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放假的那会,杨格回了老家去。他和爷爷开开心心地过了一个星期。其间,他和爷爷进了一次山里,是去看看五年前植造的那片杉树林子成长得怎么样了。年初二时候,他到了姐姐家里去探年。在年初五那天,他又去了镇里赶集呢!
离家回厂前,他回了一趟自己工作过的县农机厂,并且还在县城里逗留住宿了一晚。碰巧那个晚上在县城世纪广场漫步时遇见了神情忧郁的陈翠妤和她的母亲。三人彼此惊讶之余免不了要驻足说些话。陈翠妤清瘦许多,昔日美丽红粉的脸庞此时已失尽光华。才聊上一会儿,陈翠妤的眼眶全被泪水湿润了,目睹这样的情形,杨格心里更是十分难过。在杨格告别离开的时候,翠妤的母亲把杨格单独叫到一边去,她在悲戚中羞愧地说自己以前做错了,她现在恳求杨格能与翠妤重来,她说自己会让翠妤跟大光离婚的。那不可能了,杨格说自己过去爱翠妤,现在也爱翠妤,只是自己现在已经有恋人了,他不能也不会做出任性的事,他不能也不会去伤害现在的那位恋人。
回到工厂的第二天早上,杨格坐上大巴车回了一趟常平的司马。他是给叶飞飞带去了自己家乡的风味小吃米花糖和炒米饼。
工厂还没有上班,不过也回来了好一些工人了。叶飞飞说三天后才正式上班。
叶飞飞当时正在患感冒,不单鼻塞,也咳嗽得厉害。她说自己都看了好几天医生了,西药服了不少,只是没什么效果。
“要不,咱们熬点中药试试,说不准还能凑效呢!”
杨格关切地望着叶飞飞说。
“中药的气味太难闻了,而且又苦又涩,我讨厌那种气味。西药就不一样,一吞下去就完事了。”
“你放心吧,并非所有的中草药都是那样!你就留在厂里好好休息,我到街上去捡些中药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
到了街上的药店,杨格拿出自己列好的药方子让药店的人员按方捡药。叶飞飞看见药方子上写的是:防风10g、川贝母15g、荆芥10g、知母15g、辛夷花10g、枳实10g、薄荷5g、菖蒲10g、麦冬15g。
回到厂里,杨格便动手煎药。待到把煎好的药汤倒到杯子里凉温后,他又端去让叶飞飞把药汤服下。
下午,叶飞飞让杨格一直守候在自己的身畔。宿舍里,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看着叶飞飞满脸疲倦的表情,便知这些天来她不曾好好安睡过了,杨格劝飞飞好好休息。叶飞飞要杨格坐到床沿上让她牵着他的手。之后她便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睡去了。
临近黄昏的时候,杨格又复煎了一回中药,最后是在看着叶飞飞把药汤服下后,他才离开。
离开时,杨格所走在的那道细细长长的街道上,吹来的也正是细细长长的风,那种别样的柔和,直教人心里柔软得不舍。
新年伊始,工厂便接到了满满的订单,为此,工厂方面也增招了五十多个新员工。
元宵节那天早上,莫颖慈来了电话,她邀请杨格傍晚到市区里一起吃西餐,之后到歌剧院观看香港明星们的演唱会。杨格赶紧婉拒了,说自己午后就离开深圳。
叶宝珠和他的男友林道喜同在这一天里,却是毫无预兆的从桥头镇过来了,他们俩是中午时候到达的。
在办公室里,叶宝珠喝过热茶后宣布,今晚的晚餐到市区里吃,自己三天前已和龚雪兰吴佳如她们约定好了。
杨格说自己不打算参加今晚在市区里的元宵晚餐了,他恳请叶宝珠同意自己午后两点离开深圳,他说自己今天想回一趟东莞常平。
“难得和宝珠姐与我表哥他们一起吃顿饭,你就不能改天再去么,况且,前几天里你不是都已经去过一回么,用得着跑得如此之勤么!”
站在一旁的刘萨忍不住抢先说了话。
“我真希望大家今晚能在一起吃饭,如果你一定要去,那就去吧!”
看到杨格脸庞泛红了,叶宝珠便在旁边委婉的说道。
“师姐,我明天一定会坐上最早的那趟车回来的。”
“那倒不必要了,我这次过来,会安心住下好几天的,你有事忙就忙吧,待三四天也不要紧,你放心吧。”
“不用,我明天就能回来。”
杨格离开办公室后,叶宝珠看着站在自己身旁那神情异常沮丧的刘萨,她感到既心痛又无奈,自己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她。叶宝珠心里很清楚,杨格选在今天离开深圳,那是为了要去见另外的一个人。
元宵夜的晚饭在丽晶宫酒店里吃,龚雪兰夫妇和吴佳如都如约前来了。
两天后的上午,杨格收到了一封来自深圳市区的信件。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精美的卡片。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我人生最美的时刻,是和你相遇,我懂得也珍惜这种美丽,我用一生的执著,去追换与你一世的情缘,愿在那边的你,如我一样,不停地思念!思念!其实,今夜,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一起过节……
莫颖慈落款的日期正是元宵之夜。那一夜,她心里全装着杨格。她实在实在忍不住了,才又一次的表露了自己的深情,然后迅速写下并在当晚寄发出去。
吴佳如之后来过好几回工厂里,从数次与杨格的交谈中,她判断出杨格并不知晓那晚自己在酒店里对他所做的一切。想来是莫颖慈自己也目睹了赤身**的杨格,以至她也不敢如实告诉杨格那晚的真相。佳如还知道,莫颖慈载着杨格离开酒店后,是在另一间酒店开了房让杨格住下,天亮后杨格才自己回了工厂里。
每每看着站在跟前俊美异常的杨格,吴佳如说不尽心里有多痛楚:煮熟了的鸭子竟然就那样地飞掉了。
清明节过后,莫颖慈告诉杨格,说之前购入的股票开始疯涨了,不过还不到需要抛出的时候。杨格说自己是外行,一切皆由颖慈自己把握作主好了。
端午节那天,莫颖慈早早给杨格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约好朋友了,下午在她家中包饺子,问杨格是否也方便过去。杨格说工厂下午放半天假,但自己还有些厂务需要处理,要到午后三点后才能过去。颖慈说那好啊,她会准时下午三点到工厂接他。
下午两点上班的时刻,虽说下午已给工人们放了假,但杨格还是巡检了一遍车间,然后又去了食堂那儿检查,因为早上时候他已交代食堂方面晚餐要做得比平常日子丰盛些。在他看来,职工食堂一定要办好,因为员工是给工厂做出贡献的,所以工厂方面绝不能亏待自己的员工。
快近三点的时候,办公室的电话突然铃铃地响了起来。坐在办公桌旁的刘萨却没有伸手去接听电话。
“肯定是找你的电话,我接听全是多余的!”
听到刘萨如此的说话,正站在窗边的杨格便走了过去。
“您好……啊……翠妤……你怎么啦……天哪……怎么会这样……你别着急……我马上赶过去……你就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等候我。”
杨格放下话筒,在缩手回来时,衣袖竟带倒了放在桌面上的玻璃杯,没想那滚圆的玻璃杯竟就势从桌面上滚跌下来,“啪”的一声响起就摔碎成几片了。
“小萨,翠妤在广州出了点麻烦事,我必须赶过去帮她一下,如果今晚我赶不回来,明天上午出货的事就有劳你调度了!”
“看你现在紧张模样,我能不答应你吗!”
“多谢你了!”
“不用,这也是我份内的工作。”
杨格蹲下捡拾玻璃碎片时,却偏偏又划破了一个指头,刘萨见状后赶紧拿来扫把替他打扫了。
杨格后来忽然醒悟似地又拿起话筒拨打电话,他要告知莫颖慈自己已不能再去她那儿了,要她别过来接他了。可是才通上电话还没等到自己去解释,莫颖慈就回话说她已到了工厂楼下候着他了。事已至此,杨格不想再在电话里作解释了。他走出办公室然后就往楼下走去。
就在看见莫颖慈的那一刹那,杨格竟莫名其妙地踩空了一级台阶,跟着是重重摔倒在楼梯口的尽头处。
看到杨格摔倒在地,莫颖慈赶紧跑过来扶他,爬起来后抱膝蹲着的杨格此刻是异常痛苦地咬着牙齿,他紧锁着双眉许久说不出话来,那双手是使劲地揉抚着右边的膝盖。
“都伤到哪儿了?是膝盖吗?让我看看。”
莫颖慈边说边伸出手去移开杨格揉抚膝盖的双手,只见膝盖部位的裤子已经破了个洞,膝盖的皮肤也被磨脱了一层,幸好损伤不深,但是破损处已经开始渗冒出血液了,并且那整个膝盖已由原来的玉润变成了暗紫色的大瘀块。
“很要紧吗?”
“真的很疼很疼,不过强忍一会,会过去的!”
“那你就先忍着一会吧,等到了我那儿,我就给你涂些跌打药油。”
“颖慈姐,对不起了,我去不了你那儿了……”
“这是为何?你之前可是答应了我啊!”
“颖慈姐,我之前确是很想去的,可现在我是真的去不成了。刚刚翠妤来了电话,说她的钱包被人扒走了,她现在人在广州,却身无分文,所以我必须急着赶过去了。”
“翠妤,她明敏机警得很,她会给人扒去钱包,真叫人不敢相信啊!”
“颖慈姐,这回是我失信了,翠妤现在遇上困难,我应该去帮她。你等我一会儿吧,我先去换换衣服,然后麻烦你送送我到市里的车站。”
“好吧,我等你!”
“我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刚刚打破了一个杯子,然后又割破了手指,接下来又莫名其妙地摔了一大跤。”
听见杨格在回去换衣服时对自己说了这么的话,莫颖慈心里顿时疑虑起来:这会不会是不吉祥的破兆呢?
杨格出来时,莫颖慈又被他青春的形象陶醉了。
“杨格,你今天还是别去广州了,好吗?翠妤一定不会有事的,请你相信我的直觉。”
“你是担心翠妤说假话欺骗我,不会的,一定不会,她不可能开那样的大玩笑!”
“要不,你先到我那儿吃过晚饭后再过去,我送你去,好不?”
“不了,我必须马上赶过去,翠妤她一个人举目无亲的困在广州,再让她久等,她会更加感到无助的!”
“可是,那次我替你送东西给她时,在短暂的交谈中,她说过自己离开深圳后不会马上回去,她要到她表姐安在佛山的家住上几天,‘广佛同城’,她应该让她表姐给她解困才对啊!也真是的,这事来得真不是时候,我约好了的朋友们都已聚集在我家中了,要不,我现在就可以驱车与你同往。”
“颖慈姐,你别多虑了,我想,一定是翠妤联系不上她的表姐了,要不,何须要我大老远的从深圳跑过去呢!”
“但愿我所顾虑的事都不真实地存在,可我仍然要再次提醒你,你今次去往广州的行程,请务必谨慎小心!”
“颖慈姐,我真心感激你对我的关心,但请你一百个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现在过去,两个多小时后我就到达广州了。在见到翠妤并安顿好她的食宿后,我会马上争赶时间乘坐夜车返回深圳的,你想想,我这样还能有什么事呢!”
看着坐在副驾驶座上说得十分自信的杨格,莫颖慈原本还凝重着的心便略略变得轻松了些。
莫颖慈把杨格送到车站,然后是看着他与自己挥手离去。
在回家的那段路程上,莫颖慈情不自禁地又怀想起那次自己拥抱杨格时他久久紧握自己双手时的情形。那种美美的感觉,回味着时总能令自己无限地心醉。若不是朋友们已经聚集到了自己的家中,现在自己就已经和杨格同在去往广州的路途上了。
杨格,你一定要平安啊!莫颖慈在心里默默的虔诚地向天期许。
杨格在广州火车站找见陈翠妤时,已经是傍晚的七点了。
“杨格……”
对于陈翠妤一见面时的这一声唤叫,杨格听出了她心中所藏的无限凄楚,他同时敏锐地注意到了,翠妤昔日饰挂在耳朵上的金耳坠,那颈项上的金项链,还有双手上的金戒指和金手镯都已经不见踪影了。当他们俩人行走到了空旷的火车站广场上时,竟然迎面吹来了一阵风,这道风掠水般地拂起了翠妤额前的发端,她左额上的那道疤痕瞬刻呈现在了杨格的眼里。
杨格征求翠妤的意见,是先找地方住下再吃晚饭,还是先吃晚饭再去找住处。
陈翠妤说先吃饭吧。
杨格要找家好的餐馆吃晚饭,翠妤却坚持不愿让杨格为自己铺张,最后,两个人是在街边的一间便捷快餐店里吃了晚饭。
住宿是在很好的宾馆里。杨格交付了住宿费后,又送翠妤到十二楼的客房去。
进了房间,杨格从身上取出两千元钱交给翠妤,一面充满关切地说:
“翠妤,你一个人在广州办事,可千万要小心了,还有,你的身体消瘦许多了,精气神都不好,看得出你的体魄已大不如前,你该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检查,早日疗治恢复好自己的身体,我愿永远看到你平安健康,最后,我对你有一个请求,就是在你回到我们县城的时候,愿你能给我一个报告平安的电话。”
翠妤点点头,只是没有说话回答杨格。
杨格低头看了手上的表,然后说:
“快九点了,我也得走了,我要赶时间乘坐夜班车回深圳去,你就早点休息吧。”杨格转身准备迈步离开时,又突然回过头来望向了陈翠妤,“啊,翠妤,我趁此机会也告诉你一件事:我很快就要和叶飞飞订婚了,我想会在下个月吧,我先向她提出,让她一个女孩子向我提出,是太难为她了,在这件事情上,我应该主动点好些。”
“杨格,你喝了这杯水再走吧!”
翠妤从她的手袋里取出一个旅行保温杯,然后满满地倾倒出一玻璃杯的水给杨格端了过去。
“翠妤,不需要了,我真的不口渴,真的不需要啊!”
“这是从咱们家乡带过来的山泉水,你难道不想再亲近自己家乡的山水了么!”
翠妤微颤着双手端着那满满一玻璃杯的水站立在杨格跟前,她极尽专注地凝望着杨格说道。
见此情形,杨格只得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翠妤随后紧紧抱住杨格不肯放手,她不让他迈步离开。很快,杨格感到自己眩晕起来,又过了四五分钟后,杨格全然失去了知觉。
到醒来时,杨格发觉自己赤身**地被同样赤身**的翠妤抱拥着。至此,他方明白到了,之前在潜意识里所感知和迸发的那份酣畅淋漓的热力,并非再如以往在梦境里的那种不实的虚幻。
杨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杨格,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太想太想你了,太在乎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会在那水里……”
而此时的杨格,心里痛得失望到没法言语,他侧转身子背向翠妤,只紧紧抱着枕头。
“杨格,真的对不起,对不起了……”
杨格就保持着那种姿势,不再看翠妤任何一眼,他是一动不动,一动不动。
翠妤攀握着杨格的右肩头,想要扳转杨格的身子,好让他面向自己,可任凭她怎么用劲,也扳不转杨格的身体,仿佛他的躯体已被焊固了一般。
翠妤最后是把自己的身子紧靠了上去,从背后搂抱住杨格。
杨格默不吱声,但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背上正被源源不断的泪水流淌过。左肩下压着的那方被单子都被浸染湿了。
在天快要放亮的那会,翠妤终于把杨格扳了过来。仰躺着的杨格却是紧闭着双眼,没有张目去看翠妤,但他的两个眼眶里却是溢满了清澈的泪水。
翠妤抚摸着杨格的脸、嘴唇和鼻子,也抚摸从他眼睛里涌淌在脸上的泪水。后来,她终于俯身下去亲吻杨格的额、鼻尖、嘴唇、脖子、胸膛、手指以及她所想要亲吻的地方,在杨格的毫无反抗中,翠妤想要又一次并且是在杨格完全清醒的情形中得到她所想要得到的全部。之前还在恍惚中的杨格,就在这个时刻里仿佛瞬间完全清醒过来了,他一下把俯伏在自己身上的翠妤掀翻下来,跟着是下了床冲进浴室里让冷冷的自来水泼头盖脸的冲洗自己。
天大亮后,看到杨格要离开自己了,陈翠妤不顾一切地搂抱杨格,她要他多停留一会。
“翠妤,你松手吧,让我离开!”
“杨格,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这是在犯罪!可事到如今,我懊悔已来不及了!”
“你保重吧,我走了!”
杨格的声音很悲哀,似乎也是没了气力的那种。他辦开翠妤的手指,然后转身就走。
“你等等……”
陈翠妤慌慌张张的拿过自己的手袋,然后从里面取出一大沓厚厚的百元钞票塞到杨格的手中。
“这是伍千元,是我给你的,还有,这是你昨晚给我的两千元,你一并都拿去,你很快就要大笔大笔地花钱了……”
“翠妤,原来你的钱压根没有被盗,原来你是在说谎,你是在欺骗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般对我?”
杨格此刻伤心得再一次泪崩了。
“杨格,你知道吗?为了得到如昨晚这么的一个夜晚,我期待了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我宁愿失去所有,也发誓要拥有过真实的你,为了这么个夜晚,我已经失眠了数不清的日夜,我多么渴望能有属于我们俩人的孩子,纵然这一辈子你不再接受我和你生活在一起,但我不要你负担任何,我会自己抚养大我们的孩子。为了能实现这个愿望,我一次又一次地创造机会,但你却是一次次地不给我哪怕只是一次的机会。现在,有了那机会,可是我的身体已经不能再要孩子了,如今,我的感受比赴死还难受千百倍。”翠妤的眼泪此刻是纷飞而下,“对于这点钱,请你一定要收下,你真的很快很快就要花钱了,你一定要听我的。此刻,我已没有勇气更没有颜面向你解释为什么了!这次,你就听我的话好吧,就当是我今生今世最后一次请求你了!”
“翠妤,我一定不会要你的任何钱,你留着自己用吧,我的生活我自己能够解决,我只希望你今后一定要好好保重和珍惜好自己身体,这辈子我们是走不在一起了,但是这不能阻碍我对你永生的牵挂。你别再自责了,我已经选择原谅你了,我会记住你对我所有的曾经的好!”
杨格说完把所有的钱都放回了**,然后掩脸哭泣着离开。
透过宾馆的玻璃窗户,看着杨格走出宾馆并最终融入苍茫人海,陈翠妤最后是抱膝蹲坐在窗边掩脸大哭。
回到工厂的杨格,被刘萨用怪怪的眼光审视了一通。这一回,杨格已经没有勇气和底气敢正视她的眼睛了。
下午才上班一会儿,杨格就接到了叶飞飞的电话,可他只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傍晚,杨格没想到莫颖慈还会开车过来接自己去她家,她说昨晚做的饺子用油炸了一部分,是特地要预留给他的。
杨格不愿拂了莫颖慈的诚意,便上了她的车,只是一路上他很少主动说话了。
“你今天怎么了?昨晚是很晚才回来吗?”
莫颖慈眼睛很专注地看着前方,一边又问起了杨格。
“我没什么,这会儿,我真想静静地看看窗外后去的风景!”
“我能体会你的心境,你见到翠妤时一定非常伤感,毕竟,你爱过翠妤,而且是爱得非常非常的深。”
“都过去了,不想再提起那些过往事了,以后也不要。”
莫颖慈猜不透昨天还是好好的杨格因何今天变得如此反常了,但她心里却能肯定,杨格这回广州之行,肯定是遇到了非一般的事情了,要不然,他绝不会变化成了目前的这个样子,到底是何事呢,现在,自己是不宜马上去过问杨格的,他现在也一定不肯也不会告诉自己事情的真相的。
杨格在颖慈那儿没呆多久,时间刚过九点他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