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无艳的希望学校

第十八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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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唯我居,她感到头疼得厉害,眼睛也胀得酸痛。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思考问题太多所致。她走进洗手间,小心地把隐形眼镜取出,镜片已经很脏了,上面蒙了一层细微的沉淀物,这是吃火锅的后果。她喟然长叹了一声,把镜片清洗之后,放进了洗镜片专用的药水之中。

外面喧闹震天。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头疼,或许与那些烦躁的声音有关。

她把门窗悉数关上。用冷水洗了洗脸,又使劲地甩了甩脑袋。然后,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把大脑放空,什么东西都不去想,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她才感到神清气爽。

不管怎么说,五万元已经筹到了两万,还差三万元。那么,接下来的三万该向谁借呢?她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今天已经是元月二日,再过两三天就是商行发工资的日子了。按照往年的惯例,这次发工资,应该会连年终奖一起发。那么,加起来也有一万四五左右。可是,除掉这些,还是不够呀。

归无艳想到了学姐。她之所以没有先开始向学姐借钱,就是害怕会出现陈美琪这样的情况。自她入职以来,学姐在各方面都给她提供了很多帮助,她对此常常感恩于心。可是,如果因为借钱的事情,而影响了学姐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那可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情况呀。

可除了学姐,她又能向谁开口呢?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一个她不熟悉的号码。她摁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清冷而高傲的声音:“无艳,你在哪里呢?”

“我在租房这里,”归无艳回答道,“请问你是?”

“王盼。”

是王盼。这一点归无艳显然没有料到。

她与王盼就像是平面中的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可能产生交集。所以,即使是同事,归无艳也没有存下她的号码。

“哦,是你呀,”归无艳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有没有急事?”王盼不答反问道,“如果没有事的话,来图书馆吧,我在这里看书。我们聊聊。”

“聊聊?”归无艳不知道王盼要找她聊什么。她想起了东莞之行时王盼的变化,或许,就如陈美琪所说的那样,当她的销售业绩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别的销售就会主动向她示好?可也不至于呀,要知道王盼的销售业绩一直很平稳呢。

但不管怎么样,归无艳还是在十五分钟之后,赶到了图书馆。在阅览室里,她看到王盼正在捧着一本书,认真地阅读着。她怀着一种莫名而复杂的心情,向她走了过去。

见到她,王盼低声地读起其中的几句:“人们看见在烈日烤炙的草地上,有一只仪态万方的昆虫,半昂着身子庄严地立着。只见它那宽阔薄透的绿翼,像亚麻长裙似的掩在身后,两只前腿,可以说是两只胳膊,伸向天空,一副祈祷的架势……啊,天真幼稚的好心的人们,你们犯了多么大的错误呀!它的种种祈祷似的神态掩藏着许多的残忍习性;那两只祈求的臂膀是可怕的劫掠工具……它专门吃活食。它是昆虫界和平居民的老虎,是埋伏着捕捉新鲜肉食的妖魔。”

读到这里,王盼把书合起来,若有所思地盯着归无艳看。那是本法国作家法布尔的代表作品《昆虫记》的精选本。归无艳在大学期间,读过那本书,也听出了那段话,描述的是螳螂这种昆虫。可她无法理解王盼的意思,一头雾水地回应着她的注视。

“无艳,”王盼叹息一声,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要和你谈谈。因为有些事情,你蒙在鼓里,那是你对某些人的本质,没有看清。就像人们看待螳螂一些,往往被它的外表所迷惑。可我不得不提醒你。我害怕你会受到伤害。你的性格告诉我,一旦你被别人伤害,那将是刻骨铭心的疼痛。我记得以前曾对你说过,我们两人是同路人,都喜欢用坚硬的外壳包围自己。而现在,有人试图攻破你的外壳,从而达到伤害你的目的。”

归无艳用手轻轻地拨了一下额前的长发。“可是,你说的我怎么一点都不明白呢?”她的眉头紧锁着,显出岁月在上面留下的浅浅的痕迹。“是要伤害我,他将用什么办法来伤害我,他为什么要伤害我呢?”

“你呀,太实在了,”王盼轻轻地叹息一声,“太容易相信别人。我曾说过,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很热情,但背后总会捅你刀子。你似乎对我的告诫,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谁要捅我刀子呢?”太多太多的问题,让归无艳摸不着头脑。但她看到王盼一脸认真的表情,暂且相信,对方确实是为自己着想。

“背后莫论人,”王盼说,“我也不可能把一切事情,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那样,就显得我不地道,背后说人坏话了。我只是警告你,有些人就是一只螳螂,你要加强注意,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归无艳无法明白。

“你早晚会一切明白的,记住我说的话。”说着,王盼站了起来,“反正,你也来了,我们就一起出去走走吧,边走边聊。”

归无艳点头。王盼把借来的书重新放回原来的书架上,然后,与归无艳一起,穿过马路,来到图书馆对面的体育场,她们在田径训练场上慢慢地走着。

体育馆的田径训练场中间是一个偌大的足球场,此时,有一帮人在里面踢足球。每当有人晚上踢足球时,田径场几个角落里的大灯都会亮起来,照得整个场地如白天一样。有不少下班后锻炼身体的人,在慢慢地跑步,也有些饭后带孩子出来玩的人,整个田径场上,如开运动会一般,形形色色的人等在其中穿梭。

王盼和归无艳慢慢地走着,她们很快便淹没在了这人潮之中。

“我听说,你要建希望学校?”王盼开口说道。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归无艳吃惊地问道。自己在村子里建希望学校的事情,目前,自己只对徐三水和丁秋生说过,就连下午与陈美琪一起吃饭,她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可没有想到,王盼竟然对此一清二楚。

“我自有我的渠道,毕竟这是个信息社会嘛!”王盼笑了笑,“你先回答我,是不是确有此事?”

“不错,是有这么回事。”

“刚开始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吃一惊,不敢相信。但仔细想想,却也是可以理解的。”王盼说,“我不止一次说过,你和我是一样的人,理解你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归无艳没有说话。她只是狐疑地望着王盼。她不明白,这个性格高冷的美女,怎么突然间对自己好起来。以前,王盼也曾有过这样的表现,归无艳也曾想好好地亲近她,与她打成一片,可当她准备好了时,却发现对方马上又关闭了自己的心门。东莞之行已让归无艳见识到了王盼的反复无常。可现在,这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建一所希望学校,需要不少钱,”王盼自顾自地说,完全没有理会归无艳那种不解的目光。“但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挣钱的方法,这个方法到底是什么,别人自是无权过问。当然了,我这样说,也没有别的任何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需不需要帮忙。我知道,我的能力也很微弱,但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归无艳感到眼眶有点湿润。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王盼把自己叫来,非但告诉了自己要小心某些表面上看起来热情的人,还主动提出要帮忙。一时之间,她感到喉头发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大忙,”王盼说,“你也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银行也都已经关门了。明天吧,明天我去银行,取一万元给你。你看怎么样?我知道你不大喜欢向别人开口,但实话实说,再多我也为难了。”

“不,不,”归无艳赶紧说道,“这已经足够了。我十分感激你的帮助。”

“用不着客气的,”王盼眼望前方,“谁都有紧张的时候。好了,不说了,很久没有锻炼过身体了,也不知道自己能跑上几圈。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来。”

归无艳点了点头。她们两人开始并排跑起步来。

五万元,已有三万元有着落了。加上自己马上要发的工资,只差几千元钱就够了。归无艳心中想着,浑身也不知不觉中,充满了力量。

第二天一早,在晨练的时候,归无艳向学姐发出了求助。学姐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她,并承诺当天就会去银行,提一万块钱给她。归无艳再三向学姐表示感谢。

除去陈美琪的一千元,五万元,已有四万元有着落了。再过两天,等到发了工资,就可以把这笔钱集够了。归无艳知道,并不是每一家公司,都有机会上市,也不是每一次上市,外人都有机会能够购买到原始股票。自徐三水向她透露出这个消息时,她当即就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牢牢地把握住这次机遇。

这两三天来,为了筹足这五万元钱,花去了归无艳整个的精力。白天上班,每到下班之后,她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该向谁借钱,该如何开口这些事情上。在借钱中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丁秋生的表白,陈美琪的变化,王盼的突然示好,以及学姐的慷慨大度,都让她感到意外。每与一个人见面之后,她的心情就难以平静,要坐在黑暗中的出租屋内,胡思乱想许久。这些一条条解不开的谜语,背后都隐藏着怎样的故事,她一点儿也没有头绪。但这些问题,却让她绞尽脑汁,她为此而头疼,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大脑都昏昏沉沉的。

但不知为何,一股潜在的恐惧隐藏在黑暗之中,搅得她无法平静。她把租房里的灯全部打开,然而那种光亮,又让她觉得眩晕。她只能这样告诉自己:“是我想得太多了,”她为自己打气,“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我应该高兴才是。”

她暂且把这种恐惧当成是希望实现前的黑暗。任何希望在实现之前,不都是如此吗?她这样对自己说,这就如走一条无人走过的路一样,在没有成为路之前,永远都是荆棘满布。黎明到来之前,也总会有一段短时间的黑暗,而那段黑暗,足以令世间万物窒息而亡。

在这样的复杂情绪之中,归无艳又等待了两天。发工资那天,她迫不及待地冲进银行,从中取出一万块钱,然后,再次拨通了徐三水的电话。

“徐先生,我把钱准备好了,”她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紧张得心脏就要冲出自己的口腔,跑到体外来了,“您现在哪里?我要见您。”

“我现在在开会,”徐三水在电话中压低了声音说,“这样吧,会议也快要结束了,半个小时后,我们还在上次那个餐厅里见面。”

“好的,我等您!”

挂断电话,归无艳等不及再过半个小时了。她急急忙忙地向那家餐厅跑去。进去之后,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边喝咖啡,边等待着徐三水的到来。

她的帆布手提包紧紧地抱在怀里。让人一看就明白,里面肯定装着非常珍贵的东西。是的,这里面的东西相当珍贵。一来是她从来没有携带过这么多的现金,二来这些钱是她的希望,是她们全家人的希望。她容不得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任何的差错,否则,所有的一切都将重归于零,那样,她自己这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对男女在说话。她本无意于倾听别人的谈话,那样是极为不礼貌的事情,可餐厅里太安静了,他们的谈话,像具有魔力一般,紧紧地抓扯着她的耳膜。

“你说好的不再见她的,你也曾向我承诺过,可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女的说,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与不满。

“你不知道,她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哭着闹着要我帮忙,我能置之不理吗?”男的压低着声音向女的解释,“不管怎么说,她都算是我的前女友。你说,我们相处一场,我能对她不管不问吗?”

“你嘴里是这样说,但心里肯定不是这样想的,”女的大有不依不饶的意味,“依我看,你心里肯定还有她。既然你放不下她,为何还要与我在一起?”

“你看你又想多了吧。我不是都已经给你解释了吗?你怎么就不能想开一点儿呢,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我可以对你发誓——”

对于男人女人之间的这点事情,归无艳本就不感兴趣。她不喜欢天天围着女人转的男人,也明白男女之间相处,肯定会有误会发生,但如果一方不依不饶的话,只能说明,两人根本就不合适。“可是,我有什么资格来评论他们呢,”归无艳想到自己至今还是单身一人,连恋爱都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起来。

可刚刚喝了一口,她就像被人突然施了魔法一般定住了。那对男女的声音,尽管都压得很低,但是都非常熟悉。她马上明白了他们是谁——丁秋生和陈美琪。是的,是他们。他们的声音,都在她的心底留下过深深的烙印,即便是相当长时间没有听到,她还是一下子就能听得出来。她明白了陈美琪这段时间,总是躲避自己的原因,也清楚了丁秋生与她约会期间,为何总是心不在焉。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明了。她迅速地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小票,到柜台上买了单,离开了餐厅。

冷风吹在身上,归无艳冷静了许多。她很为刚才的冲动而后悔,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何要跑出来呢?自己又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话虽如此,让她再走进去,当面面对丁秋生与陈美琪二人,她又无法做到。事情似乎已经明了。丁秋生与陈美琪二人正在恋爱之中,看情形,他们走到一起,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可既然二人已经在一起了,丁秋生为何还要向自己表白?难不成他要做那种“脚踩两只船”的男人?抑或是,与陈美琪在一起,他只是抱着玩一玩的态度?当然,也有可能,他向自己表白,也是抱着玩玩的态度。

更多纷乱的念头涌来,归无艳一下子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她站在餐厅门口,既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也不知道是否该离开这里。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眼睛盯着她,不一会儿她就感到脸烫得厉害,尽管寒风仍不停地吹着。

她想到了王盼,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自己,要小心某些表面热情的人。到如今,归无艳终于明白,王盼话中所指的某些人,就是陈美琪。当事人往往是最后的知情者。想到这句话,她就摇头苦笑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一直就没有注意到陈美琪的“背叛”呢?抢好友的男朋友,不管这男朋友是否名副其实,陈美琪的做法都有些不厚道。刚开始,归无艳着实非常气愤,正如王盼所说,受到了伤害。可慢慢地,等她平复下来之后,这种伤害感便渐渐地消退了。她自己很清楚,她与丁秋生是不可能修成正果的,那么,成全陈美琪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对于陈美琪的所作所为,她还是感到不可原谅。

可当她转念一想,这一切的原因似乎都出在自己身上。这大半年来,她太专注于急切上进了,上班的时候,把全部的精力都用于工作之中,以至于学姐李冰和王盼对自己的告诫,总没有放在心上。可下班之后呢?她大部分时间都用于阅读了,小说、诗歌,她读了一本又一本。她本以为这会提升自己的综合竞争力,可结果呢?到头来,连“男朋友”都被别人给抢走了。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头痛起来。她决定不去想这些事情。公路对面,是一个公交站台,此时没有人在那儿候车,归无艳穿过马路,抵达那里,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徐三水的电话,告诉了他更换地方的事情。

没过多久,徐三水便开着车来了。或许是因为要去公司,他穿着一套深蓝色条纹西装,看起来就好像是个银行经理。

“怎么好好的,突然要换地方?”待归无艳坐上车以后,徐三水问道。

“在那里,见到了不想见的人。”

徐三水“哦”了一声,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也快晚饭时间了,我们去吃公明烧鹅如何?”

“我没问题,”归无艳回答道,“只要你喜欢就行。”

“那好。”徐三水说罢,就调转方向,往公明上村行去。“听你在电话中讲,你已经凑足五万块了?”

“是的。”

“看来,你的实力不容小觑哦,”徐三水把手搭在方向盘上,那是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在深圳,就是再要好的朋友,提到借钱,也会伤感情,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在这两三天的时间内,凑齐五万元。”

“我也没有想到。”归无艳实话实说。

他们很快就赶到了上村市场旁边的一家快餐店。这是一家大排档,环境可想而知。归无艳不由得好奇地说:“我真没有想到,这样的地方,你这样身份的人竟然也会来。”

“怎么不能来?”徐三水笑了,“别看这儿的环境很差,但饭菜的质量着实正宗可口。”他从桌子上的筷筒里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把它掰开,随便把筷子相互间擦了一下,放在了自己面前,“再者来说,任何人来深圳,都不是怀揣着巨款而来的。大多都经历过人生的低谷。你想一下,在那种情况下,能够吃上一份烧鹅饭,该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这句话归无艳深有同感。她马上就想到了初来深圳时,居住过的十元店,以及十元店里那个肥胖的老板娘。“也不知道现在她是否认得我了,”归无艳默默地想着。但马上,她便摇着头笑了,“对她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她怎么会认得自己呢?”

是的。每个人的一生中,注定有许多过客。有些人,即便是天长日久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然而,对于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来说,对方都不过是个过客。更别提她是个小旅店的老板娘,而自己不过是个房客了。

归无艳很用力地点了点头。饭菜上来时,她夸张地吃了一大口,但刚刚出炉的烧鹅,把她烫得连忙把嘴里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吃美味,一定要慢慢来,仔细品,方能品出其中佳味。”徐三水笑着说。

归无艳拿起桌上的茶壶,往一次性杯子里倒了一杯。水是温的,她连忙喝了一大口,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差点要烫死我了。”

徐三水又笑了一下。优雅地夹起一块烧鹅,慢慢地品尝起来。

“把钱现在给你吧,”归无艳说,“放在我身上,我还真有点不放心。”接着,她又要小心地问道,“需不需要我提供什么证件之类的东西了?据我所知,炒股好像都需要开个账户吧。”

“不用,由我来操作就行。”徐三水答道,“按照你的工作,应该也没有时间,去盯着大盘看吧。”归无艳点了点头,徐三水继续往下说,“我会与朋友签订一份购买原始股的协议。当到了指定的盈利额度时,便兑换成现金,把这些原始股转让就行了。这一切都不用经过股票账号,直接是现金交易。”

归无艳长长地“哦”了一声。富人之间的游戏她不懂,也就只能闭口,不再东问西问了。

“你放心,”徐三水说道,“我给你说过,能够让你赚到一所希望学校的钱,就绝对不会骗你。如果赚不到,差额部分,我悉数补给你。”

“我相信你。”归无艳连忙说,“只是,这需要多长时间呢?”

“今天是元月六日,我朋友公司上市定的时间是元月十五日,而今年元月三十一日就是春节了。按照往年股市休市安排,休市时间应该会在元月二十八日左右,这期间大概有七八个开盘日。这些日子,即便每天都涨停,最终的收益也不过是十四万元左右,当然还包括你的五万元本钱。要想凑足三十万元,年后肯定也需要一段时间。”

八天,五万变成十四万,已经净盈利九万了!归无艳心想,难怪富人们越来越富,这财富的积累也太容易了。

“年后,还需要多长时间呢?”

“大概一个月吧,”徐三水边吃着面前的烧鹅,边向归无艳解说道,“一般来讲,新股上市,连续涨停也只是十个左右。今年一整年,有一只股票最多连续涨停天数是14天。我不敢保证我朋友公司的股票也能连续上涨那么多,但我敢向你打包票的就是,年后再一个月时间内,保证你赚到足够捐助一所希望学校的钱。”

“那我真的不知要怎么感谢你好了。”

“等到学校建立起来以后再说吧。”徐三水笑了笑,接着马上埋下头吃他的烧鹅饭了。

尽管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归无艳仍像是在做梦一般,而这个梦却又特别真实。当她回到唯我居的租房里,她拿起心爱的琵琶,轻轻地弹奏一曲时,她的旋律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轻快起来。而每当她想起,丁秋生和陈美琪的“背叛”,她就会用非常大度的语气对自己说:“谁的成长不经历伤痛呢,痛过就好了。”她让自己忘记这件事,甚至忘记这两个人。这一点,她很容易就做到了。因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的内心只牵挂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股市行情。

徐三水一再强调,无需担心股市行情。可她从多方面听到消息,即便是新发行的股票,也会受到股市行情的影响。每天下班之后,她就坐在电视机前,盯着电视里的财经频道,听那些所谓的分析师,讲解股票的有关知识。她也知道,她学习再多的知识也没有任何用处,也清楚这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觉得股市就像有一种魔力,将她深深地吸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