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那些年

50大医与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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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方取出一服中药让青姨去煲,并吩咐四碗水煲回一碗水。然后取出工具,让老胡脱下上衣俯卧在**并放松。柴桦站在一边开始兴致勃勃地学习针灸。良方一边讲解取穴方法与穴位的作用,以及下针的技巧和针刺的深度,一边施针实践。第一针刺到了老胡身上的百会穴。百会穴是诸阳之会的穴位,是人体一个重要穴位,可采集阳光和大自然之气,所以气功家又叫天门,也有一窍开百窍开的说法。胡良方问老胡感觉怎么样?自从良方出现,老胡就把他当成了救命的稻草,现在为他针灸,老胡心里说不出的喜悦,很信赖他,一扫昔日的阴霾,油然而生一种战胜疾病的信心。他说,麻麻的胀胀的感觉。良方说,这就对了,这叫“得气”。第二针大椎穴,第三针脾俞穴,第四针肾俞穴……

《内经》常言,“不盛不虚,以经取之”,虚证如果过度针刺,不仅无作用,且伤气血,大病的老胡对此很需要讲究,胡良方取穴少且精当,遵循病去即止的原则。在留针期间,良方仍不停地向柴桦讲授经络穴位与针灸技巧方面的知识,他要尽快地教会她,以后这工作就由她担当了,并让她到书店里买《针灸大成》等有关书籍来看看,那样就有一个更全面的学习。柴桦早闻针灸神奇的效果,对针灸早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有良师手把手地教导,对她来说是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她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并一一做笔记。

给老胡做完针灸天就黑了,青姨的中药也煎好了,胡良方要看老胡喝完药才回酒店。汤药苦不堪言,是一种百味杂陈的苦,和酒一样五味俱全,但口感却不一样,功效也不一样。喝酒的人很少皱眉头,但喝药的人通常都是皱眉头的,老胡却没有皱眉头,一口气就喝下去了,他知道这东西能救他的命,喝得很开心。

当一个人真正面对死亡之时,他也就没有余暇去想尘世的苦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向乐向善的心理,这也是心灵上对自己的善待。

临走前胡良方对老胡说,以后不能像以前那样了,老躺在**,应下床多活动,这样对身体有好处,并说,他明天会搬过来与老胡一起住。老胡就诧然,你要在这里住?胡良方说,是的,我不过来住怎么行,从明天开始,我要教你一些锻炼身体的功法,让你尽快地好起来。老胡又喜又极度地难为情,屋子小,让你也跟着在这住太委屈你了。良方却说,咱俩谁跟谁,在哪住都一样,在我心里哪里住都比不上农村,空气清新,身心舒适。总之老胡感动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深情地望着他俩离去。

柴桦送胡教授回他下榻的酒店后就走了。陈局长在酒店里包了一个大间接待。在座的都是卫生局里的重要领导和各大医院的院长。陈局长说晚一点分管卫生的何副市长也会到来,现在他还有一个重要的接待任务分不出身来。何副市长还特意交代,晚饭就不用等他了,大家先吃,不能让胡教授饿着,他在那边有接待也饿不了。

陈局长就按着何副市长的指示上菜了,点的基本是有特色的家乡菜。一盘烤红的乳猪,皮脆肉鲜,一盘清香盐焗鸡,口感咸美,一盘炮制的炊鹅,汁润肉甜,一盘清蒸小龙虾,原汁原味,还有一些本地的木耳竹笋等。陈局长拎过一瓶小酒,很热情地说,胡教授,这是自酿的家乡药酒,你也来一杯尝尝?胡教授很多年不沾酒了,在陈局长的盛情款待下,禁不住也要喝上两杯。这种场面是比较难得的,尤其和家乡的朋友在一起,胡教授心情就很好,也感受到了家乡的热情。

胡良方先举起酒杯站起身高兴地说:“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感谢陈局长,感谢大家,这杯我敬各位的。”

陈局长笑眯着说:“胡教授真是爽快之人。来,来,来,干杯。”

胡良方对着上来的菜很高兴地说:“很久没吃过家乡菜了,荣幸呀,今天能吃上这么香甜的家乡菜,真是感谢大家的热情款待。”

陈局长兀自笑:“胡教授有空常回来,都是家乡人嘛,就不用客气了。”

席间,何副市长来了。他大约五十岁,国字脸,仪表堂堂的,且言谈举止透着一股威严。他微红着脸到来,说明喝了一点酒,与胡教授寒暄几句后便直奔主题:胡教授,您回来,是江海人民的福分啊,而且我还听说您回来会呆好几天,我们是善于逮住机会的人,您这次回来,总得给我们江海人民留下点什么吧!呃。所以我代表江海人民恳请胡教授开一场学术报告会,让我们医务工作者学习学习。

何副市长都开口了,胡教授这个面子还是要卖的,在觥筹交错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何副市长见胡教授答应了,自然高兴,接着说了第二个要求,就是让胡教授在江海收几个徒弟带到北京进修,为江海培养人才。尽管胡教授早就有此意,但他还是惊叹何副市长的眼光如此长远,两人的意向不谋而合,于是欣然应允。大家又为这协议达成欢快地碰上了杯。

姜水回到了从前,他的航空母舰梦破产了,但他输得不服气,他想好了,现在储蓄资本,打算到赌城澳门去。他要重建他的航空母舰梦。

这天夜晚,两点多钟了,这个时候人们早已入寐酣睡了。姜水赌完麻将走路回出租屋的途中,发现一家私人住宅的大门向他敞开了,门外一辆东方日产的汽车撞在了门角上,还把车灯撞得面目全非。正惊诧间,这时屋子里面传来了一阵不那么清晰的呼噜声,他就从门外探头往里看了看,卫生间亮着灯,一个中年男子半躺在卫生间门口睡熟了,这呼噜声正是他发出来的。看到这情形,姜水不用猜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人肯定是在外面喝酒喝大了,还醉驾回来。看到这情形,姜水的贼心不由大了起来,扭过头贼眉贼眼地观察了巷道四周环境,一片寂静,没有人迹。

观察一番,确保了安全之后,他便果断地开始他的行动计划。首先,他试着打开车门,看里面有没有公文包之类的东西。车门没有锁,但结果却让他失望,没有发现公文包和值钱的东西。从车里搜不出值钱的东西来,他决定进屋去。一楼是层空屋,不住人,只供摆放车辆和一些杂物,再没有其他东西了。姜水蹑足上楼梯的时候,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这证实了他的想法。于是他更放心地摸上了二楼。借着夜色,朦胧中发现二楼是个客厅和厨房,还有一个茶间,茶间里摆有一副麻将台。见没东西可偷,他上到三楼。

上到三楼,他惊奇地发现这房子装修特别奢华,家具用品都是一些高档的东西。姜水逐个房门亮灯,小心地翻箱倒柜起来,准备大捞一笔,却结果还是令他失望,只搜出三千多元,也没有搜出首饰等值钱东西。搜了三个房间只搜出三千多元,这让满怀期待的他沮丧起来。这么有钱的人怎么家里就放着这么点钱?他很不愤地问自己。

他轻手轻脚地上到四楼,又有两个房门是打开的,其中一个房间里面的墙柜上摆满了各类陶瓷花瓶、玉器、铜像等多种贵重的古董。看到这些,姜水这下心花怒放了,心下又想,这人是个古董收藏家?眼前的东西着实令他眼花缭乱,不知该拿什么好。但他又不想拿这些东西,他想拿现金,这样携带方便,于是又到另一房间去。这房间里面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字画,很有人文气息,房间中央还有一个大鱼缸,养着几尾金龙鱼和其他小鱼。又是一番翻箱倒柜后,没有翻出现金,他就到第三个房间去,可开门时,发现这门是紧锁着的。姜水想一脚踹开那道锁紧的门,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又细一想,还是不要惊醒楼下的醉汉或隔邻人家,毕竟夜深人静,这门的质量还很好,只怪自己没有解锁的本事。开不了这门,偷不到现金,那只好改偷古董了。自从上次偷了那奇楠香之后,他深知这古董也值不少钱。回到放古董的房间里,他看了看,自己却是个外行人,不知哪些古董值钱,便随意选了几样自己认为值钱又方便掳走的东西,然后撕下一张窗帘布包上走人。下到二楼,他停了停又转上三楼,三楼有个酒柜是放酒的,他要拿两支酒回去庆祝。

眼看偷窃将要得手,偏偏这个时候,那醉汉悠悠醒来,见到大门打开,心想自己喝酒回来忘记了关门?当听到有人下楼梯笃笃的声响,就清醒过来,断定有人入屋了。他轻手轻脚地到门角抓起一条扁担,紧接着亮起灯。姜水见楼下骤然亮起了灯,心说糟了,慌张之下正要把酒瓶放进布袋,却不小心掉了下来。酒瓶发出清脆的“砰砰”响声。醉汉此时听到响声,就更确定有小偷进屋了,拼命地喊“捉贼”。

姜水背上赃物冲了下来,他想争取时间尽快逃出去,越快越好。可下到一楼,被那醉汉拿着扁担守在楼梯口拦住了。姜水看他是个胖矮子,没有憷他,而且他长着一个大肚腩,交起手来他根本不是对手,但毕竟做贼心虚,况且他手里拿着扁担,最关键的是周围的人醒了跑过来,那就麻烦大了。醉汉两眼充满灼人的怒火,大呼道,偷东西还想跑,快把东西乖乖放下来。姜水假意地做了一个放下背着赃物的动作,手里却依然牢牢地拽着,不舍得放手,口里还一边欺骗他说,兄弟,打起来我想吃亏的是你,这样,这东西我全不要了,还给你便是了,就当我没来过。那醉汉却不上他的当,乱棒向姜水挥过去。姜水一心只想逃出去,无心恋战,一边背着赃物往楼梯上闪躲,一边寻求机会逃跑。那醉汉胡乱挥一阵,有些气短,挥不动了。姜水想抓住这机会冲出去,可醉汉又舞起扁担来,这几挥打中了姜水的腰子一下。姜水空置的右手果断捉住扁担,然后用力往后一甩,醉汉被扯住松开了扁担。姜水把扁担夺了过来,这时情形就发生了扭转。姜水拿着扁担指着醉汉往后退,一边移向有利位置准备逃掉。醉汉怕他的扁担,一边往后退一边寻求机会扑上去,与他拼了。

两人对峙着,到了一楼大厅,姜水看到了机会,正要丢下扁担逃跑,醉汉不知哪来的速度,猛然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他。姜水一只手拿着赃物,一只手和他扭打起来,两人扭打到车边,姜水见他抱得紧不肯放手,就用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把他头部往车窗砸去。本想砸晕他,自己好脱身,可砸了两下都不见他晕掉,仍死死地抱住自己,姜水就猛一用力。这一下却用力过大,也没想到这车窗玻璃如此不禁敲打,被撞爆了,那醉汉头部插进了些玻璃碴,顿时鲜血直流,晕死在地上。姜水惊呆了,松开手,心里嘀咕,错手杀人了?站在那里半晌才醒过来,然后赶紧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