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的那些年

74气愤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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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完殡了,世荣的灵魂也就上天了。这件事远没有结束,胡辉与胡涛去公安局了解案件的进展情况,然后又去律师事务所,找最好的律师,这案子就算打到国际法庭,也要把官司打到底,还父亲一个公道,不能让父亲这样悲惨地死去。

胡中则到卖刀的店铺买了两把很长的西瓜刀,用报纸包裹着,晚上来到姜水的场子,往茶桌上一扔。

“中哥,你这是干吗呢?”姜水莫名其妙地问。

“我查清了柴古法那个狗杂种的住址,走,咱们动手去。”胡中愤愤地说。

姜水无动于衷,说:“你要去报仇?”

“对,去杀了那个丧尽天良的柴古法,走噻。”

“中哥,你冷静一下,你走这方法是死路,杀了他,你也要枪毙。”

“我枪啥毙,我这是为民除害,为父报仇。”

“我知道你爸死了,你很痛苦,但是,法律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你给我讲法律?柴古法霸占了我们的土地,官商勾结,你给我讲法律?”胡中很困惑地看着姜水,“姜水,你之前那股义气,那股流氓的气概去哪了?坐两年半牢,坐成个娘们了?”

这话带有侮辱性,姜水却没有生气:“中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气,你怎么说我都不怪你。你还这么年轻,他都快进黄土的人了,你真的杀了他,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这太值得了。”

“中哥,你以前常教我,现在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处事这么不冷静呢?你真的杀了他,那柴桦她怎么办?他是她唯一的亲人,你想过没有?”

被姜水这一说,胡中冷静了下来,心说,那他打死我父亲,想过我们这些亲人没有?有恨不能解,胡中难受到极点。他就很羡慕古时候那些为父报仇的人,不用受到法律的惩罚,而现在为父报仇却要偿命坐牢。不知社会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满脑仇恨的他已经分辨不清道理了。

这时惠珍从二楼下来。胡中瘫坐在椅子上有些讶然,心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水似乎知道胡中心里所想,忙说,中哥,惠珍现在是我的人了。叫中哥。惠珍就叫中哥。胡中却木讷在那里,没有应她,心想这狗日的姜水终于找到另一半了,这本是一桩好事,应该为他感到高兴,但胡中的心情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早就被仇恨掩盖了一切。

过了两天,胡涛与胡辉又走了一趟公安局和律师事务所回来,这回说情况不太乐观,目前警方虽然是抓了一些人去录口供,但主要犯罪嫌疑人到现在还没有查个明白,若不是媒体加入,他们对这案的态度很消极。胡中说,犯罪嫌疑人还能是谁?用得着查吗,不就是柴古法吗?直接把他抓去就得了!胡涛又说,律师那边也说,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这场官司打起来会旷日持久。

柴古法仍“逍遥法外”,胡中心中积怨难解。第二天,他要去柴古法的公司,找他评评理,看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柴古法的公司在江海市最热闹的路段,一幢十多层高的大楼,很气派。门口很多保安,其中一个挡住他问个来由。胡中直说了。保安打了一阵电话,出来说,柴老板说今天很忙,没时间接见,你请回吧。胡中愤愤地说,你再去通报,说他女儿现在在我手上,他不见我只好撕票了。保安疑惑着,又有些紧张,匆匆去打电话,这下好一阵才出来,让胡中先到接待室等着。胡中想这招还真好用,他是想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柴古法。

刚坐下一会儿,这时他透过窗口发现柴桦风风火火地进了公司。胡中心想,她来干吗呢?她过来那我刚才说的谎言不是不攻自破?

柴桦神色凝重地进入她爸的办公室,招呼也没打,开口就是质问:“爸,为什么要这样做?”

柴古法正想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却被她拦腰一刀的质问,弄得一脸茫然:“怎么了,桦桦?”

“你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我做什么事了?”

“你叫人打死的那个人,就是胡中的父亲,他可是我爱的男人,这下好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一向坚强的柴桦,说到这里禁不住哭了。

“胡中?哪个胡中?”

“就是……”她想了想,“就是医院宿舍倒塌那天送我去上班的那个胡老师。”

柴古法这才想起当年的那件事,过来安慰她:“这是一场误会,这件事情爸爸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人都死了,还能怎么交代?”

“他爸是死了,但你和胡中的事情与这是两码事,不能混在一起。你要相信你爸爸。”

“怎么是两码事?他爸死了,他也恨起我来,我俩就不能在一起了。”

“爸说是一个误会,它就是一个误会,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你也别伤心了。”

柴古法说了很多安慰的话语,柴桦最后还是没听明白,就离开公司了。胡中透过窗看着她离去,并没有发现她哭过,但她这一进一出,胡中总觉得有些奇怪。

柴桦离开后,不一会儿,一个人下来接待室说,我们老板有请。

“有请”,胡中听到这两个充满友好和善意的字眼,却是那么的别扭,心想,柴古法今天要是向他道歉,他偏不买账。

进入电梯里,胡中斜睨了一眼这人,他俩年龄身高相当,但他比胡中强壮结实多了,那饱满丰厚的胸肌绷紧着衣服,好像稍用力就会将衣服撑破,眼神还透露几分狠劲,是条汉子。胡中却怎么看他都不顺眼,暗暗自忖,如果两人打起来,可能自己还占不了上风。但胡中现在谁都不惧怕,今天他就是来打架找麻烦的,再大的麻烦他也不怕。他已有了心理准备。

“这位兄弟,咋称呼?”胡中问。

“我姓梁,柴老板的保镖。”

胡中还想追问他是干什么的,没想到他自动报上号:“看得出来。你们柴老板做的亏心事多了,要请保镖,公司还这么多保安。”

“瞧你说的,我们老板有钱。”

“你少林寺出来的?”

“当兵的,武警兵。”

“你通常能打几个人?”

“三四个没问题。”说话的样子很自信。

“三四个?那若是来了五六个,你是逃命还是拼命?”戏谑人是胡中的强项。

那家伙咂吧出这话的味道,不开心了,说:“你是我们老板的客人,我尊重你。要不然敢这样对我说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胡中可没有心情去管客气不客气,只要你恚怒起来,他心里是无比的得意,他要的正是这效果,口舌上占了便宜,他见好就收地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兄弟果然是稳得住性子的人,实在佩服。”

两人上到十六层,来到柴古法的办公室门口。

保镖正要开门,胡中突然叫住他:“你等等,”心里想着这门绝对不能这样开,“洗手间在哪?”保镖用手指了指说:“你一直走,右拐一段再左拐就看到了。”

“要不咱俩先去小个便?”

“你可真有意思。自己去。”

“欵,一个人小便有啥意思。这次和你们柴老板谈话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到时要是再喝点茶什么的,你总不能叫我憋着吧!你说是不是?再说,我这人方向感很差,这左右拐的头晕,就麻烦兄弟领下路,要不一起吧?”

保镖听他说得真诚,又有点道理,感觉自己也有几分尿意,正犹豫的时候,胡中假装很友好地拉着他的手一起去。

成功把他骗到洗手间,胡中看着那家伙拉开裤链屙出尿来,自己却不屙,偷偷拉好裤裢,然后迅速走出洗手间,并顺手拿过一把扫帚,把门拉了上来,用扫帚把门横闩起来,把他锁在里面了。

来到柴古法办公室的大门前,胡中一脚踹开门,“梆啷”一声,他怒气冲冲地进去。

柴古法正打着电话,愣了一下,见是胡中到来就释然了,接着又对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

那保镖知道上当后,尿没屙完忍了回去,赶忙拉上裤链,把门弄开,追了进来抓住胡中说:“对不起,老板,这小子太狡猾……”

柴古法却很宽容地笑了笑,摆摆手示意他出去。那保镖很气愤很不情愿地放开胡中,出去了。

“我就知道是你,你还挺野的嘛。坐。”

胡中却不坐,怕这一坐灭了威风:“我再野也没你这么坏,柴古法,你还是不是人?”

柴古法没有生气:“小伙子难免会心躁气盛些。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倘若是我,我也会这样。但是这件事情是个误会。”

“误会?你杀了人还说是误会,你会得到报应的。哪天打雷首先就会把你劈死。”

“是吧,天要收拾人,谁也无法阻挡。”

“你就等着法律怎么收拾你吧,你不会得意很久的。真没想到我救了你女儿,到头来你却恩将仇报,你现在欠我两条人命,你知道不?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奸商。”

“你爸的死,我也深表同情,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道歉,你咋道?你也让我把你杀了来道歉?你可真会猫哭老鼠!”

“法律会还你父亲一个公道的。”

“这不用你说,别以为你有钱就可以只手遮天,你就等着坐牢等着枪毙吧。”

“来,来,这边坐。年轻人就是心火旺盛。”柴古法离开办公椅来到茶几这边,很有气度地说,“坐嘛,我俩的事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

胡中还是不坐:“你别跟我套近乎,我要不是给你女儿面子,今天就把你杀了,你信不信?”

“我信,说到底我得感谢你。”

“别,别,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担当不起你的感谢,咱们是要法庭上见面的人了。”胡中心说今天应到此为止,这茶喝不得,他可不能和柴古法坐到一起,他不吃假慈悲这一套,那就准备撒吧,却还嫌不够本地骂一句,“你当心喝你的茶,别不小心呛死了。”

胡中此时心里的仇恨已泄了一大半,这骂人的滋味真是爽,心里很痛快地往大门走去。

“你等一等,”柴古法叫住他,“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希望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影响你和我女儿的事。”

胡中站住了,心里诧异:“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胡中被他这么一说真糊涂了,他不敢妄自猜测:“我糊涂什么了,你有话便说,有屁就放。”

“你是真的不知道?”

胡中听他这么一说,怦然心动,难道柴桦这次回来是因为他?“你是说你女儿喜欢我?”

柴古法不说话。

胡中听他不说话,就表示默认了,站在那里晃了晃身子,然后苦笑起来:“报应啊,报应。我是不会娶一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当妻子的,我还没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会后悔的。”

“要说后悔的人是你。”

胡中走出柴古法的公司,没料到这次大骂柴古法竟有意外的发现,但这发现却让他痛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