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的绞刑架

第十三章 刑场上的枪声即将响起

字体:16+-

罗杰被法院以贩卖毒品罪判了死刑。根据国家的有关法规,贩毒六十克以上判处死刑,而罗杰那一皮箱毒品,大大地超过了这个数量,要是有更重的罪行,都可以够得上了。有人向他私下透露,他将在清晨天刚亮时分押往刑场秘密处死,而且尽可能不被外界的人知道。罗杰在等待处决的有限时间里,心情反而显得很宁静,他想也许这就是命吧?命里如此安排好的,再争也是白费事。只是罗杰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觉得自己还没到死的一步,因为他还没有闻到死神来临的味道。人之将死,本人总是会有感觉的,他却一点没有这种感觉。他并不相信乌察到最后时刻会从死神手里拉回来,不,罗杰一点不也会相信乌察,因为罗杰已经猜到他落到这一步,一切都是乌察本人耍的阴谋诡计,全都是乌察事先布局好的。只是乌察在他面前仍然装出一副善良的面孔来,真的可恶。在罗杰被投进监狱的第二天,乌察曾经来看过他一次,面对罗杰,乌察还装着一副很无辜又很惭愧的神色对他说:“罗杰先生,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我明明在皮箱放的是衣服和咖啡手表,但打开来是毒品,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者是哪个与你有仇恨的人弄的手脚,故意陷害你的,罗杰先生,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唉!这件事我也有一定责任,真对不起啊,罗先生。”

罗杰显得异常平静,不温不火,听完乌察的话之后,脸上微微地一笑,说:“州长大人,不必说对不起,你的一片心意我领了,谢谢!”

乌察又问:“罗杰先生,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向我提出来,我尽能力给你去办。”

罗杰说:“谢谢,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傍晚时分,狱卒给罗杰送来了晚饭,应该说罗杰的伙食还算不错的,有他喜欢的烧鸭,叉烧,煎鱼,还有两小杯法国白兰地。自从罗杰一到这地方,餐餐吃的都是好菜好饭。虽然身陷深牢大狱,罗杰却依然胃口很好,餐餐吃的有滋有味。罗杰知道,这么好的伙食,当然那是州长大人的特别关照,他当然也明白州长的用意,他是个死囚,活不了多少天了,就让他多吃几顿好菜好饭吧。哈哈!哈哈哈!罗杰哑然一笑,他没有动送来的饭菜,忽然开口把正准备退出去的狱卒叫回来,他对狱卒说,今天的饭菜他不想吃,并非是觉得不好吃,而是他想换另一种他想吃的口味,而种口味他已经很久没尝过了,如果在他离开这里前能让他满足这个心愿,他将瞑目而无憾。那狱卒看着罗杰,皱着眉头,说:“罗杰先生,今天的伙食只能这样了,要是你早一些提出来,我还可以采购回来满足你的心愿。”

罗杰说:“师傅,不麻烦你去采购,其实满足我的这个心愿很简单。”

狱卒说:“哦,是吗?罗先生,请我跟我说说,你今天晚饭想吃的是什么?”

罗杰说:“请帮我到苏罗克老街的客家羊肉馆买一盘烤羊肉,钱由我来付。”说着,罗杰从身上掏了一张一百元的钞票出来,递向这名狱卒,狱卒接过钱之后,他又说:“剩下的钱你拿去买酒喝吧。”

狱卒说:“这事我可不敢私自做主,我得请示监狱长大人,大人同意才行,不过,据我看监狱长一定会同意的。”

在狱卒转身欲往外走时,罗杰又特地交代道:“让羊肉店的伙计亲自给我送来,只有看到是羊肉的伙计,我才能相信是客家羊肉馆的正宗烤羊肉。”

客家羊肉店的伙计与罗杰很熟悉,也都知道东家的女儿玛兰与罗杰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好朋友。罗杰很快就见到了他熟悉的伙计,穿着白色干净的厨师服和白色帽子。伙计是用不锈钢托盘把烤羊肉送来的,而且是在狱卒的监视下进入死囚牢里的。伙计把一盘烤羊肉从托盘上移到罗杰面前的桌上之后,罗杰在使人难以觉察的情况下,悄悄地给了伙计小费。这位伙计一刻也没有停下,迅速退了出去。罗杰于是安心地吃着这盘烤羊肉,喝着白兰地酒,他的目的达到了,期待着下一个目的。对于下一个目的,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几分把握。听天由命吧。罗杰刚才给伙计的小费里夹着一张小纸条,这张小纸条很快就交到玛兰的手上,玛兰看了纸条上的字,立刻变得紧迫起来,且马不停蹄的,十万火急的于当天晚上坐上赶往大都城的末班车,于第二天早晨九点二十分左右到达大都城,并在半个钟之后见到了布雷。那时,布雷刚刚在警察局里开了一个每天都要开的例行小会议,正准备到街上去巡逻,当门卫向他报告有人要进来想见他后,他迅速来到他的办公室,在办公室与来人会见。布雷已经猜到来人是玛兰,对于罗杰身陷牢狱的事,他早有所知。报纸上有过这个案件的报道。

玛兰把罗杰的小纸条交给布雷后,满眼期盼地看着布雷,她很清楚布雷与罗杰的关系,也相信身为缉毒队长的布雷能将命悬一线的罗杰化险为夷。看到布雷拿着小纸条待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反应,焦心如焚的玛兰难耐得几乎窒息,好半天,玛兰抬眼望着布雷,问道:“布雷,你打算怎么办?”

只见布雷慢吞吞地回答道:“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小警察,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是我是总督大人就容易办了。”

玛兰说:“他是你的寄父。”

布雷说:“我没说不是,寄父的大恩大德我一刻也没有忘记。”

玛兰说:“你不会没有办法。”

布雷说:“我会想办法的,玛兰小姐,请给我时间想办法。”

玛兰说:“后天清晨,罗杰就要被押到刑场去秘密枪决。”

布雷问道:“几点?”

玛兰说:“六点二十分。”

布雷说:“时间很紧迫,也许我对于这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玛兰发现布雷毫无着急的样子,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铁青色,说道:“这么说,我这一次来大都城算是白来了。”

布雷有些惊讶地看着玛兰,担心他心里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对方看透似的。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不能那样说,我说过我会尽快想办法的。”

实在地说,玛兰对布雷感到很失望,布雷回答她的话没有一句是肯定的具体的答复,这让她心里焦躁难耐,当她离开布雷,心里满是怨恨,同时也在抱怨与惋惜罗杰曾经为一个白眼狼付出过巨大的心血。要不是在后天的清晨忽然出现了令玛兰惊愕不已的一幕,也许玛兰永远也不会再提起布雷,更不愿意见到他了。不知为什么,玛兰总觉得她一直对布雷没有什么好感,要不是因为罗杰,她是不会去找他的。那天晚上玛兰几乎一夜没闭过眼,心情也一刻没有平静过,好几次她从**跳下来,取下挂在墙上那支已经压满子弹的双筒猎枪,用抹布揩了揩枪筒,又看了看枪机,重新挂回墙上去。天刚蒙蒙发亮,玛兰就背着猎枪走出了房门,她穿着一身的黑衣服,脸上还蒙着一块黑纱巾,露出的一双眼睛在晨曦中晶莹的闪着亮光。玛兰已经了解到处决犯人的具体地点,那是镇上官方历朝历代默认的刑场。因为罗杰是本镇的死刑犯,按照以往的惯例,所以要押送回本镇处决。刑场四周是一片荒凉的旷野,散落着一些孤零零的坟头,坟头上茅草丛生,随着凛冽的晨风摇动,似在为古往今来在此送命的断头鬼招魂。玛兰身子贴地匍匐在一座坟头后面,她的眼前是几丛叶绿绿的生荆树,猎枪的枪管就隐蔽在一从生荆树的下面,枪托顶在她的肩下,双手握紧枪杆,她的眼睛直视面前的空旷地带。此时,天色白蒙蒙的,所有的景物还未还原它的本来面目,依然深藏着它不可告人的秘密。玛兰眼前空旷地带的远处忽然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排黑影子,并不断地朝她这边靠过来。“来了,那帮家伙把他押来了”。玛兰的心口骤然狂跳起来,握着猎枪的手腕也开始变得紧张且在冒汗。罗杰是背向着玛兰站在离坟地不远的空旷地带的,玛兰看到罗杰没有被五花大绑,但双手戴着手铐,他的神情显得很安静,似乎视死如归。那帮行刑队一个个似勾魂鬼,持枪站在罗杰后面,刚好在玛兰的视线下。一名监刑官手持小黄旗站在队列的左边,玛兰的枪口立即瞄准这名监刑官,只要这名监刑官准备举起小黄旗时,她就扣响猎枪。意想不到的一幕突然出现了,当监刑官喊了一句:“准备!”这时,只见一部越野车风驰电掣的开了过来,一名年轻的警察跳下车,一边朝监刑官走去一边举手高叫:“住手!”

监刑官用于下令开枪的小黄旗在最后一分钟没有举起来,而玛兰的猎枪也没有响起。那时,玛兰的枪口正瞄准监刑官胸膛,只要监刑官拿旗的手一抬,她的枪就响,而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开枪的,她曾预想到紧跟着会有一场激烈的恶战,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刑场在最后的一刻风云突变,布雷忽然出现了,她匍匐在坟头后面看到布雷把罗杰从一排行刑队的枪口下带走,这不但让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喜出望外,也令她感到惊讶万分,布雷在这个时刻到来让她万万料不到。她依然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觉得没必要再让布雷知道她在这里,也不想让所有人知觉。

布雷的不期而至也让监刑官大吃一惊,而布雷要求将罗杰带回大都城的理由也让监刑官不敢有丝毫的违抗,因为布雷的职级明显高过州的一级,而且布雷还带来了总督府警察总署的手令。布雷的理由是,这名贩毒案犯与另一起贩毒案有牵连,而且背景非常隐蔽,还有可能涉及国家公职人员,这就涉及腐败与渎职,时下正是总督大人要求惩治腐败加大力度要抓几个典型的时候,所有需要留下来从他身上寻找侦查线索。监刑官说:“这么说,这名死刑犯需要由总署重新审察再判?”

布雷说:“当然,至于什么时候再判,得由总署来决定。”

监刑官说:“我怎么没接到州长大人的通知,这么大的事州长大人应该知道。”

布雷说:“放心,你很快就会接到通知的。”

对于罗杰这件案子,布雷早已心知肚明,他清楚罗杰是决不会干贩毒这种勾当的,落到这一步,肯定是遭到别人的栽赃陷害,而这个陷害他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州长乌察,大哥,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布雷本来可以以国家警察总署的名义来插手这件案子,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还罗杰一个清白,但布雷一开始却置若罔闻,只是后来玛兰带着罗杰的纸条找到他后,他才忽然动了恻隐之心,在最后关头,他通过内部关系,弄到了警察总署的手令,及时赶去把罗杰从行刑队的枪口下解救出来。毕竟罗杰曾经对他父子有过很大的恩惠。只是布雷心里另有所想,他带着双手戴着手铐的罗杰上了越野车,驰离刑场,在半途中,布雷停住了越野车,把手铐从罗杰的手上取下来,看着罗杰一脸沉静的神情,布雷问道:“大哥,你想到哪里去?”

罗杰却看了看他,反问道:“你准备送我到哪里去?”

布雷说:“我准备送你回大都城去,起码要把这件事做得圆满一些,不要让乌察的耳目看出漏洞。”

罗杰说:“但我想返回乡下去。”

布雷说:“大哥,绝招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用就不是绝招了。”

罗杰说:“我明白,这次返回乡下,我不再公开露面。”

布雷默然无语,看了看罗杰,又看了看周围的景物,表情有些复杂,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大哥,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罗杰说:“好吧,你想谈什么?”

布雷说:“这里说话有些不方便。”布雷说完,继续开车。这次劫后余生的谈话,罗杰事后才知道这是布雷早有预谋的,而且早已猜到谈话的结果。对于罗杰说,这只是刚刚逃离一个劫难又面对下一个劫难,他清楚自己人生的劫数不断层出不穷,只是劫数未尽,命不该绝,每每到最后关头,又化险为夷,冥冥中似乎有神灵守护着他。布雷是在一个叫“野谷山庄”的宾馆跟罗杰谈话的,山庄地处山脚下,绿荫掩映,地方较僻静,山庄的主人在这地方做生意,主要看中的是山壑中有一个天然温泉,一年四季蒸气漫漫,可供游人休闲泡温泉,宾馆还可以给游人提供美味餐饮。来这里的游人大多是坐旅游车来的,但并不是很多,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泡温泉,很多人都是住一晚,第二天就离开。那天晚上布雷与罗杰用过晚餐,泡过温泉之后,穿着浴衣,上到楼顶,一边喝着冰冻菠萝饮料一边观赏暮锁群山的夜景。布雷这才开始与罗杰的正式谈话:“大哥,你不能再回你原来的乡下住了,大都城也不容你再呆了。”

罗杰手拿着一只纸杯,轻轻饮了一口菠萝饮料,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我明白。”

布雷说:“大哥是明白人,有句老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哥最好还是趁早离开这些是非之地,以免再遭别人的暗算。”

罗杰问道:“离开这些是非之地?那我到哪里去呢?”

布雷说:“到奥克列斯去,那里有我的一个同学做派出所所长,你要是愿意去那里,我会通知他接待你的,并安排你的生活,至于其他方面,他以后会给你帮助。”

罗杰知道奥克列斯是远离大都城的一个海岛,地方偏僻,交通闭塞,经济文化都非常落后,自古都是那些冒犯了上司而被削职的官员流放的地方。而布雷让他到这样的地方去,不但是让他放弃他的复仇计划,向对手低头,而且也等于是将他流放到这样的地方去。罗杰说:“哦!是吗?那我什么时候再回来?”

布雷说道:“大哥,你去奥克列斯岛很不错,那地方安静,民风淳朴,远离是非,过田园一样的生活,你还想回来干什么?说不定玛兰也会跟你一起去,跟你一起在那边好好生活。”

罗杰说:“照你这样说,我从此以后抽身隐退,把我原来的计划全盘放弃?”

布雷说:“大哥,你单枪匹马与整个社会抗争,你得不到好结果的,必败无疑,人活在世界上会遭遇到很多不公平事,不要计较太多,耿耿于怀,不然只会让自己活得很烦恼,该放弃的时候要放弃,不然,你迟早会碰得头破血流,死无完尸。”

罗杰说:“我不求全胜,就是能够拔掉他一根毛发下来也心满意足了。”

布雷说:“你不想离开吗?”

罗杰说:“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离开与放弃,自从我离家那一天起,我罗杰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布雷说:“真的吗?”

罗杰说:“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布雷不再作声,他喝完了纸杯里的最后一口啤酒(他刚才叫宾馆的侍者送上来一瓶“教士啤酒”),然后站了起来,在天台上慢慢地踱来踱去,心事重重。罗杰依然自顾自地喝着饮料,他知道布雷的谈话还没有结束,只是猜不透布雷还想说些什么,或者准备做些什么,但没有料到布雷突然变化那么大,使他始料不及。当罗杰用纸杯又倒了一杯菠萝饮料,举起来轻轻饮了一口,正准备放下杯子时,忽然看到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他的额头,那是一把格洛克手枪,拿枪的就是布雷。罗杰稍稍吃了一惊,随即又沉静下来,他抬头与布雷对视了一下,然后又倒了一杯菠萝饮料,举起来轻轻饮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开什么玩笑?”

布雷学着罗杰刚才的口气回答:“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罗杰说:“那你想干什么?”

布雷说:“成全你。”

罗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布雷说:“你不是说你早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吗?怕了?”

罗杰说:“在不达目的之前无谓的死去,当然心有不甘,这并非怕不怕。”

布雷的枪口依然在指着罗杰的额头,说:“大哥,对不起了,现在到你听我话的时候了,不管你怕不怕,现在给你两个条件,让你自己选择。”

罗杰说:“说吧,什么条件?”

布雷说:“一,立刻离开大都城,也不准回到乡下去住,到奥克列斯岛去,永远不能回来。二,如果不去奥克列斯岛,我立刻开枪把你打死,我可以向上司报告,说是你途中逃走,鸣枪警告不听,我开枪打死的,再说,你还是一个死刑犯。”

罗杰依然若无其事的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接着又倒了一杯菠萝饮料,举起来轻轻地饮了一口,然后说:“我选择第二个条件。”

布雷握枪的手在颤抖,一双发红的眼睛鼓得牛眼般大,他说:“大哥,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那是你自己选择的。”

罗杰说:“当然,我的选择也是你的选择。”

布雷说:“为什么?”

罗杰说:“只要你敢开枪,你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尽付东流。”

布雷将信将疑,脸上掠过一阵讶异,然后说道:“是吗?”

罗杰说:“你不记得了吗?你父亲病重时,需要的那三十万我是怎么给你的?”

布雷记得,当年在野鸭岭他颤抖着双手向皮克开枪时,罗杰在一旁用照相机给他拍照。他当时对罗杰的这一举动并不在意,只觉得罗杰拍来好玩。想到这里,忽然一阵惶恐掠过布雷的心头,手心冒汗,双脚发抖,他现在才终于明白,罗杰在他面前所做都是事先谋划的。他似乎懊悔地说:“我当初不该听了你的话,向那家伙开枪。”

罗杰说:“如果那样,你现在就穿不上这身警服,也不会是一个缉毒队长,依然在街头卖包子,收破烂。”

布雷一听,垂着脑袋,一时没有作声,过了两分钟,他作出似乎坦然的样子,说:“如果你现在死了,那些照片也会随着你埋进坟墓里去,谁也不会知道。”

罗杰说:“不,你错了,我死了,那些照片会有人帮我公布出来的。”

布雷一惊,说:“玛兰?”

罗杰说:“你错了,我的事从来不想让玛兰搅和进去。”

布雷说:“是谁?”

罗杰说:“能让你知道吗?”

布雷说:“我会找到这个人的。”

罗杰说:“能让你找到,我就不是罗杰了。”

布雷表情复杂地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久久不做一声,好一会儿,他手里的枪也垂了下来。布雷实在不想失去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地位,当然,还有那位叫丽莎的女子,也令他魂牵梦萦。布雷心里面非常矛盾,他不忍心眼睁睁看着罗杰被别人冤害,可同时他又希望他的生活里不存在罗杰,罗杰的存在,让他感觉某种束缚,不自在,甚至令人窒息。只是,他又无能力左右罗杰。那天布雷重新与罗杰面对面坐下来后,罗杰向他表示暂时不回大都城,仍然坚持要返回乡下去。布雷问他为什么,罗杰说乡下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了解清楚。布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罗杰说:“别的事我不想让你搅和进去,好好做你的警察,我只想你为我做一件事就行了,我相信你有办法做得到。”

布雷说:“什么事?”

罗杰说:“把我的一些东西亲自送到总督手里,也就是乌察做梦都想从我得到的东西。”

布雷说:“你那些东西还不足够让你的对手身败名裂,也许在总督看来,只是一些小差错。”

罗杰说:“所以我说返回乡下去。”

布雷说:“虽然你说在乡下不公开露面,但迟早乌察都会知道的,我回大都城托关系把栽赃你的这件事摆平,他们就不敢去麻烦你了。”

罗杰说:“也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