吃过了。
虽说是星期天,可工人们依然没能休息。叶飞飞说,这个月的订单多了,工人们都忙得停不下来。杨格不愿耽搁黄雪芬、司徒慧、柳小叶和周倩她们短暂的午休时间,所以跟随叶飞飞先去办公室。让杨格意想不到的,是叶飞飞有了一间单独属于她自己的办公室。
“杨格……”
叶飞飞激动得一下抱紧了杨格。
“飞飞,你别这样,这里可是办公室啊……”
“我不管,都想疯我了。要知道,这是在我的办公室,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即便他们敲了门也不能进来,况且,现在不是上班的时间,更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里来找我的,刘厂长今天有事不来了,你放心吧!”
“你不怕可我怕啊,你让我先喝杯水吧!”
“好的!只是这些日子里我实在太想太想你了,现在,我要你先吻我一次。”
杨格轻轻拥着叶飞飞,而此刻的她,仿佛一下失去了全身气力似的闭上双眸。就这样,他们嘴唇贴着嘴唇亲吻起来。
杨格没有想到,飞飞竟要执意回吻自己,而且她的这一吻是那么的久,仿佛是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又仿佛在这一炷香的时间里自己已穿越了一世的时光。那种在唇齿间传递的柔柔的湿湿的灼热温情,是一种很特别也很异于陈翠妤曾经给过的温柔。
“好了,飞飞,让我喘一喘气吧。”
杨格终于从叶飞飞的长吻中分离了出来。
叶飞飞只是抿嘴不语地凝视着杨格,嘴角边上两个浅浅的酒窝里,显露出端庄唯美的微笑,那明亮的目光中也溢满了无比的青春与光彩。
“ 这次去北京,给你带回了一点点小零食和一件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好啊,让我看看到底都是些什么好吃的东西呢!啊…是相思红豆,北京什锦果脯,还有贵妃饼……啊…这纸盒里装的又是什么呢?”
“就这几样的小零食了,实在太少了,本想让黄雪芬司徒慧柳小叶和周倩她们也尝尝这北京风味,可这真的太少太少了,我拿不出手,所以只能都留给你了。”
“这些小零食不必全留给我,傍晚时候,我把她们几个都叫到我宿舍里来一起品尝这些北京风味吧,我不会辜负你对她们的那番心意的!”
“那就多谢你了!纸盒里面是一面京绣围巾,你打开围上试试,看看合衬不合衬!”
“我要你亲手帮我围上!”
凝视飞飞看过来的自信目光,杨格细心地打开纸盒子,然后轻轻从里面取出一面上面绣着绿叶牡丹花的鹅黄底色的围巾。
飞飞感觉到那围巾的质地是非常的好,那光泽也异常明亮美丽,当杨格把围巾轻轻围绕在自己脖子上时,她分明地感受到了丝绸围巾柔柔的暖意。
那一刻,飞飞紧紧拥抱住了杨格。
“今晚住下来好么?”
“不,不能的,我一会就得回去了。”
杨格在回答叶飞飞的同时,一面是柔柔地拨抚她额前的刘海。
“能不能考虑重回这里,我一定可以加倍提高你的待遇。我真的非常想念你,是每天每夜……”
“这我相信你,但我不能回来,至少现在是这样。因为我在深圳可以通过师姐这层关系认识到更多生意场上和企业界的人士,从而能够一步一步地积累经验和人脉,我期待通过这样的积淀,能够在不久的将来开拓出一份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人生事业,也唯有创出了像样可观的业绩,我方能实现我在自己家乡建设敬老院的愿望。”
“有了明确的开拓行业的方向吗?”
“目前还没有,得靠慢慢去摸索去寻觅了!”
“还热衷看文学方面的书籍么?”
“每天都会浏览一些,但主要还是以看经济管理方面的书籍为重。”
“看得出来你一定从中获益很多!”
杨格说自己在阅读过程中的确有时会获得一些感悟,并且有些还对自己影响极深。叶飞飞要他说出来让她听听,可杨格说自己说不出来,说那是感悟,只可意会,而不能言传。
“那有这么回事的,是你不肯告诉我啊!”
“我真的没骗你,若你要听,那就等到我感悟到可以言传的时候,我再转告你!”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记牢了,你不能反悔啊!”
叶飞飞一边说话,一边举起右手葱尖似的食指轻压在杨格的嘴唇上。
“小心我咬伤你的手指!”
“咬呀……你咬呀……我给你咬……给你咬…”
看着杨格满口精致的白牙齿,叶飞飞娇谨地说道。
“哎哟哎哟……好痛好痛……断了……断了……”
“是你叫我咬的,现在又怪起我……”
“我没叫你那么用力,你看看,我的手指都给你咬出槽子了。”
杨格感觉自己刚才并不用力,只是那么轻轻咬了一下,想不到在叶飞飞的食指上已现出了两道浅浅的牙印子。
“你咬了我,我也要回咬你……”
飞飞任杨格揉抚自己的手指,一面已温情款款地吻咬上了杨格的嘴唇。
杨格离开时,是下午的三点五十分。离开前的二十五分钟里,他走去和柳小叶司徒慧她们几个说了会儿话。
过了两个星期,杨格遵照宝珠在电话里的吩咐,把她托人刚从福建武夷山带回的珍品大红袍带到住在深圳市区里的一个老总家中。因为从未谋面,杨格全靠宝珠之前所给的住址和电话与那个人联系上。老总是个台湾人,还是个女的,年岁应在四十左右吧,很健谈。据她自己说,她祖籍是福建南平的。那时已近中午,她的先生也回来了,夫妻两人盛情邀请杨格留下吃过午饭再走,可杨格礼貌地婉辞了。
从那老总家出来后,杨格没有急着回去,他心里想,先在街上找间快餐店吃个午饭吧,完了就到书城去逛逛,要是合适,就买几本书带回去。
杨格正想赶上去尾随人群走越斑马线,不意差几步走到那儿时,那通行的绿灯已变幻成红灯了,杨格只得停下等候。
“噢,杨格,是杨格吗?”
“啊,是你啊,俊宇!真想不到会这么巧合!”
杨格循声侧望,禁不住惊讶地说道。
“刚才我从对面的地方看见你,所以就追赶过来了,原来真的没有看错,还真的是你耶!”
“我没进步,还是老样子,不像你,几年不见,都当上大经理了!”
“哪有的事,混碗饭吃而已!”
“你确确实实就是经理嘛!”
“好了,咱俩先不说那些球事,我来问你,你是来深圳公干吧?”
“我哪有什么公干的事,我是在深圳打工的啊!”
“我不信,你毕业后不是分配在咱们的县城里工作么?”
“不错,只是后来我不干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出来闯世界的!”
“是去年年末的时候。”
“一出来就到深圳了?”
“没有,我最初是先到了东莞常平的司马,在那呆了大半年多的时间,之后才来深圳的。”
“在深圳那个地方,干那一行的?”
杨格说自己在福田区上梅林的一家电子厂里工作。他从冯俊宇的言谈中,猜出张云雷当初见到冯俊宇的时候并没有提及自己,所以便没有说出自己现在是给叶宝珠打工。
冯俊宇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刚刚过了正午的十二点,他问杨格吃过午饭没有?
杨格说还没有呢,还正准备要去找个地方吃饭呢!
“太巧了,我也正好没有吃,咱们一起去坐坐馆子吧,我请你!”冯俊宇快人快语道。
“俊宇,我请你好了,不用你破费!”
“杨格,咱俩的关系,还说什么两家子的话,这回你别跟我争执这么点小钱了,打自高中毕业后,咱们可是从未谋面了,今天有幸能相遇在一起,真是件非常高兴的事,咱们应该痛痛快快的喝杯白酒庆贺庆贺才是!”
“分别是有五年多了,这时间过得也真够快的!”
“就是嘛,你看看我,就这么短短的几年里,我都熬出许多根白头发了!”
“岁月不饶人啊,你还真的有白头发了!”
杨格仔细看看,冯俊宇留着中分发型的头发里果真错杂着一些白发。
“杨格,我倒真羡慕你,到现在还是唇红齿白的,青春无限。”
听见冯俊宇说到“羡慕”两个字,杨格便说应该是自己羡慕他才对,因为在别后的这些年里,冯俊宇已干出了有模有样的业绩,能当上经理就是最直接的见证,就是了不起了!
冯俊宇心里觉得很奇怪,于是问杨格是怎么知道他当经理了?
杨格说是从张云雷那儿得知的。
“呵呵,原来你和张云雷早有过联系了。”冯俊宇风轻云淡般笑道。
“是的,我和他见过面好多次面了。”
“依我看来,张云雷他混得不太顺利了,准确说,应该是混得非常潦倒的那种!”
“慢慢吧,凡事总得有个过程啊!”
这时,斑马线对面通行的指示灯变绿了,两人并肩越过斑马线走向对面,在冯俊宇的引领下,杨格随他进了一家门面装潢得很好的潮州菜馆。
从冯俊宇与菜馆服务员嘻哈利索的言行里,杨格感知到冯俊宇是个常上馆子的人物。
餐桌上,两人边吃边谈起别后的往事。杨格还特别问起冯俊宇,现在是否还像高中时期那般热爱古典文学,是否依然一如故往地把多情于风月红尘场中的柳公子柳永奉为神明。俊宇回答说,有时也会搬弄涂鸦一些诗词,只是没了高中时候的**,现在写诗填词,全是为了哄女孩子开心,并坦诚自己那多情的性子是深入骨髓了,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到酒饭完结临别时刻,冯俊宇把自己的名片掏给了杨格,要他方便时候多些联络,最后,他拍着杨格的肩膀,说:人生漫漫,不如意在所难免,但不必老把痛苦窝搁在心里,该乐就乐,该喝就喝,千万别虚空和委屈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