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也并不知道,就在他在父亲的坟前久久地坐着默默无语之时,一场劫难正悄悄地降临到他头上,这些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变数,罗杰早已有所预料,只是估不透什么时候就会发生。当索夫带着一帮人杀气腾腾追来时,罗杰正在当地一所乡村小学校参加新校舍落成典礼,因为罗杰曾经给这所乡村小学校筹建委员会捐了一笔款。原来的校舍因年久失修,又破旧不堪,在一个暴风雨之夜,被一阵大风刮倒下来,成了一片废墟,幸好是在晚上,没有学生,只是让两个驻校的教师受了不轻的伤。罗杰是在《大都城新闻报》上知道这件事的,他非常牵挂那些因为没有校舍而面临失学的乡村孩子,随即他向这所学校的筹建委员会捐去一款新校舍建校款,没想他这次回乡恰逢新校舍落成典礼正在举行。校长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者,瘦瘦的个子,满头的白发,穿着米黄色的西报,打着条纹领带,戴着深度眼镜,手指像鸟爪似的细长而瘦削。罗杰莅临典礼现场,让校长倍感喜悦,他握住罗杰的双手久久不放,嘴里一迭声地说道:“罗先生,非常感谢你对本校的支持,你的捐款让新校舍的落成加快了很多,我代表所有村民以及所有的学生向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罗杰说:“能为家乡做一些小小的有益的事,我心里也感到非常欣慰。”
校长说:“罗先生离开家乡多年,仍然不忘家乡,这真是家乡父老乡亲的一大幸运。”
罗杰说:“校长美言太过了,让我诚惶诚恐。”
玛兰的突然出现,让罗杰感到非常意外,也让热烈欢腾的庆典现场骤然变得紧张起来。罗杰是作为贵宾被安排在主席台下最前面的一排就座的,他的左胸前别着一朵带着三片小绿叶的红色蓓蕾,得到如此高规格的接待,他心里面很有一种自豪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活动。那时,校长已在台上讲完了话,文艺表演已开始了半个小时,此时,七个穿着短裙的小女孩正在台上表演《天鹅湖》,娇小玲珑的身姿与优美的舞蹈让台下的观众看得如醉如痴。玛兰来到罗杰身边时,是静悄悄地又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只是不想因为她的到来而打扰别的人观看节目。玛兰把嘴巴凑近罗杰耳朵,轻轻地说了几句什么,罗杰立即站了起来,向坐在不远的校长举了一下手,看到校长朝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便跟着玛兰走出了庆典现场。一会儿,两人走进了离学校不远的一栋旧瓦房,瓦房有两层,下层放置杂物,上层摆放着两副漆得乌黑的棺材。这是两副空的新棺材,是房主人为家中老人寿终正寝后准备的。玛兰带着罗杰从木梯爬到楼上,站在两副阴森恐怖的棺材旁边,玛兰没有丝毫的恐怖感,也就在此时,玛兰才显得有些急迫,她对罗杰说:“果然不出我所料,乌察的人向你追来了。”
罗杰显得很冷静,脸上微微地一笑,说:“我早有心理准备,来就来吧,我是他们肉里的一根刺,他们想方设法都想拔掉这根刺,不然,他们永远也不会安心,只是,这根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拔掉的。”
玛兰说:“罗杰,你那么自信。”
玛兰下楼前,叫罗杰千万别下去,有什么情况她会及时来告诉他。并告诉罗杰,这瓦房是她母亲娘家的老房子,她小时候常和表哥表姐们常在这里玩捉迷藏之类的游戏,有一次,她与大表哥掀开棺材,两个人跳进棺材里面躲藏,表姐与二表哥几个人找了半天也找不到,而她与大表哥在里面也几乎被闷得半死。玛兰嘱咐罗杰,到了最危急的情况下,可以钻到棺材里面去。这里果然真的很安全,乌察的人真的不会找到这里来,只是,只过了半天,罗杰却坚持要下楼,要走出这间安全的瓦房。玛兰极力的劝阻,几乎都要给他下跪了,但罗杰还是要走出这间瓦房,玛兰说:“你要是再次落到他们手里,就会没命的。”
罗杰说:“不能因为我的回来,而让无辜的校长受难。”
是的,罗杰在小瓦房的小楼上安然无事的时候,那位校长正在受难,那是索夫一伙人在折磨校长。索夫是与亚克西一起来的,跟着他们来的还有十五个人,一伙人来势汹汹,直奔庆典现场,因为索夫从镇长拉特嘴里已了解到这里正在举行一个新校舍落成典礼活动,本来镇长拉特作为当地的头面人物是被邀请来参加这次活动的,只是拉特对于这样的活动有些不屑,不值得花费他的宝贵时间,他那时感到最要紧的是见到州长乌察,把那只装满钞票的小皮箱亲手交到州长手里,以此邀功,因为他不能让卡尔独自送去。索夫虽然头脑简单,做事莽撞,但这天他对于这样隆重的场面还是有所收敛,他只有十几个人,明白众怒难犯的道理。索夫使人把校长请回校长办公室,和缓的,礼貌地向校长问好,打招呼,然后表明他的身份,再说明他的来意。索夫说:“校长先生,我听说罗杰正在参加你举办的这个庆典活动,没想到我们一来就没见了他?麻烦你把他请出来,我们的州长大人有要事要跟他商讨。”
校长听了这话,有些惊愕,说:“真不好意思,罗杰先生是临时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在我们的嘉宾名单里,本来就没有他,他离开的时候,也没跟我说明到底到哪里去,你要我请他出来,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索夫说:“校长先生,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委屈你了,请你立刻跟我走一趟。”
校长问道:“去哪?”
索夫说:“去州府,你自己跟我们的州长大人解释。”
校长一听,神色一下急了,说:“我的工作很繁忙,我不能跟你们走,再说,我已经跟你们解释过了,不必要再跟州长解释。”
亚克西与其他人都站在校长的背后,面对校长虎视眈眈,等校长刚说完最后这句话,亚克西与人蜂拥而上,将校长架起来,七手八脚的将他往外推。校长不愿意走,一边挣扎一边大叫:“你们不能这样野蛮地对待一个有身份的人,我抗议。”
校长话音刚落,亚克西就把一块毛巾塞进校长嘴里去,校长额露青筋,双眼大鼓,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其实校长真的不知道罗杰去了哪里,只知道罗杰跟一个女子走出了庆典会场,但校长已知道索夫一伙人来者不善,所以他没有把那个女子的出现向他们供出去。
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是校长看到的那个女子,玛兰。而庆典现场仍在有序地进行着。玛兰是从学校围墙旁边一幢居民楼上看到索夫一伙人在折腾校长的,随后她转回小瓦房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罗杰,罗杰一听,立即要走出去,他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校长因为他而受罪。正当索夫一伙人手忙脚乱的推着校长往外走时,罗杰意外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让索夫非常惊愕,他怎么也没料到,罗杰竟然会老老实实的送上门来。罗杰看着嘴巴被塞着毛巾的校长,又看着索夫,说:“放了他,我跟你们走。”当索夫一伙人将罗杰“前呼后拥”着走在出村的小巷子时,罗杰并没有看到玛兰在默默的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玛兰是站在一户人家门前的小栅栏内看着他的,当罗杰隐没在小巷子远处时,她才闪身而去。
出了村,经过一大片阡陌荒野,又走上一条四面环山的小路,山上都是浓郁的灌木丛,不时传来阵阵猫头鹰凄厉的叫声,让人听了心生烦躁。罗杰一路默不做声,簇拥在他前后的人都如僵尸似的,包括索夫,也都没有一句话。正沿着崎岖的山路穿过一片高大的乱石丛时,只听一阵扑噜噜的声音从石丛四面响起,还未等正急着赶路的一行人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石丛的四周跳出了几十个蒙面人,脸上的黑布巾只开了两个小洞,露出两只目光闪闪的眼睛,让人看了心生恐怖。
这些蒙面人手中都举着各种刀具,菜刀,柴刀,镰刀,杀猪刀,斧头,还有沙枪猎枪。乍一见到这些杀气腾腾的人,索夫一时吓得脸色铁青,平常那一脸傲慢的神态全没了,其他人也变得傻了的样子,全都不知如何是好,呆若木鸡,面面相觑,一时辨不清到底遇上的是人是鬼。连罗杰也惊疑不已,一时弄不清这帮带刀带枪的是些什么人,来干什么。这些蒙面人把索夫一伙人团团转在中间,犀利的目光像刀一样往索夫一伙人射来,但都默不做声。好一会儿,索夫才颤着嗓门问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只见一个熊腰虎背的黑大汉手里握着一条粗大的木棒,越过众人,上前两步,一开口,声音像打闷雷似的,黑大汉说:“把罗先生留下,不然的话,你们一个也别想走过去。”
索夫说:“你们是什么人?”
黑大汉回答:“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我叫你把罗先生留下就留下,不然的话,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索夫说:“我们是在执行州长大人命令。”
黑大汉一听这话,声音一下子火爆起来,说:“就是州长来了也别想把罗先生带走。”
罗杰直到这时候才弄明白这帮蒙面人是跟索夫一伙人抢夺自己的来的,只是想不通蒙面人为什么要冒险来抢夺自己,目的是什么?只是罗杰心里很淡定,他相信这帮蒙面人是为了他好而来的。罗杰隐若觉得那位黑大汉有些熟悉,虽然黑大汉脸上蒙上黑布巾,但黑大汉那粗大的腰膀以及那雄浑的嗓门都让他似曾相识。不一会儿,蒙面人让开一条路口,索夫带着一伙人灰溜溜的垂头丧气地走了过去,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山坳。黑大汉走到罗杰面前,说:“罗先生,请你跟我们走吧。”
罗杰问道:“去哪?”
黑大汉说:“去见我大哥。”
这位大哥是谁?冒这么大的风险半路从别人手里把他抢夺?罗杰在见到这位大哥之前,怎么也猜不到这是个什么人物。罗杰万万没想到,这位大哥竟是那位校长,是他叫人把罗杰抢夺回来的。而那位黑大汉,也让罗杰大感意外,没想到他就是那位曾经要跟他比俯卧撑的黑熊。原来黑熊是校长同母异父的一个兄弟,离开大都城后,又在别的地方混了多年,皆不如意,最后投奔到大哥校长这里,在学校里做了一名安全管理人员,专门负责学校与学生方面的安全工作。因为有校长大哥约束,黑熊在各方面都有所收敛。黑熊性格有些鲁莽,逞强好胜,但人并不坏,对朋友也很讲义气,虽然曾经是罗杰的手下败将,但黑熊对罗杰并没有什么记恨,何况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恨,所以,一听校长大哥说罗杰被人劫持,立马就带着一帮村民翻山抄近路追去。
罗杰跟随一行人回到校长办公室,再次与校长会面,先向校长表示谢意,然后面向已经扯下蒙面黑布的黑熊,抱一抱拳,说道:“黑大哥,谢谢你相救,以前对你冒犯了,真对不起,请黑大哥多多包容。”
黑熊说:“罗先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江湖上有句话,不打不相识,我们还没打过,罗先生何来的冒犯?”
罗杰说:“黑大哥宽宏大量,义气为重,让我倍感钦佩。”
黑熊说:“在此幸遇罗先生,让我非常荣幸。”
罗杰随后面向校长,说:“非常感谢校长的关照,因为我的到来,给校长招来这么大的麻烦,让我心里倍感不安,在此向你深表歉意。”
校长说:“大家互相关照,罗先生不必见外。”
出人意料的是,罗杰最后作出的决定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包括后来来到的玛兰。玛兰是在罗杰作出决定之后来到的,她本想阻止罗杰,但罗杰决心已定,谁也劝止不了,包括在场的所有人。在罗杰眼中,玛兰的不期出现总是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神出鬼没,来无踪去无影的。难道这次半路抢夺他的事件也与玛兰有关?罗杰不得而知,也没有去问玛兰。而罗杰最后作出的决定是他要立即到卡塔列州府去“自投罗网”,因为他知道如果州长乌察见不着他,还会再来为难校长的,而他也不希望看到因为他而让无辜的校长受罪。当罗杰临去时,所有人都为他的命运担忧,玛兰说:“罗杰,你这一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辜负了大家的一片苦心。”
罗杰笑了笑,似乎故作轻松地又是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我相信我会没事的。”
旁人是无法清楚罗杰会为什么这么自信的,当然罗杰也不会告诉他们,也许只有乌察清楚,正因乌察清楚,才不敢对他轻举妄动。只是罗杰还想不透乌察是否还有别的诡计算计自己?或者有让人无法预料的圈套?对此他并没太多忧虑,只是静观其变,见机行事。当他走出学校,独自一人往出村的小路走去时,众人都在后面送他,一直送到村口。校长神情凝重的叫他一路保重,遇事多加小心。黑熊却自告奋勇说要带人跟他一起去,如果有意外的事可以给他帮忙,还说州长敢为难你,就带人砸烂他的州府。但黑熊的仗义被罗杰谢绝了,罗杰不希望别人纠缠进他的事去,也最不希望因为他的事而惊师动众,他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无牵无挂。当罗杰发现玛兰一脸的忧虑重重时,他心里非常愧疚,感到他辜负了一直对他不离不弃又一片痴心的玛兰,但他却无可奈何,因为他不能改变他在父亲面前立下的誓言。当他沿着出村的小路离去时,玛兰跟在他的后面,默然无语,与其他人一样,一直目送他的背影在远处的树丛后消失。
乌察万万没有料到罗杰会自己送上门来,这让他惊讶不已。那时乌察正焦心如焚的在州府里踱来踱去,度日如年,当看到索夫垂头丧气空手回到来时,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举手就是狠狠地打了索夫两个巴掌,又骂了索夫一通,饭桶,酒囊,废物,全都骂遍了。索夫垂头脑袋,不敢吭一声,乌察打他左脸,他乖乖地送上右脸。乌察咆哮似的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
索夫垂着头回答:“他们都蒙着黑布,无法看清。”
乌察气的又是骂:“真是饭桶,你就这样乖乖地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索夫说:“大人,他们人多。”
乌察气急败坏的又狠狠地打了索夫两个巴掌。乌察知道没把罗杰带到他面前来,不能全怪索夫,但他只是心里焦躁,不得不借口打人消气,他是州长,他有这个消气的权利,下面的人要有超级的耐力的心理来承受,如果没有这种耐力,你就不要待在他的身边,另谋高就。乌察发了一通火气,准备拨通警察局长的电话,给他调一队军警过来,协助他的人马,一同赶赴乡下,无论如何要将罗杰捉拿归案。当乌察拿起电话时,万万料不到的事发生了,门卫急匆匆的进来报告,有个叫罗杰的人要求进来见州长。
对于罗杰来说,乌察这次针对他使出的这一计毒招是他很难想到的,他知道他的到来凶多吉少,但没料到乌察会使用这么阴毒的一招,这一招直接将他送到了黄泉路上去。出人意料的是,乌察派人到乡下捉拿他时,兴师动众,而他自己送上州府来时,乌察并没有待他当作犯人对待,似乎也没有亏待他。那天门卫让罗杰走进州府,一到里面,只见乌察立即从大班椅上站起来,然后向他迎过去,脸上带着微笑,还举手致意,显得彬彬有礼的样子。两人在会客厅落座后,又互相客套一阵,罗杰心里明白,这种客套很假。乌察说道:“罗先生,我派人请你来却请你不来,没想到你却自己来了,真让我始料不及,一时有失迎候,请罗先生见谅。”
罗杰说:“州长大人,我一向为人低调,你派那么多人去请我,真让我诚惶诚恐,所以,我还是决定一个人默默无声的来。”
乌察说:“罗先生的为人真让人敬佩,百忙之中,造访敝府,让我感到非常荣幸。”
罗杰说:“非常感谢州长大人看得起我罗某,州长大人日理万机,百事缠身,能够得到州长大人长的关照,是我三生有幸。”
二人互相说了一通假客套,随后乌察摆了一桌丰盛的筵席,摆上威士忌酒,与罗杰举杯畅饮。罗杰当然没有放松丝毫警觉,他头脑非常清醒,知道乌察待他如此厚礼那是使出阴招之前的前奏,他心里很清楚,乌察不会当他是朋友,始终是敌人。那乌察的阴招又是什么呢?
更让罗杰没有想到的是,在乌察与他频频举杯畅饮之际,乌察始终只字未提做梦都想索到手的录音带和相片,以及那些粘上血污的钞票,这可是乌察千方百计请他到州府来的目的,如今他就坐在乌察面前了,这位州长为什么不提?乌察不但不提,举杯碰盏之际,还口口声声地跟罗杰称兄道弟。随后乌察还显露出满脸的愧疚,主动说起了那些勾起罗杰满腹仇恨的往事,乌察说,你的父亲罗老先生与人争执又不明不白的死去,都怪我那时公务在身,忙得团团打转,一时顾不过,没有及时派人去查办,请罗杰先生多多见谅。乌察又说你父亲那些土地的事,这事很复杂,而他一直叫人在调查,等调查清楚了,一定给你一个公道。乌察又说起当年罗杰刚到大都城时,被人送进疯人院,其实那时他也派人去接你出来,但去到的时候,你已经出来了。只是你罗杰一直不知道,其实我乌察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你呀。乌察说得头头是道,口沫横飞,而罗杰却越听越火燎心头,只是他强力克制住,让对方看到他的脸一直都带着微笑。最后罗杰说:“州长大人,谢谢你的心意,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我想我有一天会忘记这些事的。”
乌察说:“罗先生如果想得开,那我就放心了。”
喝完了酒,乌察又说:“罗先生,你离开本州城很久了吧?”
罗杰说:“是的,很少回来。”
乌察说:“百忙中难得一次清闲,今晚我想与罗先生一起去逛一逛卡塔列州城热闹的夜市,欣赏一下卡塔列州美丽的夜景,如果罗先生不拒绝我的话。”
罗杰说:“当然求之不得,有州长大人亲自做向导,我心里倍感荣幸。”
乌察要耍什么样的诡计?直到罗杰第二天离开卡塔列州,罗杰发现乌察一直都当他是老朋友似的,这令罗杰倍感意外,但他始终相信乌察是绝不会对他善罢甘休的。那天晚上罗杰根本无心去逛卡塔列州的夜市,也无心去欣赏夜景,他随着乌察去走,只当是陪客,静观其变。先是来到了卡塔列州最大的“客必乐”超市,超市的老板科特先生对于超市里非常微小的情况都很灵敏,及时地了解,科特很快就出现在乌察面前,陪同乌察与罗杰一起在货架之间走动,科特一边走一边给乌察介绍各种商品的质量和价格。乌察看中了一款新型的黑色皮箱,科特立刻让服务员从货架上拿下来,亲自打开皮箱,详细的给乌察介绍皮箱里的功能,乌察一边一边频频点头。罗杰站在一旁不做一语,似乎对面前的一切心不在焉,当乌察扭头看着他问道:“罗先生,你觉得满意吗?”
罗杰回答:“州长大人看中的一定不错。”
随后来到了时装架前,面对琳琅满目的各种最新款的时装,乌察指着一套米黄色的西服,问罗杰:“罗先生,这套西服你觉得如何?”
罗杰心不在焉地说:“挺好的,州长大人,我看挺适合你穿。”
乌察说:“不,罗先生,我是觉得很适合你穿着,你该添置一套西服了。”
罗杰说:“州长大人,我有衣服,不需要再添置。”
乌察说:“要的要的,你来一趟州城不容易,就算我送一套西服吧。”
不管罗杰怎么推辞,乌察还是让科特把西服从衣柜上取下来,用手拿着放在罗杰身上试了试,大家都说挺合身,罗杰也觉得挺不错,科特便叫服务生把西服折好,放到精致的纸盒里装着。接着来到钟表柜台前,乌察又选了一只天然钻石手表,也让科特叫人先用精美的盒子里。又选了法国老人头皮鞋,巴西原产咖啡豆。将要离开超市之时,科特面对乌察点头哈腰微笑着说:“州长大人,你慢走,你选购的东西我尽快叫人给你送到府上。”这些东西,罗杰以为乌察买来都是自己用的,直到第二天他准备启程离开卡塔列州,才知道原来乌察是送给他的。虽然罗杰一再推却,但乌察还是非要罗杰收下。那天晚上离开“客必乐”超市后,罗杰又跟着乌察去一趟卡塔列州夜生活最热闹的“夜明珠”游乐园,先是看了一回外省来的马戏团表演的节目“空中飞车”,一个车手骑着摩托车在一个巨大的球形道具里翻来倒去,引得台下的看客发出阵阵此伏彼起的喝彩声,接着来到桌球室,应乌察的邀请,罗杰与乌察打了五盘桌球,乌察赢了三盘,罗杰赢了两盘。有一盘轮到罗杰击球,一只10号球就停在球洞边上了,只要罗杰击中10号球,10号球只要一动,百分之百都会落入球洞里去,这盘球就是他赢的,只是罗杰今天的运气似乎并太差了,一杆击去,偏偏把这只10号球打飞了。输了球的罗杰依然满脸的笑容,并不显得半点沮丧,似乎并不介意这样盘球的输赢。乌察兴高采烈,得意扬扬,因为周围观看的人都在为他喝彩。在罗杰与乌察打球之时,不时有误乐园漂亮的服务小姐用托盘向乌察送上可口可乐以及香烟、点心,这当然是“夜明珠”的老板特意安排好的。走出了“夜明珠”,罗杰又随着乌察走进了卡塔列州最大的“夜来香”歌剧院,看了一出意大利舞剧团演出的歌舞剧《小天鹅》。虽然乌察到来时演出时间早已开始,剧院内早已坐满观众,但乌察仍然被引坐小姐带到最好的包厢里观看,在罗杰与乌察观看节目时,不时有剧院的侍候人员给他们面前的小方桌上摆上可口可乐、苹果、瓜子,以及还有擦手用的有浓郁香味的纸币。罗杰总以为这次自动投进冤家的门上来,会是一场生死未卜的噩梦,没想到对方却当他是久违的老朋友似的,极尽地主之谊,几乎使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受。直到第二天即将离开卡塔列州,罗杰仍然发觉不到乌察对他有所动静,乌察依然对他礼貌周全,笑容可掬,难道乌察就这样放过自己了?罗杰悬着的心仍然踏实不了。
当罗杰坐上乌察为他特意安排好的一部“奥迪”轿车时,乌察给他送上一只黑色皮箱,也就是昨晚在“客必乐”超市乌察定订购的那只黑皮箱,乌察还告诉他,皮箱里还有为他订购的一套西服,以及咖啡,手表等等。不管罗杰如何推辞,乌察还是坚持要他收下,盛情难却,罗杰不得不接过来,顺手把皮箱放在他身边的座位上。罗杰此时万万没有料到,乌察在最后时刻使出的这一出阴招,是那么的毒辣,直接把他送上黄泉路上去。当车往前驰去时,罗杰回头望去,看到乌察仍然站在那里朝他频频举手作别,他也把手伸出车窗外挥了挥。“迪奥”在繁华的大街朝郊外行驶时,罗杰从车窗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面,心里一直在思虑,难道乌察就这样让自己走了?不会吧?绝对不会,那乌察到底要耍什么样的花招?此时,罗杰并没有留意到放在身边的那只黑色皮箱,这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迪奥”驰离繁华的大街后,很快接近城乡交汇处。这时,一队警察出现在罗杰眼前,那些警察一个个荷枪实弹,戒备森严。警察在路口摆放了查车路牌,对过往车辆都要拦停检查。罗杰心里仍然思考着乌察为什么就这样放过自己了,根本没把这些查车的警察看在眼里,因为他是乘客,查车与他无关。过后罗杰才知道他此时太大意了,也明白这一切也都是乌察早已布局好的。犹如一张无形的罗网,等着他一头投进去。当“迪奥”被警察拦停下来时,罗杰还显得若无其事与己无关的样子,悠然望着车窗外想着他的心事。“迪奥”的前后都站着五六个持枪的警察,一个警察查验过司机的证件之后,把头伸进车门内,看着罗杰说道:“先生,请你出示你的证件。”
罗杰一时有些疑惑,扭头看着这名警察,但仍然不做一声,随即,他从上衣口袋掏了一本证件,往警察面前递过去,这名警察接过来看了看,又还给罗杰,罗杰以为没事了,可以继续上路了,但他万万想到的是,这名警察对他似乎还不放心,继续站在车门前,一双眼睛朝他东看看西看看,然后指着罗杰旁边座位上的黑皮箱,问道:“先生,这是你的吧?”
罗杰说:“是的,这是州长大人送我的东西。”罗杰特意说是州长送的,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与州长有关系,也是让对方对这皮箱不必存有什么怀疑心理,再就是不要麻烦自己,让自己快些走路。
没想到这名警察似乎没被州长这些话吓住,也似乎没把罗杰的话当一回事,说道:“先生,请你打开皮箱让我看看。”
罗杰把黑皮箱移到警察面前,随即打开,罗杰立刻惊呆了,他看到皮箱里放的并非乌察说的为他订购的西服、咖啡、手表其他礼物,而是满皮箱白色的纸包。那名警察随手拿起一包,用力掰开两半,放鼻子下一闻,立刻叫道:“有毒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