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长安小升初

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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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沮丧,生活就像心电图,一帆风顺就证明你挂了。

女儿的自我修复能力让芸吃惊。也许艾商说的对,只要肯放手,孩子肯定比我们想象的勇敢和优秀!

挫折和打击使得小雅如经历风霜雨雪的红梅花,悬崖百丈冰雪,非但没有打败她,反而使她在经历了冰雪严寒的洗礼后,花蕾更加饱满娇艳!孩子战胜了自己,背着书包,坦然地走进了四班的教室。是啊,只要身体健康,还能奔跑,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市上下狠手全面整顿校外培训机构后,芸再也不用没完没了地吼着儿子改错题了,大河再也不用为反抗做牛皮卷连蹦带跳了。面对突然的松弛,全力以赴备战小升初的母子俩还真不太适应。她将大河停了两年的围棋续报,将母亲天天念叨的书法,也报了个班。大河还没享受够属于自己的自由周末,不满地反抗道:“妈妈,我发现你就不能让我闲着,总要给我找个事做。”

芸哄着说:“你正好有时间,围棋加把劲,打上五段,听说名校对五段对孩子破格录取呢!书法也好好练练,省的外婆老说你的字像狗爬似的。”

大河怕一上围棋和书法,就没时间玩游戏了,噘着嘴一百个不愿意。

芸就是想让儿子放下手中的平板,多学些有用的东西,便说:“你要不愿意上围棋和书法,那就继续上奥数。”

大河瞪圆眼睛说:“学校老师都说不让我们在外面上奥数,说教育局查呢,还让我们填表呢!”

芸问:“填什么表?”

大河从书包里翻出一张表递给妈妈。

芸看标题是“课外培训机构调查表”,大河说:“老师说让填好周一交。”

芸笑了笑说:“好,那你填好周一交。”

大河为难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填,今天上面试课的老师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要填他们机构的名字。”

芸知道这份表是教育局统一印发到各学校摸底调查哪些机构违规超大纲补课的。根据调查结果会采取进一步治理措施。她很想知道儿子如何解决这个难题,故意说:“那你自己决定怎么填吧。我不参与。”

大河挠挠后脑勺,说:“我已经答应的老师了,如果填她们,就是我不讲诚信,如果不填交上去,我们老师肯定要批评我,这可咋办呢?”

芸装着整理沙发,没有理会。

晚上,等大河睡了,芸偷偷从书包找出填好的表格一看,哑然失笑。

大河认真地在你是否在课外上辅导班,填写“是”,请写出辅导机构名称的空格处,写着丁谢围棋和羲之书法等。

春天来了,笼罩在城市天空的雾霾因政府大力整治,和春风的吹拂渐渐散去。人们抬头终于可以看到久违的蓝天白云,花草树木也在春雨的滋养下,鲜嫩而绿意莹莹。芸每天上班必经之路的隔离带里,盛开着一簇簇、一树树的紫丁香,浓香袭人,美不胜收。长安城里杏花烟雨,桃之夭夭,十里花香,满目锦绣。脚步慢下来,心静下来,这座古城竟然美得无以伦比!

周末芸和番长江带孩子们看过爷爷奶奶后,上城墙骑自行车绕圈。去大唐芙蓉园听老腔,去曲江书城看书。去鲸鱼沟看山看水看野花,顺便吃着农家乐的土鸡蛋炒香椿,将18年家庭目标由全力以赴备战小升初升级为:加强体育运动,提高身体素质,劳逸结合,全面发展。

说来奇怪,大河不用天天撅着屁股写真卷刷题了,学习成绩非但没有降下来,反而有所提升。只是小雅依然徘徊在一百名之外,有点急躁,缠着妈妈给她找一对一老师补课。

芸不想给小雅压力,一边含糊着答应,一遍磨叽着拖。月底发工资,她在办公室做好工资表,核对完毕,请领导签过字,交个小丽。准备把学习十九大精神的思想汇报写完。赶在书记没催之前交上去。办公室固定电话响了,区纪检委通知她去谈话。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上官芸自感清白,并不打算隐瞒什么,一五一十地将菜光荣如何给自己钱,如何对自己说,自己如何做的,时间、地点、经过、结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交代了一遍。

工作人员一一记录完,问:“菜光荣为什么要将受贿款交给你?”

芸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又将菜光荣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工作人员又问。

芸红着眼圈又重复了一遍。

工作人员耐心地提醒她再想想,说清楚和菜光荣是什么关系。她觉得可笑,说:“什么关系?十多年来一直是清清白白的上下级关系,难道还能情人关系?”

工作人员精神一振,以为有了新收获,拿起笔准备记录,她诚恳地说:“我向党组织发誓,我和菜光荣只是上下级关系!”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在单位,领导是权威,作为下属的会计只不过是处理和应对账目的工具,领导指哪她就打哪,领导让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工作人员问:“他当时交给你这么多钱,你为什么不来举报?”

芸苦笑道:“备受折磨,想了很多,不敢。”

芸不知道,自己被约谈前,菜光荣已经被双规了。别看菜光荣平时气吞山河如虎,一被双规,瞬间怂成狗熊了。糜子芝麻还没等问到,全都稀里哗啦倒出来了,为争取宽大处理,将所受贿赂在第一时间全部上交。纪检委约谈上官芸只是为了核对一下数目,顺便诈一诈,看能不能再诈出仨瓜俩枣来。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菜光荣在双规期间积极坦白,主动退回受贿款并有举报立功表现,免于起诉,撤职查办。

上官芸知情不报,窝藏贿赂款,但因身不由己,未造成不良后果,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上官芸恨自己当时的软弱,如果当时自己拒绝,就不会有今日的蒙羞。多年来,工作上未出过丝毫差错的她,年年先进个人的她,竟然糊里糊涂地在阴沟里翻船,她无法表达出自己复杂的心情,不敢让母亲和丈夫知道,找到艾商诉苦,艾商听了,直接炸毛,大骂菜光荣不仗义,自己翻船非要拉个垫背的!埋怨芸傻,当时如果提着那两箱钱去举报,不但能被组织记功,还能提拔重用呢!看芸瞪自己,就笑了,安慰道:“不就是个警告处分嘛,说明党还是明察秋毫的,又没降工资,又没降职务,你在这里眼泪汪汪地像个地主家的童养媳,哪像个光荣的共产党员?我这个季度才惨呢,西北大区销售任务没完成,我们老总怒了,非说我没有监管到位,扣发所有提成和奖金。呜呜呜,三千块钱的生活费,让姐怎么活呀?上有老下有小,哎呀呀,gugi春季新款包包姐拿什么去买呢?苍天啊,大地啊,这日子可咋过呀?”

艾商看芸被逗笑了,便不演了。

一脸严肃地说:“老菜挂了,大河的小升初咋办?咱不能坐等摇号吧?”

芸抹掉眼泪说:“不是摇不上还有面谈吗?你不是给可乐报面试班了吗?”

艾商说:“摇号,面谈你都信啊?摇号和彩票中奖一样,命要多好才能摇上啊?今年八万多小学毕业生,如果都参加摇号,摇中的几率是多少你算过吗?面谈就更不用说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其中的猫腻。”

芸说:“那怎么办?总不能不摇,不面吧?”

艾商挑挑新作的韩式半永久一字眉,神秘地说:“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