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那些年

48斗牛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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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三,又是一年的开斗时间了。这次贵州野牛王又受邀来到胡蝶村。本来在全国巡回了一轮,确定了霸主地位则鸣金收兵,牛主要再等哪个地方产生新牛王,才接受挑战。但上一次比赛外村的“力士”以微小的劣势输给了野牛王,牛主不服气,说他的“力士”是头一回上阵,新秀难免缺乏经验,经过半年的专业训练,这回就大为不同了,又邀请他过来,再战高低。如果这次是野牛王赢了,他才心服口服。似乎意犹未尽的野牛王牛主就爽快地答应了。世荣也为上一次斧头被野牛王唬跑了感到羞耻,也要趁此机会再挑战野牛王。牛主却不答应,说,你的牛不够资格,上一回打都没打就唬跑了。世荣就好烟好语又宴请到家里好茶好饭地接待,最后牛主才痛快答应说,反正也不差这一场,既然来了,你不怕丢脸那就打吧!组委会见比赛场次少了,就同意额外加了这场比赛。

其实,世荣这回是有所准备的,而今四个子女都有工作了,都能赚钱了,他手头上宽松了很多,加之村长当不成,在这半年时间里,他的心机都放到了斧头身上,像狗生那样下了血本。虽然斧头骨骼成长已定型,但和半年前相比膘肥体壮了很多。

胡中也很重视这场比赛,为这次比赛还想了一个奇葩的办法。头天晚上,他到黑药店买回葡萄糖氨基酸之类的药水,并多买了一瓶禁药兴奋剂,早上一早起来偷偷地到牛屋给斧头打点滴。

世荣也买了几瓶红牛饮料过来,赛前给斧头加点营养,希望这次能与贵州野牛王打得像样一点。当来到牛屋看到这情景,问胡中:“你这是干吗呢?”

胡中知道打兴奋剂是不光彩的事情,还是不让老爸知道为好,只是笑一笑说:“爸,给牛加点葡萄糖,上回输了是斧头胆子不够,缺的就是这葡萄糖。”

世荣说:“你这不是胡闹吗?牛这么强壮庞大,你一瓶葡萄糖顶啥用?”

胡中说:“爸,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但管用。你就信我一次,很多运动员比赛前都打这东西,这次准能比出个好成绩。”

世荣半信半疑,也没有阻止他。

这天天气很暖和,胡蝶村人声鼎沸,很是热闹,为这热闹平添一分惊喜的是一个阔别十多年的老朋友回来了。他头戴着牛仔帽,在斗牛场转了转,没有人认出他来。他又转到花嫂的铺子里,脱下帽子叫一声花嫂,花嫂瞧了他很久,还以为看错了,高兴地说,你咋越活越年轻呢?他只是笑笑。花嫂很忙,没工夫招呼他,就有些过意不去,但没办法。两人只是寒暄几句,他就走了。

这天更意外的是,柴桦也来了,她带着一副与她浑然绝配的太阳眼镜来到斗牛场,在一边站着看了起来。

胡中给牛打完点滴又回家吃过早饭,优哉游哉地来到斗牛场的入口观看了下战况,现在还在打着小组比赛。他正准备到候赛区看斧头打了兴奋剂有何反应,验证一下这兴奋剂在牛身上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正要走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一种强烈的磁场在身边盘绕,他就不由自主地往观众席看去。这一扫视,猛地一个熟悉的身形进入他的眼里。啊!柴医生!尽管她戴着墨镜,装扮比在医院里洋气了点,但胡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他没料到心目中的女神也会来看斗牛比赛,心就无比高兴起来。然后挤着人群走了过去,来到面前叫了她一声。

柴桦也颇感意外,叫了一声胡老师。

听她叫他“胡老师”,胡中心下喜悦:“怎么这么有兴趣来看比赛?”

“久闻胡蝶斗牛赛大名,今天有空就过来瞧瞧热闹。你也过来看比赛?”

“我就是胡蝶村人,我家的牛今天参加比赛。有空到我家坐坐,喝喝茶。”

“是吗?那谢谢了!”

“你一个人来?”

“是的。”

“你男朋友呢?”胡中故意开玩笑地问,其实也是在试探她。

柴桦冷笑地反问他:“胡老师,你真会开玩笑,你到医院这么长时间,我有没有男朋友你还不知道?”

胡中被她这一反问,心里特别高兴,她的意思就是没有,兀自笑了:“柴医生,我觉得和你真的是特别有缘分,在哪里都能碰到你。”

柴桦淡淡地说:“是吗?”

“那可不是。柴医生,我介绍两场给你看,等下十一点我家斧头还有外村的力士将对阵贵州野牛王,这两场是附加赛,却有看头。”

“是吧?那我得认真看看啦。”

“那可不是。柴医生你慢慢观赏,咱们有空再聊,快要到我家的牛上场了,我得过去。后会有期。”

戴着牛仔帽的他这时已经转到候赛区这边,远远地看到世荣就径直走了过去。世荣看着一个似曾相识的人迎面走过来,不敢肯定是不是胡良方。当他叫一声荣叔时,世荣就笑眯起来,哎呀,你真是良方呀,你咋越活越年轻呢?良方过来握着世荣的手,高兴地说,十多年了,一直想念着家里的斗牛,就回来看了。世荣很是激动地说,是嘛,你回来就好了,你知道牛仔病了没有?良方说他不知道,问得了什么病?世荣说是癌,你赶紧去看看他,他现在在家养病呢。

听说胡黑牛病了,良方就没有心情看比赛了,与世荣打了招呼往胡黑牛家走去。

里面比赛正酣,胡中来到候赛区,他是算好了时间,看看斧头这时有没有躁动的反应。当看到斧头的尾巴不停地摇摆着,四肢在原地刨来刨去,两个鼻孔还时不时地喷出气来,他就知道这是兴奋剂起作用了。两个小组比赛结束后,到附加赛斧头上场了。这回胡中牵牛进来还没来得及解开绳索,斧头就往野牛王猛冲过去,没有半点怯气与犹豫。但由于冲撞过猛,斧头与野牛王四角一对时竟来了个空翻跟斗,顿时仰肚四脚朝天。看着如此勇猛的斧头,下注的赌客就有些惊讶了,那些打赌斧头又是逃跑的也就纷纷输钱了。这时的野牛王面对有些陌生的套路,停在那里,呆住了。只见斧头猛翻身过来,又撞过去,与野牛王厮打起来。

世荣看到如此英勇的斧头,心想他这半年的饲养与训练总算得到了回报。胡中也沾沾自喜起来,他没想到这兴奋剂的作用是这般强劲。他洋洋得意地抬头往柴医生方向看去,却发现柴医生不在了,他又有些失意。

野牛王无论体重体力和战略上都略胜斧头一筹,而且最拿手的技术是用牛角抠对手的眼睛。两牛纠缠了一会儿,斧头被抠住了眼睛,眼角起了一条大疤,并有血流出,斗了几回合后,疼痛难忍的斧头慌忙而逃,这样就败在野牛王角下了。比赛虽然输了,但今天斧头的表现还是令胡中与世荣感到满意。第二轮,力士上场,又是打了几个回合,还是输给了野牛王。

野牛王成功卫冕,狗生看在眼里,并对野牛王研究了一番,再过两年他的牛魔王该出战了,到时他的牛魔王该采取什么战术来战胜野牛王,这是他这两年要研究的技术与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