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吴佳如刚满23岁。那时,她就职于东莞一家中外合资的大公司,她担任公司公关部经理的助理。因为工作业务上的关系,她常常需要跟公司的财务总监打交道。这位财务总监是香港人。年龄比吴佳如整整大了15岁。记得那次是端午节,总监要返港过节。因为自己特别崇拜歌星黎明,所以便央请总监替自己买一张黎明的最新唱片,那总监欣然答应了。
打那以后,总监便隔三差五的邀请佳如到他的酒店住所里听音乐。他的侃侃而谈,以及广博的知识和丰富的人生阅历,让清纯的吴佳如对他十分敬仰。
终于到了有一晚,谈着谈着,总监竟走过来坐落在吴佳如的身畔。没过一会儿,他又握住了佳如的双手。
佳如本能地想着要挣脱出来,可是总监却就势把她搂抱得紧紧的,接下是疯狂地热吻她。
吴佳如在不知所措中渐渐变得软弱起来,但在最攸关的时刻里她又清醒了,跟着是极力地抵抗。可是,总监却死活般缠抱着吴佳如不让她离去。经过苦苦的一夜缠磨,到了即将拂晓的时分,佳如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全盘崩溃了。
就在总监得逞后,吴佳如满脸泪水的追问他结了婚没有?
总监承认自己已有家室了,但诉说自己和妻子感情不和,在一起时,是时常吵架,他真的很孤独、很寂寞。
失贞后的吴佳如,从此成了总监的情人。只是他们俩在公司里相处的时候掩饰处理得很好很到位,致使那些昔日里对于在写字楼里所能发生的一切风流韵事捕捉得极为敏锐的同事们,对此竟也一无所知。
甜言蜜语并深谙风情的总监,令情窦初开的吴佳如终于变得离不开他了,于是他们夜夜欢歌纵情。
好景仅仅持续了一年半的时间,公司的财务便被查出了大问题。总监因此被公司解雇回了香港。只是那总监依然每月回一趟东莞找佳如。
佳如问总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总监默默地抽着香烟,许久后才苦着脸说:我与妻子早已分居形同陌路人了,只是女儿很小,才刚满两周岁,现在离婚,对女儿伤害太大,能不能等孩子长大一点再说?
吴佳如于是又苦等盼等了总监一年。
终于,吴佳如后来寄去的一封信被总监的妻子无意间截获了。结果,那个女人从香港跑到东莞来大吵大闹。
那些日子,是吴佳如感觉有生以来最黑暗的日子,但她还是选择坚持留在公司里没有离开。
她打电话给总监:要么跟妻子离婚,要么与自己分手。
总监第二天飞驰到了东莞。夜里,他和佳如在公园里一坐就是五六个小时。他要佳如再等等。理由是香港快要回归了,就等回归后再结婚吧!
言辞恳切,外加一把眼泪,吴佳如心软了,便又相信了他。
久旷里的重逢,也令夜幕下毫无准备的佳如又一次委身于总监。然而就是这一次,佳如竟怀孕了。
肚子在一天天地增大,吴佳如拿着医院化验单的手一直在颤抖,无奈之下,她拨通了总监的电话,告诉他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你怎么这样粗心呢!马上抓紧时间去做人流吧!”
听到这句话,吴佳如放声大哭。
“对不起,刚才是我一时心急了,请你原谅!你也别害怕,我一定会过去看护你的!”
在电话那边的总监觉察到了这边的悲哀,所以说话的语气和缓了。
吴佳如请假偷偷做了人流。
在那痛苦、孤独、无援的日子里,吴佳如没有接到过总监的电话。半个多月后,总监终于出现在吴佳如的面前。
“这就好了,这就好了,现在没事了,彻底没事了!”
知道吴佳如做了人流,总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吴佳如无意间听到了躲在楼道里的总监与他妻子的通话,那语调之委婉甜蜜,绝不亚于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吴佳如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此刻,她心里已彻底明白:什么分居!什么形同陌路人!骗子,骗子!
三个月后,吴佳如离开东莞只身来到深圳。在那儿,她见到了自己的大学同学龚雪兰。也很快,她进入了一家大型公司担任要职。因为她美艳的容颜、火辣的身材以及擅于打扮自我,公司管理层的那些男人们便又围着她团团转了……
往事固然无比的黯惨,可眼前的一切却是十分的完美,今晚我终于得到了自己最心仪的男人了,我一定要给杨格在醒来时留下最好最美的印记。吴佳如心里这般想着,然后站起脱衣走进了淋浴间。
再出来时,吴佳如高挑丰满的胴体已弥漫着玫瑰的芳香。
到了**,佳如俯身下去亲吻了许久杨格,然后又静静地凝视他,过了好一会,她开始伸手去一遍一遍地轻抚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的整个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她还一边臆想:假如一会在他喷发的时刻,他的嘴唇是否也会因极度的兴奋而在瞬间变得鲜干了呢,而在那鲜干的过程中,那双唇会不会也皱现出一线线美感十足的清晰可数的纹丝。要是他就在那个时刻里同时醒来,那么在他睁启双眼的那一刹那,他的明眸深处,会不会因为极度兴奋而在瞬息间裂变得烟水迷离,如果是那样,他的眼神又该会是怎么的美丽撼人。
“杨格,我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拥有你,但我发誓要拥有过你,我要让你知道,是我先让你成了真正的男人,我要在你身上获得欢愉,然后在满足中幸福地睡去。今晚,我终于如愿了,你是我的,我要把你的最真留在唇间,哪怕明天你记恨于我,我也无悔无惧。”
吴佳如望着紧闭双目的杨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就正在这时候,一阵清脆紧凑的门铃声骤然响起了。
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一下把吴佳如给惊吓住了。
才是十一点刚过些的时间,该不会是别的旅宿者走错客房了吧,不理他。吴佳如惊魂中这么想着。可是门铃声却是不依不饶的接二连三地响个不停。最后更是紧凑的拍门声,同时还传进了指名道姓要吴佳如开门的女子声音。
惊魂未定的吴佳如也未细辨门外女子的声音,只道是刚才给的钱不足今晚歌厅里的消费,致使表妹汪琴现在又来索要钱了。既然如此,那就赶紧给钱打发她走吧。
吴佳如牵过被子把杨格盖上,自己内衣也不穿只披上外套就走去开门了。
门才打开一点点,吴佳如便要用力把门重新关合上,可是一切已不可能了。
进来的女子让吴佳如惊吓得魂飞天外,她完全变得语塞了。她不敢正面去望进来女子的眼睛,她的脸这时候已是红一块白一块地惨然变幻着。
“求你别带他走,我真的非常爱他,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他单独在一起,颖慈,看在大家老朋友的情份上,我求求你了……”
“吴佳如,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真正的爱,是有道德的。可你想想,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配说爱吗?说白了,你根本不是爱杨格,你只是想占有他的身体,之前,我不甚了解你,今天总算有机会看透你了,你为一己私欲,竟然如此不择手段,你真是好卑鄙!”
“我承认自己渴望占有杨格,因为我是真真切切的爱他,若不是我对他怀有深爱,我何至如此委屈自己!”
“那全是你的片面之词,我没有兴趣听你的解释,现在,我只想做一件事,就是马上把杨格带走。”
“我不会让你把人带走的!”
“你认为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单凭你不是杨格的老婆这一点就足够了。”
“是吗?我现在拨通雪兰和宝珠的电话告诉她们实情,你说会不会很热闹呢!要不,你想闹大点我就报警好了!”
“颖慈,求你别打电话了,放过我吧,你是过来人,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对杨格作出什么侵犯,他目前还是毫发无损的!”
看着颖慈开始按拨大哥大上的数字键,吴佳如的脸一下变得苍白了,跟着是向颖慈哀求起来。
“这么说,你是同意我把杨格带走了!”
吴佳如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杨格,你醒醒……你醒醒……”
颖慈抑制着自己沸腾的热血给杨格穿衣服,一面是不断地呼唤他,只是软绵绵躺在**的杨格毫无反应。
“你给了什么他吃?”
“我……我……我没有……”
“做了亏心事,连说话都吞吞吐吐了,还说‘没有’,傻子才会相信你的鬼话”
“你冤枉我……”
“冤枉不冤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看看你,都做出了这么龌龊的事,却还有脸在为自己一味的狡辩,你真是够厚颜无耻的,我此刻不想再跟你这样的人说话了。”
颖慈说完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打了酒店总台的电话。
“你好……请问文丽琼还在吗……让她听一下电话吧……丽琼吗……请你上来一趟十一楼我这里吧……谢谢!”
不一会,一个酒店总台的女服务员上来了。
吴佳如眼巴巴地看着莫颖慈在酒店服务员的帮助下把杨格背离了客房。她心有不舍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透过明澈的窗玻璃,很快看到杨格被扶进了莫颖慈的车子里,然后随着车子的启动便融失在夜间的城市灯火里。
吴佳如原以为在拥有过杨格后,再迅速在床单子上布置下一斑落红,然后再喝下手袋中预先准备好的一小瓶烈酒装作醉去,那时,即便杨格完全清醒过来,他也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是谁出卖了我?表妹汪琴,绝不可能,和自己关系铁得要命的伍月,更不可能。那个叫‘文丽琼’的酒店服务员自己根本不认识,她也不可能认识自己和杨格,这一点,从刚才的言行中完全可以判断出来。到底是谁出卖了我,是谁?是谁?苍天的明月,你告诉我,告诉我!
仰望着窗外蓝蓝天空上那轮美丽皎洁的明月,吴佳如是涔涔泪下。
而此刻正在行驶中的莫颖慈,却在暗自庆幸:若不是那个陌生女子焦急的给自己打来电话,要不是自己又能及时赶到酒店,那么现在身边的杨格就不再是以前的杨格了。
途中,莫颖慈呼唤了好几回杨格,可杨格还是丝毫没有反应,依然是沉沉醉睡着。都喝醉成了这个样子了,送回工厂里让员工看到他那模样岂不是闹出大笑话,再者,若没个人帮忙照看着行吗?莫颖慈思量权衡了一下,最后决意把杨格先带回自己住所那儿。
好在时间还不算深夜,小区的花圃旁还有两个阿姨在夜聊。颖慈走上前去恳请她们帮帮忙,这两个邻居阿姨倒是热心,帮忙着把杨格扶进了楼宇的电梯间。其中一位阿姨还对莫颖慈说了些很暖心的话:你该劝劝你的先生了,往后可别这么喝得烂醉,那多伤身体啊!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得爱惜自己!
莫颖慈其时心里喜悦地一震,跟着醒悟似地向那位阿姨道谢起来。
卧室里很安静,莫颖慈给杨格洗抹过脸庞和手脚后,便轻轻给他盖上了被子。
凝视着沉沉睡去的杨格,倚坐在床沿上的莫颖慈开始痴痴地思想着杨格之前赤身**的情形。她真想此刻就俯下头去亲吻他的脸,他的唇。可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那冲动的念头,她觉得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跟吴佳如就没有什么两样了。可她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抚触了他的嘴唇,就在那时,她发现了杨格衬衫的衣领上印落有半斑浅浅的口红痕,她知道,那是吴佳如留下的唇印。
莫颖慈轻握着杨格的手,静静守候在旁边。而在她的脑海里,是莫名地一次次掠过无奈的感叹:当人的天性与道德进行博弈时,道德竟成了一种可怕的累赘。
莫颖慈也不清楚自己是啥时候打了盹伏在床沿上睡着了。醒来时,虽说身上穿着皮衣,可还是觉得有点儿寒冷。她揉了揉眼睛看表,已经是凌晨五点一刻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天就放亮了。而此刻的杨格,依然还在香暖的被窝里酣睡着。
莫颖慈感觉自己的双脚冻得有些难受,于是站起来走去厨房那儿烧热水,她要泡一泡双脚。也许是莫颖慈后来泡脚时的声响大了点,杨格终于醒来睁开了双眼。
“天哪,我这是在哪呢?”
在薄明微暗的光影里,乍看到如此陌生的四周,杨格惊慌得一骨碌坐了起来。就在他坐起的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头颅疼痛得仿佛要迸裂一般。
杨格下了床,穿好了衣服,然后向着那漏进灯光的半掩着门的门口走去。
“颖慈姐……”
杨格突然出现在客厅里说话,竟把当时正在低头专心泡脚的莫颖慈给吓了一跳。
“啊……你醒来了!”
“颖慈姐,我怎么到了你这儿来呢?”
杨格是满脸羞愧地说道。
“你说呢?”
“我不知道,脑子里一点记忆的印象都没有,我是真的记想不起来啊!”
“既然记想不起来,那就别记想了,你快回到房间里睡下吧,天还没有亮呢!”
莫颖慈一边擦抹着脚上的水湿,一边是开始劝说杨格。
此时的杨格,哪里还敢再踏进莫颖慈的卧室去啊!
莫颖慈看见杨格此时那种不知所措的可爱的目光,她心里竟在突然之间觉得十分愉悦起来。
“颖慈姐,我期待你能如实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样的到了你这儿来呢!”
“非要知道吗?”
“是的,我很想知道。”
“昨晚你们是真的太开心了,要不就不会喝那么多的酒!”
“我是喝多了些!可我记得我是央求佳如通知让你把我送回工厂里的,难道当时是我表达得不清楚么?好像也不是啊!”
杨格是红着脸说道。
“你何止是喝多了,那都已经是喝得醉倒不省人事了啊!”
“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颖慈姐,真的非常对不起你了,我那时真不该央请佳如通知要你开车过来接我,以致现在给你增添了许多的不必和麻烦啊”
“我是想过要把你直接送回工厂里的,可看到你都醉成那个样子了,回到工厂里倘若没个人照顾可怎么行呢,所以想想后就把你带回到我这里来了。事前没有经得你的同意,是我擅自作出的主张,所以应该是我不对才是。”
“要说不对的应该是我,是我让你劳神费心了,还连累了你一夜都没能睡觉。”
凝视着莫颖慈身上的皮衣,杨格心里觉得无比的惭愧和难过。
“你知道昨晚的那场醉酒,有多伤害你自己的身体么?”
“其实,我当时也不愿意喝那么多酒的,可是……”
“都过去了,但愿往后你别再那样子喝酒了,你知道不,那样,你稍不小心,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彻底弄丢的!”
“弄丢?什么弄丢?”
“都过去了,不必再提起了,你现在还是原来的你!”
听着莫颖慈这么的说法,杨格彻底懵了,头晕晕的他,真弄不明白莫颖慈话里是何含意。
莫颖慈接连打了两三个哈欠。杨格赶紧劝颖慈回房休息,并说 自己到书房里看看书。颖慈不肯,可杨格已走进书房把门掩锁上了,颖慈急忙拿来一件自己穿的羽绒服要给他披上御寒,杨格隔着门说不用了,一面是劝她快去休息。颖慈在门外敲门候了好久,可杨格就是不肯再开门。颖慈最后只得回到房间里。她没有锁门,也没有熄灯,她条抱着枕头和衣躺卧着,她渴望着还能在枕巾和被子中闻寻到杨格之前余留下的气息。
杨格在书房里看不到几页书,他的酒劲却仍在继续发酵着,没过多久,他竟又伏案睡去了。
八点上班的时候,刘萨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吴佳如打来的,说要找杨格。
“他不在!”
刘萨全不顾及对方会如何感受,就气呼呼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挂了电话,此刻,她肚子里正窝着一团烈火呢。
昨晚,刘萨发现杨格没回来,便一夜没睡好。今早,吃早餐时候还没见到他,心想:说不准杨格是下夜回来的,只是自己不知晓罢了。也许他太困了,以至还没睡醒。刘萨心里是这般的思想着,然后止不住自己的脚步走向了杨格的宿舍。
锁头是好好的挂锁在门上,毫无疑问,杨格彻夜没回,他是在外面过夜的。在哪?和谁?
八点三十分的时候,杨格才出现在办公室里。他跟刘萨打了声招呼,然后是走去斟水喝。坐在对面的刘萨一句话也没回应,但她灵敏的嗅觉却嗅到了杨格身上遗留着极稀微极稀微的只有女子才使用的胭脂香味,很快,她用搜索的目光找到了杨格衣领上那斑浅红的唇印。
跟着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刘萨一句话都没主动和杨格说过了,但她自己却是在背地里伤心得偷偷哭泣了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