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那些年

18情人眼里出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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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得不去敬畏上天的力量,她的力量大到可以把地球这么厚重的球体轻松地转动起来,也可以把整个自然界颠覆摧毁,小到可以把人体如此精密的仪器孕育起来。可以说,上天对人类格外恩赐。比方说,许许多多的动物都有规定的**期,人类却没有,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不受时间的约束。又比方说,上天规定了牛只能吃草,它就只有去吃草,规定狮子只能吃肉,那它就只有去吃肉,人类就没有这些约束了,天地万物什么都可以吃。狮子只能坐在大草原里等候着牛羊马的到来,而人可以飞往各地享受人间美食。

可以说,上天很好地馈赠了人类,或许她也希望我们能给她带来点什么。但我们有没有很好地回馈于她?我想没有。起码我们生存的环境变得越来越糟糕。作为一个中国人,我们感到幸福,因为我们生长在一个福地,你看到处是绿水青山,蓝天白云。要不是这样娇美的环境哪有中国古时的千年繁华?要不是这样美好的环境也不会受到外国侵略者的垂涎。尽管受尽硝烟、践踏与摧毁,但她依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依然能“东山再起”。这一切正因她是一块福地。对于这块福地,希望我们能加以珍惜,不要成为了自己的“侵略者”……

活着,我们要感恩的东西很多,向自然界学习的东西也很多,我们应学习阳光的无私,给予每个人的都很平等,不会因为你富有或者你贫穷而多一点或者少一点,而且不收一分钱。我们应对水的善良与柔情感恩戴德,感谢它润生万物与容纳百川的情怀。在中国,水特别眷顾南方,南方人并不缺少水,因此就出现了个南水北调工程。在似火焚心的夏天,南方人一天要洗好几次澡,令北方人费解,南方人说你们不讲究卫生也让我们匪夷所思。

学校里的水不用老师掏钱,由学校买单。杜仲就有个习惯,夏天里总要冲个凉再睡个午觉,反正水不用自己掏钱,而且每当冲凉必高歌几曲,一边冲一边唱。这是一个很好的习惯,能唱起歌来证明他心情是比较好的。一天,杜仲在冲凉时发现又掉了好几根头发。也许一般人并不会在意掉几根头发,但杜仲的头发本来就少,再掉就毫发不存了。

冲完凉出来,躺在**看书的胡中偏过头看了看他,问,怎么今天你的高音喇叭不灵了?杜仲没有回答他的话,心情极度郁闷地照着镜子,自言自语地骂他妈的,买这么贵的洗发水想让青春多飞一会儿,却啥都飞不了,明明说防脱发,一点都不管用,这假冒产品真够呛人的。哎,才二十多岁,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就开始脱发肾虚了!看来我这名字白起了(杜仲是名贵的滋补药材,具有补肝肾、强筋骨的作用),看来在头发脱光之前得抓紧找个老婆啊。

杜仲与胡中同龄,今年二十六岁。俩人读书上有些缘分,小学一、二年级都是留级,那时他俩根本就不懂读书是何物,高中两人又在同一所高中,所以俩人感情格外好。

“是要抓紧了,你显老!”胡中笑他说。

“胡中,你不是一直夸耀你的厨艺吗?明天晚上给个机会你发挥发挥。”

“怎么了,饭堂的菜吃两天就吃腻了?”

“那饭菜像喂猪的一样,还不腻啊,吃一天就腻了。不过不是这原因,这回我要操办我的人生大事。”

“什么人生大事?”胡中有些诧异。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到时你就知道了。”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装的是屎还是尿?”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就你厉害。”

“到底是哪位良家妇女要死你手里?”

杜仲只是笑笑,不语。

“这么神秘?但我可告诉你,这里什么厨具都没有,到时拿什么来煮?”

“嗨,这个你放心,只是一个电话的事,只要一个电话我老爸就得给我把煤气瓶灶炉送过来,到时你只管给我露一手,前题是可不要丢脸啊。”

“这个你放心,我啥时候丢过脸呢?为了你的人生幸福,我就只当免费为你当一回劳动力,反正食堂我也是吃腻了,就当换换胃口。可是亲爱的杜老师呀,我可给你提个醒,凭我这厨艺保不齐她看上我可怎么办?到时你别怪我哦。”

“你大可给我放心,她不会看上你的。”

“你就这么自信?”

“那当然。”

“但我还是建议你,出去找个浪漫的地方,两人共度晚餐不是更好?何必在这小地方,碍手碍脚的。”

“你说得轻巧,工资又没发,一个月够吃多少顿?还是在宿舍实在,花小钱办大事,到时再叫个女老师上来一起热闹热闹,你的厨艺又可以展露,一举几得。看你还受过高等教育,这点智慧都没有,哎!”

胡中哈哈笑,说:“原来你是煞费苦心啊,明白,我就按满汉全席的要求做出来。”

“我就等你这句话。”

杜仲的家境比胡中的家境富裕多了,父亲是镇上的个体户,卖点日用品还兼卖假烟假酒,赚了不少钱。俗话说肥田不敌瘦铺,哪怕再瘦的铺,铺子里不但风和日丽,而且财源滚滚,农民不仅雨淋日晒,而且要靠风调雨顺。他家只有杜仲这一个儿子,父亲除了糊口,其他所赚的钱都给他了。过着锦衣玉食富足生活的杜仲,散碎银子自然是充裕的。

一切按计划行事。

第二天下午,胡中与杜仲上完课到菜市场采购。把买菜叫作采购,是因为杜仲喜欢把一些词语雅俗倒换,比如,听课叫作观摩,吃饭叫作用膳,像一些文人把“小便处”叫作“听雨轩”,把“卖**女”叫作“失足妇女”一样。当然一些话语他只在私底下说,看场合说。

“江海市第一市场”,牌匾醒目却饱含岁月的沧桑感。杜仲认真地看了看菜市场牌坊上的牌匾,嘀咕说:“他妈的,敢这样起名字,人家还以为是江海第一窑子呢。”菜市场里面人头攒动,人们为了舌尖上的生活络绎不绝地过来采购。城市的市场与镇上的市场就是不一样,这里的货物琳琅满目,土腥犹在的农产,露水淋漓的山货,温润鲜美的禽肉,活色生香的海鲜,应有尽有,而且不失章法地成行成路,肉类一行,海鲜类一行,蔬菜类一行,各摆其位。两人边走边商量着采购些什么菜式,一路来到海鲜档。海鲜档有死去的鱼儿,死的都摊在摊面上,活的用玻璃箱子打着氧气养着。有钱的人通常会买玻璃箱子里边的鱼儿,图个新鲜。望着活蹦乱跳的鱼儿,杜仲指着一条大一点儿的鱼儿说,老板,这鱼多少钱一斤?回话三十六块,杜仲与胡中听了怔了一下,均想:“这鱼怎么卖这么贵?”杜仲假装这鱼儿价格便宜了点,又指向一条更大的鱼,老板,这鱼呢?鱼老板说五十二块,杜仲又假装琢磨买不买的时候,过来一位妇女,眼都不眨说,五十块给我称一条。杜仲与胡中就偏过头斜眼细看她。这妇女,小红唇大眼睛泡面头,黑色蕾丝衫配杏色小短裙,略显臃肿,若二十年前必是美丽的范儿。真是十年光阴如流水,一生事业等浮沤。昨朝面上桃花色,今日头边雪片浮。胡中看着这女人,突然想起了这首诗来,不禁感慨女人的美丽是如此短暂。只见鱼老板拿着网兜很利落地把鱼打捞上来,装入塑料袋,挂到秤钩上时鱼儿还拼命地作无谓的挣扎,好一会儿才定了定秤,一斤半,七十五元,然后问妇女宰不宰?宰。鱼老板把鱼放到砧板上,拿着刀背往鱼头砸去,“啪”一声,鱼儿立马直了身子,然后刮鳞去鳃。

杜仲见状,豪迈的气概顷刻间化为乌有,摇摇头然后拂袖而去,边走边愤慨地嘀咕道,他妈的,七十五元买条鱼,现在的东西涨起来都吓死人了,几百块钱工资够买多少条鱼儿啊。唉,那妇女想都不想就拿下了。中哥,买菜任务由你来,我是不会办了,你要看着办啊。胡中想了想说,既然是请客那可不要丢脸,总要有汤有肉有菜吧。汤可以说是重中之重,俗话说无鸡不成宴,但广东人可以说是无汤不成宴。为了省点钱,只好买死去的鱼儿了,只要不发臭还是条好鱼儿嘛。肉也可以买少点,菜便宜就多买点,这样下来五六十块还是要的。

采购凯旋归来,杜仲就出去接人。胡中在厨房里忙着。不一会儿,青平老师笑盈盈地来了。她二话不说地过来帮忙。胡中不好意思地说:“你是贵宾,还要你动手?你就到屋里坐会儿,很快就有饭吃啦。”

青平很客气地说:“今天我可是向你学习来的,总不能叫我来白吃白喝吧。”

“难得白吃白喝,叫我白吃不喝还求之不得呢。”

青平微笑道:“我这人可不喜欢不劳而获,有什么尽管吩咐。”

胡中说:“这样的话,那你帮忙洗菜吧。”

青平拿菜过来问:“煲什么汤?”

“红萝卜玉米荸荠山药大骨汤。”

“哗,营养汤,这汤我爱喝。”

“原来我们口味一样。”

“这汤不但好喝还营养,红萝卜水溶性维生素很丰富,玉米是粗粮,可以健脾去湿的,而荸荠是水生植物,可健肠胃。这汤不热不燥,且补而不腻,比较平和的一味汤,一年四季都适合。”

胡中又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现代知识女性,生物老师就是生物老师。这样说,那这汤是神仙食品了。”

青平说:“你不知道,上中学的时候我经常感冒,我妈看煲汤的书学的,经常给我煲这种汤,后来感冒果然少了。”

“实践见真知啊。”

青平把洗米水倒到装菜的水盆里。

胡中正在热锅,见她倒水到菜盘里,好奇地问:“这水倒在这有什么用?”

“这洗米水呀,不但可以去农药残留,还可以美容。等泡一会儿菜,泡完之后再用开水氽一下,过一次‘冷河’,这样菜就没有农药残留了。”

胡中“哦”一声说:“看来一个不懂洗菜的厨子真不是好厨子呀!以前我家养猪,这洗米水全给猪喝了,难怪猪那么肥那么白。”

青平想起以前发生的事仍心有余悸,气咻咻地说:“你不知道,读大二那年我就差点命丧黄泉了,都是给蔬菜祸害的。我们学校好几百人食物中毒,我是其中一个,幸好呀,当时又晕又呕,那感觉比死还难受,住了几天的医院吊了几天针。现在我都有阴影了,什么瘦肉精、二口恶英、苏丹红、黄曲霉、农药残留,听着这字眼我就毛骨悚然。”

胡中说:“是呀!这些都不算恶劣,更恶劣的是连药都作假,本来小病的硬吃出大病,还把人吃死了,真是狼心狗肺,动用大清十大酷刑再枪毙一百次都不解恨。都说苦难磨炼人,看来没错!唉,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给你男朋友抢先一步,要不我俩就珠联璧合了。”

青平兀自笑了。

“嗨呀,好香啊,怎么做起饭来了?青平稀客呀。”两个室友回来了。

青平谦逊地说:“今天我是来偷师的。”

“哦?原来我们宿舍藏龙卧虎啊!”

青平说:“现在才知呀,还不迟。”

“又煲汤,又这么多菜,好丰盛的晚餐哟,我看着都流口水了。”

胡中牵强地笑了一下:“我这手艺纯粹娱乐版,你们吃过没有,要不等会一起?”

“不早说,要不我们就不吃了。”

“哈哈,我等的就是你这样的话。”胡中想想自己刚才的话也够虚伪的了,但没办法,毕竟僧多粥少。

“想不到你胡中还真够直接的,哎,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算了,不妨碍你们了,慢慢吧。”

说完两人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外夕阳西下,一抹余晖映红了整个校园。

饭刚做好的时候杜仲带着史玉香回来了,用杜仲的话说,这对“狗男女”好像掐准时间回来似的。

宿舍里一下子多了两个女人,那晚饭气氛就异常地好了,大家对胡中做的饭菜都很满意,史玉香居然说这是她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最开心最有意义的一顿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胡中想,你当然是了,杜仲大老远接你过来吃饭,该不是追你吧?想想又有些不可能,杜仲怎么会是这种口味呢?

用膳完毕,两个女的主动地拿碗去洗。洗碗回来杜仲与史玉香两人去散步。

青平主动问胡中:“你选择女朋友有什么条件?”

胡中开玩笑说:“女朋友嘛,第一要是个女人,第二要是个单身女人,第三只爱我一个的女人。”

“你正经点。”

“怎么,要给我做媒?”

“奇怪吗?你就说说你的要求嘛。”

见青平认真,胡中也稍认真起来,想了想说:“也没特别的要求,模样身高人品,各方面都过得去吧,对待父母好一点就差不多了。”胡中只是随口说说,根本不当回事,却没有想到青平是来真的,更没想到日后她竟把她的妹妹介绍给他。

只见青平点头说:“嗯。实在。”

杜仲选择史玉香令胡中很诧异,当晚睡觉前就问杜仲:“你打算追她?”

“不追她请她吃什么饭?我钱多哪?”杜仲反问。

“认真的还是玩玩的?”胡中还是不信地问。

“看你问的,当然认真的了。”

“奇怪嗦,你真让我想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好吗?”

“好吗?村姑一个,还史玉香,名字倒是香美,人却不怎么样,我怕你日后后悔。以你的条件可以找一个好很多的,在隔壁学校或者到其他单位找一个,总之与你身份登对的。真没想到,情感这东西从来没和你交流过,想不到你是这种口味。”

“你不懂,就好像白天不懂夜的黑一样,找老婆不一定找好的,但要找对的,只要是对的就是最好的。”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哟。”

杜仲与史玉香是高中同学,史玉香是农村人,毕业分配在边远的乡村教书,长相普通,一切都很普通,如果硬要说出优点,那就是勤劳、温顺,而这些恰恰是杜仲喜欢的,正与他互补。杜仲的择偶条件还有就是:外省的不要,独生女儿不要。为什么?他说,娶个外省女人做老婆,万一两口子吵架,女的哭着回娘家了,我杜仲可没这个耐性去哄,又跋山涉水的,来回的车费开销又大。娶个独生女儿做老婆,多数娇生惯养,不爱去干家务活,让我杜仲去干,想都别想。其实杜仲刚毕业时就有朋友帮他做媒,可对方一听他是教书的,立马就回绝了,说我不喜欢教书的。杜仲知道后火就来了,老子也不喜欢你政府部门的。杜仲最后娶史玉香是有他深思熟虑后科学论据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