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昆恋人

第三章 军民团结疏河开原始通途 花季村姑读夜校未婚先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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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察队走后没几天陈晖茵被人通知说,公社要她去开会。去公社开会是什么意思呢?陈晖茵有些不理解,她扎着两条小辫,迎着清晨的一缕阳光朝着若木山之字形的山路爬上了山顶,去了公社。

陈晖茵跨进公社的大门,正在这里参加“三干会”的大队干部们都簇拥在公社的四合院里。哪来的小姑娘,难道她也是当了干部来开会的?这些看她的目光很是贪婪和可恶,她感到脸上热辣辣的。解剿匪见陈晖茵跨进公社院门便喊道:“王部长,若水村的民兵连长来了,你来把她领到办公室里去。”晖茵被王部长领到一间屋子里,这才让她舒了一口气。

公社的“三干会”要开三天,第一天解剿匪就向全公社的干部陈述了陈晖茵的先进事迹,她是若水村的民兵连长,是从未进过学校的青年,但她担任民兵连长才半年的时间,却能读《毛主席语录》,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你们都是干部呀,你们有几个是识字的!嗯?生产队长不识字,民兵连长不识字,连大队书记也还是不识字。毛主席教导我们,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你们这些干部没有文化同样是愚蠢的。

解剿匪号召全公社的党员干部,都要向若水村的民兵连长学习,都要成为有思想有文化的好干部。解剿匪还把陈晖茵请到台上,陈晖茵站在解书记讲话的主席台上,翻开红皮的《毛主席语录》当着全公社的干部,甜润的声音清晰地给大家读了几条毛主席语录。所有的干部都口服心服,自惭形秽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女孩。

从那以后一个靓丽的小姑娘就经常来往于若水村和公社之间,她被公社作为革命事业接班人加以培养锻炼,成为若水村人倍受仰慕的偶像。

被铁道兵勘察队轰动一时的若水村,依然平静。湛蓝的河水哗哗的流淌,树木掩映着河流,河流两岸到处是朽木枯枝。会读《毛主席语录》被全公社干部视为榜样的陈晖茵,依然和村里的小姐妹在河边上放牛、种地,依然和小伙伴们打得火热。

一天,解剿匪再次来到若水村召开社员大会。解剿匪在会上强调,毛主席说成昆铁路要快修,但这次是真的了,解放军已经在向攀西裂谷进军的路上,需要社员们一定要积极支援,有船的出船,有人的出人。

开会完了,解剿匪把陈晖茵叫到一起,回公社去了。公社办公室里果然来了两名扎着腰带的解放军,穿着耀眼的军装,像大半熟的谷穗,黄中略带一些绿,领子上的红领章和帽子上的红五星,红灿灿的,很是耀眼,腰间还别着盒子枪。

两个军人并肩坐在一条破旧的四脚木凳子上,他们是铁道兵先遣部队工兵连的钟连长和一名战士。

解剿匪对两军人说:“我们接到县里的通知,就做好了迎接解放军的准备,据说你们来的第一步工作是疏通河流,我专门找了一个思想过得硬,又熟悉情况的民兵干部来负责接待你们。”解剿匪说着冲屋外喊道:“晖茵,你进来吧。”

陈晖茵从屋外走进来。解剿匪指着陈晖茵说:“钟连长,这是你们将要驻地的民兵连长,公社党委决定由她负责和你们接洽工作。她叫陈晖茵,思想好,是学习毛泽东思想的积极分子,在这之前她曾经帮助过铁道兵先遣勘察队的工作,你们所在的地段里有一处叫做手巴岩的地方,那里悬崖峭壁,自古住着一群猴子,百年来没有人拿那些猴子有办法,就是这个姑娘想出办法才把它们赶走了的。”

俩军人死死盯住陈晖茵,心里觉得惊叹,这万山丛中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还能赶走百年都赶不走的猴子!陈晖茵被两个军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遂按照解剿匪事先教给她的话语说:“你们是毛主席派来的队伍,我们务必全力支援,我们那里共有十二条船,你们什么时候要用船,就直接到河边上来找我。”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船工,被聚集在若水村河边的沙滩上。他们或在沙砾上悠闲地走动,或坐在沙地上烧着自家种植的草烟。

河面上停泊着十几条破旧的木板船。陈晖茵和另一船工蹲在船里用葫芦瓢往外排水,舀出的水倒入清澈见底的江水中,一群鱼迅速游了过来,那船工停住舀水,眼睛死盯住水中窜动的鱼儿。

陈晖茵拿着葫芦瓢,“嗖”地插入水中狠舀一瓢,一条鱼在陈晖茵的葫芦瓢里活蹦乱跳,被陈晖茵迅速倒入船里。

一条小船从河流的上游颠簸着直冲下来,眨眼工夫和这些木船停靠在了一起,划船的正是储兴才。储兴才领着四位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从船上下来,直接走到船工们跟前。陈晖茵带着花木蓝、储宝儿几个人迎了上去,这算是若水村人见过穿着军装的解放军。

军人把背包和干粮袋放在沙滩上。其中一军人背着个小箱子,头顶上还有一个十字形的枝丫,一走动,头顶的十字形枝丫就摇摇晃晃。老乡们怎么也想象不出那就是解放军的电台。

背电台的解放军腋下还挎着一把弯把子的枪,那枪黑黝黝的,看上去比解剿匪的跳蚤龙还要利害,军人把枪扯到胸前,咔嚓地扳动一下,又推回到腋下。

解放军笑盈盈地来到船工们中间,陈晖茵说道:“叔爷老辈们,他们就是修成昆铁路的解放军,后面还有好几万解放军要来呢。”

船工们相互交头接耳,这修铁路都说了几年现在终于来人了。有人问道:“小晖茵,你识得数么?几万人是多少人?我们若水村能住几万人,恐怕是光站着也站不下几万人吧?哈哈……”

钟连长理了理衣服,把别在腰里的手枪摞动了一下,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说道:“老乡们,你们辛苦了!我们是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来这里修铁路的。我们工兵连是先头部队,除了我们现在到达的这几个,多数战士还在后面,刚才报告说遇到了原始大森林,没有了路,行军缓慢。”

解放军背上的电台又发出“嘟嘟”的叫声,钟连长接过话筒听完对方报告,阴沉着脸大声说道:“你们不要以为这不是打仗,那是错误的!修建成昆铁路就是党中央毛主席布置的一场战役,我们每一次任务就是一场战斗!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一往无前,按时到达指定位置!”

钟连长把话筒还给士兵后朝陈晖茵看了看,欲言又止,又把目光转向储兴才:“我们的主力分队在密林中没有路可走了,连我们请来带路的老乡也不认识那里的地形,无法再给我们带路,我们的战士在深沟里找到一个打猎的老乡,一打听才知道那里叫做老熊沟。我们的部队请那个老乡带路,他说一辈子只在老熊沟里打猎为生,从来不走出那条山沟半步,这可怎么办好呢?”

“呵呵,呵呵。老熊沟啊,这些山上到处都是老熊沟,对岸半山上的森林里也叫老熊沟,若水村周围也有好几个老熊沟,不知道你说的老熊沟在哪里?”

陈晖茵说:“外面的人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这里的地名,还是我们去几个民兵接一下吧。”

“恐怕不好接吧,这么宽的森林,到处都是老熊沟,你知道他们在哪个老熊沟。你去接?山上什么凶狠的野兽都有,这活是你女孩子干的吗?”若水村今天来了解放军,村里的人都来到河边看热闹,陈老翁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人群中。

“爹,我们民兵不是有枪吗?还怕什么动物。我的抢还没有打死过野兽呢,正好我也打一个老熊回来吃肉。”

陈晖茵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民兵出发了,他们按照钟连长确定的方位,爬上山梁,蹚过林海,翻过连绵的山峦,天色渐渐黑了下来。陈晖茵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走在最前面的储宝儿骂道:“鬼撵着你啦,你想累死我们?花木蓝,我们不走了!”

几个人在一棵大树下燃起了熊熊的篝火,陈晖茵和花木蓝坐在草丛地里相互依靠着捶打着自己的脚腿,储宝儿和另一个男民兵把从家里带来作干粮的红苕放到火上烤。

红苕烤好了,储宝儿拿起一个滚烫的红苕左手换右手,三步并作两步递到陈晖茵面前,陈晖茵却不接他的,用肩膀推花木蓝去接,花木蓝并不谦让,迅速接在手上被烫得嗨哟嗨哟地惊叫,陈晖茵埋头好笑,另外一个也好笑。

储宝儿:“你是猪呀,不会放在地上!”花木蓝将红苕摔在地上,几个人更好笑了。

夜里为了防止野兽来袭击他们,上下左右都烧了火堆,几个人收集干草、树叶铺在火堆中央的地上,陈晖茵和花木蓝睡在中间,两个男民兵睡在两边,繁星的天空笼罩着山梁,他们呼呼睡着了。

夜里火堆渐渐熄灭,一只花豹在黑夜里小心翼翼地走来,忽闪忽闪地蓝眼睛在黑夜里搜寻着,它走近熄灭的火堆嗅了嗅,回头便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蓝眼睛继续闪动。慢慢从陈晖茵他们头顶的方向接近下来,它嗅嗅地上,渐渐靠近陈晖茵的头顶,熟睡的陈晖茵突然惊醒,伸出抱在胸前的快枪“咣”的一声,火光喷洒,豹子一掉头没命地奔驰而去。

几个人全被惊醒,储宝儿和另一男民兵也都迅速朝豹子奔跑的方向开了一枪,几个人再也没有了睡意,重新燃起了熊熊大火。

天刚蒙蒙亮,他们朝着山梁继续前进,太阳照彻山林的时候他们找到了龟缩在一片青钢树林子里的解放军。树林里的解放军和他们核对了钟连长电台里的信息,一阵感谢和寒暄后,民兵们带着一支全副武装的解放军小分队披荆斩棘,艰难行进。

陈晖茵的头发被荆棘刮得散乱飘飞,稚气而粉嫩的脸上流淌着汗水,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身上的花布衫被汗水湿透了,紧贴着身体显露出曲线,后面的一大队解放军都把视线集中在她身上,她有些不自在,总是躲在两个男民兵的身后。

几个战士手持一把砍柴的弯刀,在前面挥舞着砍倒荆棘,后续的战士将砍倒的荆棘推到一边。战士们通过荆棘丛生的山坡,翻过一道山梁,前面又是一片草丛夹杂的树林挡住了大部队的去路。军人指挥员在队伍中喊道:“前面开路的同志必须加快进度,03号首长来电命令,钟连长带领的几个人,已经只身深入原始地带,那里人烟稀少,情况不明,限小分队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指定位置。”

那军人说完紧走几步凑到陈晖茵跟前问道:“老乡妹妹,你是带队的民兵连长,你知道这山到底有多大吗,天黑前我们是否能够翻过这座大山?”

“哎呀,像你们现在这样慢条斯理的,天黑了也爬不到这山梁子上去,还想翻过这座大山。你们怎么不会钻树林子呀?还要砍树修路,有那个功夫去砍断树枝、割断藤蔓,早钻过去老远了。陈晖茵冲着储宝儿道:“你们走前面,让解放军看看,我们是怎么钻过林子的。”

储宝儿两手向前伸展把荆棘往身后分开,身子一猫,钻进了密密麻麻的荆棘丛中,接着花木蓝、陈晖茵也消失在荆棘中。战士们看着几个老乡钻进了林子,也学着他们的方法跟在后面,不一会儿过了那片密密麻麻的树木地,接着他们又进入一片更为茂密的原始森林。

一条大蟒蛇在树的枝干上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下面军人们的急速行进。

过了那片高大树木,部队来到一块开阔的山坡上,这是一片杂草坡,为了加快行军速度,陈晖茵敞开稚嫩的声音向解放军喊话道:“你们散开来走呀!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怎么会走得快呢。”战士们耳边突然冒出这甜润而清纯的声音,目光又一次集中在陈晖茵稚嫩的脸上。

“看什么看!听老乡的,散开前进!”指挥员大声吼道,战士们一下布满了山坡。满山遍野密密麻麻都是攒动的军人,像潮水般朝着一个方向涌去。一个小战士一脚踩下去,踩着草丛中的山鸡窝,一只山鸡“扑通”一声飞起来,“哆!哆!哆哆……”发出震耳的声音,惊叫着飞走了。小战士被惊吓得翻倒在荒草丛中,左右的战士们停住脚步“哈哈哈!”一阵欢呼狂笑。

领队的指挥员又吼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那个胆小鬼,快给我爬起来!一只鸟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你还是不是战士?”

战士们继续在荆棘中行进,陈晖茵凑近那个小战士说,你手中的枪是干什么用的?为什么不打掉它,野鸡肉很香的。小战士白了她一眼迅速跟上了队伍。

这大山除了遮天蔽日的森林,偶尔也有原生态的低矮草坡。草坡上有各式各样的杂草或者花朵,也有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野猪和花豹常常躲在茂密的草丛中,山羊和麂子一般躲藏在沟壑的荆棘中,如果山羊、麂子遭遇花豹就会被吃掉。大山梁上是野猫和野狗的地盘,野狗就是狼。

一处杂草丛生的山坡,突然蹦出两条金黄的麂子,战士们一起“嗷!嗷!”吼叫,麂子惊慌失措四脚腾空跳跃得老高,储宝儿迅速举起快枪照着麂子“呯”就是一枪,麂子飞似的奔向森林深处。

战士们听见枪声很是敏感,“嗖”地一下全趴在草丛里,“刷”的一声举出手里的枪,眼睛朝坡上仔细查看。

陈晖茵快步抢到储宝儿跟前:“怎么打的?两个在一起都打不着?”

战士们这才明白,是老乡在打猎。指挥员嚷道:“起来,起来!通通起来,老乡打野兽没打着,起来继续前进。”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急行军,部队终于爬上了一座山梁。战士们在山梁上稍微地休息,四周山峦葱绿,连绵起伏,远处一山峰耸立于群山之上。部队指挥员用望远镜扫描了一阵,峰巅上是陡峭的藏青色石崖,刀削似的光滑,阳光从山峰上斜射过来照得群山黄灿灿的。

红旗在山风中舒展着,陈晖茵他们在遮天蔽日的森林里折腾了一天,这时候也辨别不出他们走到什么位置去了。部队指挥员看了一阵地图站起来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已经到了森林的纵深地带,眼下四周都是山峦,无法确定此地是什么地方,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是在朝西边进发,朝着太阳落山的地方去,一定不会错。”

陈晖茵站在队伍面前:“虽然我们也不知道是走到什么地方了,但是我爹说过,在森林里走路,白天看着太阳走,夜里看着星星走。不管怎么走都只能走山梁,不能钻山沟,你们找不着路走出山林就是因为你们钻山沟了。”

部队在山梁上经过小息,补充了一下体力,按照陈晖茵的说法爬上另一道山梁,沿着蜿蜒的山梁前进。太阳快落山了,部队来到一处针叶松覆盖的大坪子,坪子地势平坦宽广,远远的山脉蜿蜒而来,到了这里突然隆起一座山丘,山丘舒缓别致,面朝大坪子的一面赫然变成藏青色的石崖,石崖不高,下方哗哗流淌着泉水,泉水流到松树坪子里成了一道蜿蜒的水渠,水渠伸到坪子低凹处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水塘边有一座破旧的木屋。

屋顶覆盖的是圆木劈成的木片,屋墙是用很多大小相同的圆木相互咬合圈集而成。黄昏时分屋顶烟雾缭绕,活脱脱一个神话人家。

部队到达松坪子已经是黄昏的光景了,尽管还有余晖穿过树干,但也阻挡不住夜晚的来临。在森林里摸爬了一天的战士们瘫坐在地上再也走不动了。指挥员看着被枝叶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头顶,脚下是被针叶覆盖了千年的地毯,感到一阵欣慰。

指挥员走近陈晖茵问道:“老乡妹妹,天色已晚,我看这里地势平坦,又有那么多干树叶覆盖地面,是个宿营的好地方,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宿营?”

陈晖茵:“可以呀,这些厚厚的松针正好给你们垫铺,晚上要在睡人的四周烧火,不然会有狼来吃人的,狼不来花豹也会来的,昨天夜里我们这几个就差点被花豹吃掉了。”

战士们一听有些害怕:“啊!老乡妹妹,你们都差点被花豹吃掉了!这山上还有狼?我们这么多人,要睡一大片地,什么狼敢来?”

“你们人多又怎么样,狼来了,它只要叼走一个就够了,不过你们人多,让它叼走一个也不怕?你们谁愿意被狼叼走呢?”

“哟,哟。我们谁也不愿意,你这小姑娘说话可真厉害,厉害。”

指挥员:“注意!不准说废话。老乡妹妹,我们有人站岗,狼来了可以开枪击毙。”

有战士说:“你当狼还会管你站岗放哨的呀,恐怕就是专门要来劫杀站岗的哟。”

“胡说,你手里的枪是干什么用的。”

陈晖茵:“站岗是站岗,不管是狼还是花豹,它们可不知道你站岗是干什么的,它只是嗅着人的气味就来吃人,它只是怕火,火是红色的,还有烟味,它怕的就是火烟味道。”

指挥员:“就听老乡妹妹的烧火,统一睡在一块地里,四角都燃火堆,火堆边站岗,三人一岗。”

先前声势浩大的穿越队伍,现在排成队列,在宽大的松坪子里又显得很是弱少。为了不打扰木屋里的老乡,战士们列队后选择了一处距离木屋不远的平坦地坐下来。指挥员划定了边界,告诉谁要是走出边界,被狼吃了后果自负。

借着黄昏的光辉炊事班迅速埋锅造饭,两战士到水塘去打水。打水的战士到了水塘边不免看看木屋里面的情况。

两战士一看木屋里面惊呆了,屋里的火塘边蹲着两个女人,各穿了一件又露又破的羊皮围裙。羊皮围裙太小,不能遮盖肥大的身体,胖乎乎的大腿和屁股半露在外面,颜色有点橘黄,上身全靠散乱的头发有所遮挡。两个女人见有人来也不回避,用手料理一下遮挡视线的头发,站起来敞胸露怀,胸前两对各自大小的圆润正对着屋外的战士。打水的战士赶紧甩开视线,拔腿就跑,水也不打地跑了回来。

指挥员听了两个打水战士的汇报,指着炊事班长说:“老班长,饭还是要煮出来吃的,没有水你看怎么处理?你不是常说你是过来人吗,女人的事只有你知道,这与外界隔绝的深山里穷人没有衣服穿,这事就由你去处理。”

炊事班长指着两个没有打到水的战士说:“把你们两个是熊包,死木疙瘩!把你们的换洗衣服给我拿出来,谁叫你们运气不好,童娃子看了那样的东西是要舍财的。纪律上不是有一条吗,不看看不得的东西。你们不会把眼睛闭上呀。”

两战士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换洗衣服,递给老班长。老班长捧着两套军装毫不犹豫地就朝木屋走去,指挥员在后面吼道:“回来!”

老班长又捧着衣服回来,指挥员把衣服接到手上:“老班长,男女有别,过来人也不行,我看这事还是交给老乡妹妹去办比较妥当,你们炊事班赶紧做饭,全连战士还等着你们吃饭呢。”

陈晖茵和花木蓝来到木屋见了**的母女俩,虽然都是女人,但这母亲的胸脯也太过耀眼,她们完全不敢正眼相看,她们很别扭地把衣服放到木屋里说了句,你们赶紧把衣服穿上!说完转身就走,木屋里的人也不回答,任由两套军装放在那里。

衣服虽然送去了,但是战士们谁也不敢去打水,陈晖茵和花木蓝主动承担了打水的任务。她们拎着水桶来到水塘边,看见木屋里的人还是**着浑圆的胸脯在屋里走来走去。

陈晖茵他们在山上折腾三天两夜终于把部队带到了若水村,下午部队到达湛蓝色的江边,与从水路到来的钟连长汇合,战士们高兴至极,呐喊跳跃,直接下河戏水。

从那以后,这个与世隔绝的若水村再没了以往的寂静,那些蒙昧和着沧桑从此远去了。

此时的若水村河滩变得有些拥挤,船工们被挤在河滩的一个角落处。他们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从山上奔扑下来,又迅速集中在岸边。指挥员吹响口哨,部队迅速排列在河滩上。两天前来到这河边上的钟连长,走过来和大家握手:“你们辛苦了,来先唱一首歌解解乏。”

钟连长做好了指挥唱歌的手势:“《铁道兵之歌》,预备——唱!”战士随着钟连长的手势齐声唱道:“背上那个行装,扛起那个枪,雄壮的那个队伍,浩浩****。同志呀,你要问我到那里去,我们要到那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歌声结束,钟连长站到队伍前面:“同志们辛苦了!首先我们得感谢给大家带路的当地同志,向老乡们致敬!”

战士们齐声道:“向乡亲们学习!向乡亲们致敬!”声音在河的两岸反反复复地回**。震撼着千年寂静的若水村。

钟连长接着说:“大家能克服困难顺利通过原始山林的阻挡到达指定位置,很好,刚才接到团首长的来电。团里表扬了我们工兵连不畏艰险的战斗精神,希望我们继续发扬,团首长还要求我们要衷心感谢老乡的支持,尽快投入疏通河流的战斗。”

战士们把目光投向给部队带路的陈晖茵他们,报以热烈的掌声。船工们呆呆地看着战士们拍手的样子,深山里的人哪里会明白这样拍手是在表示什么。

陈晖茵顾不得衣衫被荆棘剐破和散乱着的头发,赶紧站到船工们中间来,示意船工们也学着军人的样子拍手,船工们有的领会陈晖茵的示意,学着样子拍手欢迎,有的不理不睬只是呆呆地看着。

钟连长继续讲:“从今天开始,我们这支先头部队,就要和乡亲们并肩战斗在一起了,他们用自己的船,来支援我们的水下爆破工作。上级给我们的时间是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我们一定要把这条河道疏通,随后,我们的大部队就要进驻这条河流沿岸,三年后我们就要成功修筑成昆铁路,打通大西南通道!”

钟连长这算是战前动员,虽然简短,但战士们已经完全明了摆在他们面前的战斗任务。钟连长最后讲道:“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来到这深山,我们一定要用战无不胜的精神,投入三线建设的战斗!”

钟连长讲话结束后和战士们一起振臂高呼:“向乡亲们学习!向乡亲们致敬!”

钟连长短暂的动员结束了,他让战士们原地休息,自己带上几个人在若水村的河边上察看了地形,准备部队的宿营地。部队经过几天的急行军有些累了,当晚就住在松软的沙滩上,两挺机枪架在沙滩背后的山丘上,派五名战士在那里値勤站岗。夜幕降临,他们记住了陈晖茵的话,在河边上捡拾大量柴火,在宿营地的周围燃起熊熊大火,用以防备夜里狼来吃人。闹腾了一天的若水村暂时恢复了平静。

若水村的河岸上,开天辟地出现了一个军营,早晨,中午,晚上都有军号在那里吹响。若水村河流两岸连同二半山上,都能隐隐约约听见军号的声音,大人小孩都放下手中的活计专门来到军营,近距离把这军号的声音听过清楚。军营是从河边上砍下树木搭成了屋架,然后战士们用手从山上拔来茅草和树叶遮盖而成的。

陈晖茵作为公社指派和部队联络人,她告诉钟连长说,我们这里的人,如果时间紧来不及打土墙,也是这么搭建房屋的。村里村外到处都是树,就是因为树太多才有狼的,你们爱砍哪棵就砍哪棵,砍完了树狼就不见了。

只有炊事房,因为要搭灶生火才用河滩上的石块磊砌而成。

不久解放军又开垦出一块空地,空地被用着战士们集合排队的操场。操场边上树立一块长牌子,牌子上写着“军爱民民拥军”六个鲜红的大字。一个年轻英俊的解放军指着操场边上的牌子问花木蓝:“你认识那是写的什么吗?”花木蓝摇头,军人再问其他年轻人,全都是摇头。只有陈晖茵站出来说:“我认得,毛主席语录里写着的,军爱民民拥军。”

英俊的军人问陈晖茵:“全村就只有你读过书?”

“我也没有读过书,我是跟勘察队的人学《毛主席语录》才认识字的,我们都希望读书识字,以后你们解放军教我们读毛主席语录吗?”

“可以啊,你是大队的干部,以后你可以把大队的青年团员都组织起来,我们部队来协助你们开办夜校。我们解放军是人民的军队,走到哪里都要为人民服务。”

“你们可以教我们读书?”

“你还不信?夜校里可以读书,写字,学习党的方针政策,还可以开展文艺活动。”

“好呀!花木蓝我们去找些人来上夜校,让若水村的人都会读书写字。”陈晖茵和英俊的军人说定了若水村开办夜校的事。回来的路上有人开玩笑说,晖茵,是因为你的漂亮,才逗得那些解放军眼珠子都绿了,军营里的那些小伙子个个都标志,还好看,你为什么不看上他两个,你看人家花木红嫁给勘察队的多好,就不用在这山旮旯里受苦,到大地方享福去了。

陈晖茵两腮一下闪过一道红晕,赶紧把问题推到花木蓝头上:“那些眼睛都是看她的,我又不要嫁人,我只是为了公社交给的任务,支持解放军的工作才去军营的。”

花木蓝跑到储宝儿面前转过头来回答:“解放军是上战场打仗的人,又不是勘察队,又不会要人嫁给他们。那些人穿的衣服又是红又是黄的,一个个凶爆爆的样子,哪个会看上他们。”花木蓝边说话边用眼睛瞟储宝儿。

储宝儿又使出管束的姿态:“你知道什么,那是军装,红的是帽徽,什么又是红又是黄的,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

“只有你才认得那是军装,我就说又红又黄,还有红有绿,看了就不舒服!”,储宝儿总是一种管束的态度对待花木蓝,而花木蓝总是不服管束,每在一起说话,就要顶嘴到挨打才了结。储宝儿一伸手又要打人,其他人看了笑起来喊道:“哎!哎!你们快来看哦,有人又要打老婆了。”

储宝儿赶紧收手。花木蓝却是因为挨打习惯了,但又是犟脾气,以赌气表示反抗,站在那里低头不语等待挨打。

陈晖茵走过去一把拉着花木蓝就走:“你怎么这样傻,被他打也不知道让开,还要由着他打?”

花木蓝说:“我不怕,我就是让他打的,看他要打我到什么时候。”

解放军和当地船工联合疏通河流的工作正式开始了,河流上不断地腾空爆开白色的浪花。“轰隆,轰隆。”冲天的水柱在炮声中此起彼伏。河流两岸密密麻麻的树木、藤蔓,被爆炸的气浪冲击,摇摇晃晃。河道里,几条土著居民的木板船在水中划动,船只上光着身躯的船工、身着黄军装的解放军工兵,混杂在一起各自忙碌着。

储兴才因为是划船的能手,被钟连长叫在一起担任了疏河工程的顾问,陈晖茵负责铁道兵和地方上的协调工作。三人站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观察河流中的爆破作业情况。钟连长腰里别着手枪,喜欢挺胸抬头地站着,面朝汹涌奔流的河水指挥士兵作业,站在老乡船上的士兵,按照钟连长的指挥把黑色炸药安放在河流里需要实施爆破的地方。

午间休息,储兴才在大石头上坐下来,拿出烟叶卷烟,钟连长也紧挨着坐下来,两眼盯住储兴才卷的烟卷。储兴才把卷好的烟卷递给钟连长,钟连长并不推辞,顺手接过烟卷,翻转着看了看,嗅了嗅,表现出喜欢的样子。

储兴才掏出烟斗,从钟连长手里拿回烟卷插到烟斗上,把烟杆含在嘴里,从羊皮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钢片,再掏出一块小石头,用手指摁上一点棉球似的火草。然后将钢片撞击石头打出火星,把被火星点燃的火草恩在烟卷上,砸吧几下,烟卷冒着烟燃起来。

钟连长把这一切看得很是仔细。储兴才把自己含在嘴里的烟杆拿出来,用手抹擦掉自己含过的痕迹,将正在冒烟的烟杆递给钟连长,钟连长接过来仔细端详,然后含在嘴里抽了一口。当场“啃啃”地咳嗽,泪水盈眶。

陈晖茵在一旁“哈哈,哈哈”地笑得前仰后合,笑过后有些关心地对钟连长说:“你不能抽这个烟,你知道这是什么烟叶吗?那烟叶长出来的时候,开着蓝茵茵的花,可好看啦,我们这里的人都叫它蓝花烟。你别看它好看,其实可辣了,烟瘾不大的人抽了会让你受不了,头昏眼花,还要呕吐。钟连长你抽嘛,抽死你。”

钟连长对陈晖茵的介绍并不理会,眨了眨闪着泪花的眼睛说:“不!很好。过瘾,过瘾。我再来一口,都有半个月没有闻着烟味了,就是要辣才好。”

工兵连只身深入这万山丛中,后勤运输无法跟进,不仅钟连长半个月没有见到烟味了,全连战士的日常用品基本断绝,他们用炊事班的盐漱口,被炊事班长破口大骂:“他妈的,抗战时期我们都不兴刷牙,这牙齿也没有见得掉下来,照样好好的,眼看着剩下的盐巴已经不多了,你们到底是要吃盐呢,还是要臭美!”

有一天,那个问花木蓝认不认得字的军人来到了若水村,他给若水村的人讲解放军是播种机,走到那里都要播下革命的种子,他依照那天和陈晖茵定下的约定,现在由连里派他来给若水村的社员们开办夜校。他自己介绍自己的名字叫黄明超,他受部队指派来到若水村,他要在这里开办夜校,教村里的年轻人读书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