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长安小升初

学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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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知道艾商点子稠,等着她出招。

艾商却卖了个关子,说去老兵酒吧谈。

芸不想和老山有瓜葛,说:“如果传言是真的,那就让大河去参加摇号和面谈吧,你仔细学习一下中央十二条,再想想为什么从上到下狠下决心整顿培训机构,调整教育方向,大刀阔斧地进行教育改革,毫不留情地斩断名校背后三十亿的财富链,是因为国家已经认识到了将一批批学生训练成没有创造精神,缺乏自由思想,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脱离社会的应试机器,对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将意味着什么!”

“Stop!”艾商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你别唱高调,咱就一普通老百姓,你正面回答问题,还想不想帮大河择校?”

芸不想轻易屈服,嘟囔了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艾商笑了,轻佻地用单指挑起闺蜜的下巴,问:“匹夫,想不想帮大河择校?”

不等芸回答,将芸的头上下拨拉了两下,说:“别装了,我替你想了个办法。内部消息。”芸睁大眼睛,急切地看着艾商。

“内部消息,高新学位房可以直升,只要买一套高新带学位的房子,什么摇号,面谈通吃!不用摇号,不用面谈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名校,想想都爽!”

芸白了艾商一眼,说:“我还以为啥好办法呢,第一,现在房子多贵你知道吗?又不是买菜,说买就能买。第二,内部消息可不可靠?万一砸锅卖铁买到手,政策出来了,不能直升,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艾商知道芸动心了,便说:“傻大姐,咱们的大长安三个月新增人口21万人,这二十多万人来干啥呢?”

芸说:“当然是来参与创建国际化大都市的,那都是人才。”

“对对对,都是人才。看黑板,敲重点了,一个城市没有人才就没有活力和张力,我们公司为什么每年春天都要大量招人,因为只有不间断地注入新鲜血液,才有活力和朝气,鳗鱼效应听说过吧?哎呀,扯远了,这二十多万人衣食住行市场需求量有多大吗?我给你透露个内部消息,最近高新房价两万,政府已经上手段调控,下半年就能冲到三万了,现在入手,既解决了大河择校问题,又能赚一把,一箭双雕,爽歪歪,唉,我是没有购房资格,否则咱们联手炒一把!”

芸看着艾商熠熠放光的眼睛,笑了,问:“你怎么这么多内部消息?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我发现你自带奸商光环,我也有内部消息,小心你名下那么多房产被征税哦!”

艾商耸耸肩说:“好心被当驴肝肺,虽然长安限购,但你们就一套房子,有购房资格,我才给你想的这招,真的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客观分析分析,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芸知道艾商是好心,便说:“行,我回去和番长江商量商量。”

艾商翻了个白眼,脱口而出:“我靠,和他商量,肯定黄。那个书呆子,当年他们医院团购,送到嘴边的肥肉都不吃,和他商量,不用想都凉凉了。”

芸没有反驳,艾商说的没错,当年番长江医院低价团购福利房,原则上规定,家有住房的不参与,医院里很多家有一套住房的职工,为了多分一套住房,排队去办了假离婚。番长江不屑于此,说家里有房子,带头放弃申请。芸当时心里窃喜,觉得番长江不肯假离婚是珍惜自己,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直到医院的团购房由最初的两千多翻了五六倍时,才大呼后悔当初了。

芸回到家,试探着说在高新买学位房的事,想看看丈夫的反应。没想到番长江毫不犹豫地说:“买!”

芸有点意外,番长江解释道:“年少只知猴王勇,中年方懂悟空怂!如果三四个月后涨到三万,那比做什么投资都收益高!”

芸上下打量着一向清高自傲的丈夫,笑道:“你不是一向视金钱如粪土吗?怎么突然节操落地了?”

番长江自嘲地说:“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粪可是个好东西,粪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粪却是万万不能的。”

其实,番长江没说节操落地的真实原因,前一段去看父母,他听母亲前言不搭后语,忘东忘西,感觉不太对劲,带医院一检查,和他预料中的一样,阿尔茨海默氏症初期,作为医生,他知道这个病越到后面越需要大把大把的金钱去维护生命的健康和尊严。虽然他平时忙得顾不上去看父母,但父母在,儿女就有归处,他不想让大家有心理负担,瞒着所有人,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控制母亲病情发展,而这一切最需要的是金钱支撑!

既然购房意见统一,夫妻俩开始分头打听房源,着手凑款。

俗话说得好,蛇有蛇道,鼠有鼠路。如果你是条蛇,最好不要贸然去走鼠路,因为鼠路并不适合蛇走。如果你一向循规蹈矩地上班,突然想做点生意,赚把快钱,我劝你三思三思再三思。

芸以前虽然对房地产市场有过关注,还替领导买卖过商铺,但那时自己只是个命令执行者,何况是通过中介,没费多少脑子。如今自己真要买房,才发现其水深似海,稍不留意,稳稳掉坑。传说中二万三的房价,几天内,涨到二万八。一些不良中介把水搅得更浑,一天一个价,制造有市无价,一房难求的紧张气氛。真真假假地解释着政府调控政策和暴增的刚性需求,刺激着购房者的神经,达到成交目的。

国人一向买涨不买跌,越涨买的越疯,越涨抢得越快。艾商门路多,打听到有套带指标的小两室,房东直售,一口价,两百五十万,不按揭,一把付清。

两百五十万?房主干拿二百五十万,如果加上过户税费至少也要二百七八十万。芸听到这个数字心惊肉跳,作为财务人员,她不是没经手过大笔资金,但二百七八十万的现款,对于她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曾经有无数次低价买房的机会都被我错过,等到房价猛涨时才后悔莫及,尘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按揭十套,坐等暴涨,一夜成为亿万富翁!提起买房,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故事。

艾商催得紧,说房东要求五天内全款付清,盯得人多着呢,搞不好五天后要三百万了。

芸和番长江晚上坐在**算来算去,除过一些理财尚未到期,无法提取,能动的基金、股票、期货加上国债存款,勉强凑够七十万。两人大眼瞪小眼,一筹莫展。芸说:“最近网络新词“隐形贫困人口”是不是说的就是我们?平时有吃有喝穿的体面,工作稳定,貌似在奔小康的路上,其实一点抗风险能力都没有,别说买房,就这点经济实力,几年后想送孩子出国留学都悬。更别说其他了。”

番长江从来不管家里的财务收支,一是没时间,而是对数字没概念。工资卡、奖金什么的全部上交老婆,由老婆统筹安排管理。一听芸算出来的数字,觉得离二百五十万差得太远,问:“这么多年,咱就这点家底?”芸以为番长江怀疑自己瞒报金额,较真地从床头柜抽出一个小账本,甩给丈夫,气呼呼地说:“你自己看,老老少少七八口,吃喝拉撒,柴米油盐哪个不要钱?你一年挣多少自己不清楚?咱家一年花费多少你算过吗?养车不要钱?养娃不要钱?孝敬父母不要钱?补课费,交通费,旅游费,一年到头没一二十万能扛下来吗?若不是我精打细算做各种理财投资,别说七十万,能存七万都不错了。”

番长江正好看到一项小雅补课费一次六百,十次六千。咂舌道:“补课费竟然这么贵?两小时就六百?我一天在手术台上站四个小时,拿的工资平均下来还不到人家一半呢!”

芸翻了一眼说:“你以为呢,凭你的本事,去私立医院肯定两小时超过六百。”

番长江摇着头说:“人眼里不能只有钱!我们同事给娃请的家教,听说是三百,咱们的怎么这么高?”

芸哼了一声说:“地摊凉皮一碗五块,五星级酒店二十,能比吗?我给小雅请的是名师。”

番长江却指着账本笑了,念道:“买菜21.5,苹果三斤15,排骨两斤半58.8,鲈鱼26.这都一条一条记啊?直接写买菜多少钱不就行了?也不嫌累。典型的职业病患者。”

芸反驳道:“财务要求消费清单必须细化,用数据说话,让数据说话。要严格分类,要有数据敏感性,做好数据链管理,做百年铁案。你千万别小看这些琐碎的小数据,如今大数据时代都是靠这些小数据汇集而成,而汇集成的大数据可以研究出市场与民生的供求关系,可以为政府制定调控方案提供最准确客观的参考。”

番长江呵呵两声说:“领导,我们还差两百万,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能告诉我们怎么办?”

谈到专长正在滔滔不绝的芸,顿时如泄气的皮球,蔫蔫地说:“算了,咱不买了,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沧海桑田。咱收了这个邪念还不行吗?大河去摇号,摇上了阿弥陀佛,摇不上面谈,面不上就回区内公办,是金子哪都会发光,我就不信了,不择校就不成才了!名校有啥好的,看看咱家小雅,聪明伶俐地进去,呆若木鸡地出来,有啥好的?”芸赌气地说完,一想到大河对口的公办中学,又不甘心,说道:“实在不行,找人花钱上,电视问政里不是播了记者的暗访吗,最多三十万保证能进名校。”

番长江打击道:“都曝光了,这条路还能走吗?送钱有人敢收吗?”

芸用脚踢踢丈夫说:“你不是做手术救过市领导的家属吗?他当时特别感激,拉着你的手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吗?”

番长江没理会,说:“我明天问问爸妈,看他们有多少,先借来用,等大河上学落实了,把房子出手买了,再还给他们。”

芸实在不愿意向老人开口借钱。可看番长江铁了心要给大河买学位房,便说:“那我也明天去问问我妈,看能不能江湖救急。”

芸的母亲一听说为了外孙上学,要买学位房,连连摇头说着:“胡整”,又急急忙忙找出一张单子说:“这是我和你爸所有的积蓄,你拿去。”

世上只有妈妈好。芸拿着单子一看,却是理财,年底到期,理财没到期,账户处于封闭状态,钱根本提不出来。芸将单子交给母亲,让好好保管,说再想想办法。

一天过去了,番长江从父母那里借来了二十万,又从同事发小凑来十万。芸知道艾商虽然房多,挣得多,但花费大,一个LV的包还要按揭呢,哪来什么存款,也就没有张口。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试男人用女人,试女人用金钱,试朋友就借钱吗?芸很珍惜和艾商的友情,她不想用借钱去试自己的朋友。夜里,夫妻两人第一次为钱辗转反侧,番长江说他的信用卡有十万额度,芸说我的信用卡也可以凑十万,可还差得远呢。

芸说她没在单位提买房的事,单位清汤寡水的,个个数着日子等工资,别说十万了,凑五万还得咬咬牙呢,其实她是因为刚受过处分,想夹着尾巴做人。

睡睡睡,番长江边熄灯边骂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钱真他妈是个好东西!”

凌晨三点多,芸被手机吵醒,一看是西雅图的哥哥,赶紧接了。

搞科研的人与常人思维不同,哥哥在电话里讲:“第一,你需要给我打一张电子借条。第二给我你的网银账号。第三,这二十万属于我个人存款,与Mary无关。第四,借款半年内无息,半年后按银行利息支付,OK?”

芸本来迷迷瞪瞪,一听到钱,一下子来了精神,问:“哥,你咋知道I need money?”

哥哥说:“mom phone meplease give me your account number.I well transfer it to you now. Ok?”

芸得意地对醒来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丈夫抛了个媚眼,回道:“OKmy dear brother, thank you very much!”

生活中最让人振奋的事情莫过于绝望中看到希望。唐诗中最美好的句子莫过于“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了哥哥雪中送炭的二十万美金,两人一合计,买房又有了希望。

第二天,芸到单位,正寻思着向平日里和自己关系不错的同事提提买房的事,看能不能凑上些。支部书记端了个保温杯,踱步走进办公室,像个弥勒佛一样笑呵呵地说:“上官芸啊,犯了错误不要紧,要紧的是要认识错误,改正错误,你的政治思想和觉悟还需要好好提高,毛主席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所为的,咱们单位在蓝田有个扶贫点,你要不要去锻炼锻炼啊?”

芸忙给书记保温杯里添了热水,赔笑道:“我一切服从组织安排,无条件听党的指挥。您指哪,我就打哪!”

书记满意地点点头,说:“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党是相信你的,组织上也不会放弃一时犯错好同志,好好表现,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

芸恭敬地站着聆听书记教诲。半个小时后,书记踱着方步出了门,芸又被辛局叫去,说单位门面房有两家一直拖着没付房租,你们财务上去催催,今天再不付,按合同违约,扫地出门!

一朝天子一朝臣,随着菜光荣的倒台,辛局长想打压上官芸这个前朝的财务重臣,把自己的亲戚路小丽培养提拔起来,所以故意让上官芸出面去解这个难题。

芸带着路小丽和物资上一位人高马大的男保管员去了。辛局一根烟还没抽完,两家商户已经将涨价后的租金用网银转到小金库的账上来。

芸在办公室做账时,看到两家转来的三十万,心突然动了一下,平时经手那么多钱对她来说都是数字,可不知为何,电脑账户里显示的三十万此刻突然变得生动立体起来,如果加上这三十万,就可以抢到那套心心念念的学位房了!她移动着鼠标,账户密码只有菜光荣知道,菜光荣上调前将密码写给了她,辛局上任后,她将密码交给了辛局,不知道辛局有没有改密码,她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自己的账户和转账密码。

科技改变生活,如果密码正确,此刻点击完成和确定,三十万就会在几秒内转入自己的账户,她握着鼠标的手有点抖……

一念起万劫不复,一念灭海阔天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家风浑厚,根红苗正的财务工作者和一个为了孩子择校被逼着砸锅卖铁买学位房的母亲纠缠厮打在一起……正在二人厮打得难分胜负之际,手机响了,番长江兴奋地说:“老婆,我们领导刚给我转了二十万,可能是对我打压太狠心存内疚吧,刚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听同事说咱们买房缺钱,要了我的账户,当面转了二十万!”

哎哟,妈呀,上官芸发自内心地感谢院长这不管是为了笼络下属,还是真心相助的二十万,这恰到好处的及时雨,扑灭了邪念,拯救了上官芸的整个世界!她想起党校培训时,金融教授讲过的话:“做正人,走正路,发正财。财务人,心灵要有所依靠,见钱眼开,见色则迷会被利用。赌博,养小三的人不适合做会计,心智不成熟,生活压力大的人,不要做出纳,会计和库管员。”

院长大人,请受我深深一拜!

只差十万了!

还差十万啊……

芸和番长江电话中商量,要不从民间高息借点?

老山站在办公室门外,咚咚地敲着敞开的门。

芸定定神,低声对电话说,有人来了,拜拜。礼貌地站起来请这个不速之客进来。

老山吹了声口哨,将手里提的黑塑料袋放在了芸的办公桌上,转身坐在沙发上说:“十万,我手头只有这么多,凑个数吧。”

芸打开袋子,里面果然一扎一扎的百元大钞,她拿出来一一摊开,说:“一,我不可能做你的情人,如果送钱来安的是这心,请回。二,算借我,按民间利息算,如果不答应,请回。三,以后每天若继续早中晚发微信骚扰我,请回!”

老山用标准的军人坐姿坐在沙发上,看着表情严肃的芸笑了,说:“行,你说啥就啥。”

芸又补充道:“还有,你不能因为借钱给我,就存非分之想或者有无理要求!”

老山摇摇头说:“打电话你不接,微信要你账号,你不理,只好送现金来,要不要我陪你存银行?这么多现金放在办公室不安全。”

芸指指墙角的保险柜,说:“不用,我可以放保险柜。”

老山起身说:“好”。

还在后怕中上官芸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有理还不打上门客呢,何况人家雪中送炭呢。她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起身给老山沏了杯茶,递过去说:“你先喝口茶,我给你打个借条。”

在艾商的联系促成下,学位房入手。虽然小升初政策官方尚未正式公布,但有了学位房,等于拿到了择校通行证,芸为大河小升初煎熬疲惫了三年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然而,四月十八日,有消息传出,高新学位房取消。

芸如头顶挨了一闷棍,眼冒金星,心乱如麻。硬撑着通过各种渠道求证,众说纷纭,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高新学位房群里家长们有写请愿书的,有号召家长们去教育局拉条幅维权的,有提议直接打教育局投诉热线的。不到几小时已经有家长写好了诉求书,号召大家签名递交相关部门。

冷静下来,芸对此消息的真实性表示质疑,虽说长安的教育要革命,但也不至于这样革命吧,从中央到地方,维稳才是关键呀,高新的业主都是些什么人?不是高知海龟就是白骨精,而带指标的学位房的拥有者,大部分都是最早参与高新的开发,并为高新的发展作出贡献的拓荒者,政府怎会草率地做出这么不靠谱的决定呢?不可能!番长江让静观其变。

等了一天,业主代表将诉求书送到教育局,教育局态度很好,但无具体回复。只是劝业主们要相信政府,稍安勿躁,回去等官方政策发布。

群里有人不愿意了,说这是政府惯用的伎俩,先安抚,维稳。等政策出来了,再怎么维权都没用了。并在群里振臂高呼,为了孩子,次日八点到教育局门口拉条幅维权去。为了维护合法利益不被剥夺,业主们纷纷举手支持。购房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学位房带一中指标是受法律保护的,咱们不要有过激行为,依法维权。既然一呼百应,有人自告奋勇做维权条幅,有人说赞助大家文化衫,有人喊着人多力量大,每户必须去一个人,男女老幼均可,因关系到切身利益,故不接受请假。

芸问番长江咋办?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国家公务员必须严格遵守纪律,不得散布有损政府声誉的言论。组织或者参加非法组织,组织或者参加旨在反对政府的机构,游行示威等活动,组织或者参加罢工。

番长江说:“咱俩肯定不能去,先把名报上,不行让妈去。”

芸说:“妈最不能容忍静坐,游行,请愿示威,动不动就上访给政府添乱,给社会主义新中国脸上抹黑的事了,千万别告诉她。”

两人正商量,群主@芸问:“你家几人参加?统计人数要连夜做文化衫呢!”芸发了个笑脸回复:尽量去一个。群主认真地纠正道:“团结就是力量,必须去一个。”

群主为了提醒大家此次活动的重要性,发公告说:明天不按时到达或缺席者,将被永久踢出群!后缀几个大红色的感叹号。

芸没办法,说:“要不送城里爸妈凑个数?”

番长江说:“两个老人身体都不好,万一突发状况,出了事谁负责?”

芸说算了,你去下楼扔垃圾,我让艾商去,她喜欢出风头。转身给艾商打电话,还没张口说话,艾商在电话里头急急忙忙说:“姐姐,我在飞昆明的飞机上,马上要起飞了,有事下飞机再说。”

芸收起手机,回头踢了一脚卧在沙发里看球赛的丈夫,说:“让你把垃圾扔了,顺便看看踢球的大河,你卧着坐月子呢。”

番长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C罗正霸气地带球突破,没吭气,他知道,只要他不接招,老婆叨叨几句就会自己下楼扔垃圾看儿子的。

果然,芸看番长江装死,提起整理好的垃圾袋,给儿子带了瓶柠檬水,回头道:“要不明天一早,你去小树林找个民工,给些钱,让帮我们顶一下。”

番长江不想妻子打扰他看球,爽快地答应:“行!”心里却嘀咕,大清早哪来的民工?

球赛刚结束,芸笑盈盈地回来了,进门边换鞋边说:“我找到人了,负责咱们楼卫生的保洁,答应明天替咱们去,不要钱,说她儿子暑假如果来西安,让大河陪着逛逛大雁塔就可以了。”

番长江站起来,活动了两下,问:“靠谱吗?你咋搭上话的?”

芸边整理着沙发说:“平时出入总能遇上,她把楼道打扫得很干净,见人总是笑眯眯地问好,家里的旧报纸空油桶什么的我就让她收拾走,刚下楼碰上,就脑洞大开,问了一下,没想到人家很爽快地答应了。”

番长江很佩服妻子的交际能力,调笑道:“党的基本路线是依靠群众,你落实得不错!”

芸故作谦虚地说:“一般一般。”进厨房将炖好的山药黑鱼汤盛到饭盒里,又从冰箱拿出一个火龙果切好装在保鲜盒里,装好袋子,递给番长江说:“趁热给小雅送去,下晚自习刚好可以喝。”又说:“明早我打车送大河,你开车送保洁去教育局,把她交给群主就可以了。我已经给保洁交代过了,她叫白云悠悠。”

第二天,芸到办公室,给番长江打电话问送到了吗?番长江说按时送到,没看到一个人,就让保洁自己回去了。

什么情况?芸赶紧看群消息,七点四十分,群主发紧急通知:各位业主,刚刚收到高新教育局回复,官方并未有学位房指标取消之说,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静等政策出台。故而活动取消。

七点四十分,她送了大河,正在急着上班的路上,哪里顾得上看手机?好吧,虽然费了些周折,但学位房还在,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启动工作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