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小的珍妮是在天快黑时被一位打猎的老山民发现的,确切地说,是被老山民的大黄狗发现的。那老山民带着他的大黄狗到这条沟壑寻找猎物,大黄狗在树林间到处乱窜,忽然在灌木丛中汪汪地叫了起来。那是大黄狗发现了昏死在灌木丛中的珍妮。那老山民发现珍妮全身都是伤,但还存有一丝儿气息,他不再寻找猎物,抱起珍妮就急匆匆地往家返。这个老山民是一个孤独的老头,心地善良,待珍妮如亲孙,呕心抚养,自从珍妮被抱回家里后,每天都能吃到可口的野味,山鸡,野兔肉,山蛙,嫩竹笋,山梨子。好几年后,当珍妮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时,曾经想去寻找死在沟壑下的父母和姐姐,但这位老山民阻止了她的想法,他是担心那些支离破碎的白骨吓坏了她,使她稚嫩的心承受不了。又过了很多年,直到她长到二十岁时,她才第一次重返那条使她一家人遇难的沟壑,见到了她父母以及姐姐的遗骨。出人意料的是,她居然没有收拾这些遗骨并埋葬,又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去看过。从那时起,每每在清晨时分,太阳刚刚冒出山头之时,老山民常在草屋里听到门前响起“嚯嚯嚯”的磨刀声,那是早起的珍妮在门前的山柿子树根下磨刀,那是一把老山民用了半辈子的砍刀,一刀多用,砍柴,切肉,修理工具,或者与野兽搏斗。珍妮天天如此默默地磨这把一尺多长的砍刀,砍刀被磨得闪亮而锋利,那块一尺多高的磨刀石被磨得一天天的矮下去。老山民明白珍妮为什么每天都要磨刀,因为他发现珍妮的眼睛散发着雷电一样刺目的闪光,老山民已经了解到珍妮的仇家名叫卡尔。珍妮曾经告诉过老山民,把她一家推下沟壑的那帮黑衣人,她认出有七八个人是卡尔寨里的家丁,还有一个是镇长拉特的随从亚克西。终于有一天,清晨的雾岚还未在山腰散去,东山头一片灿烂的朝霞,只见珍妮带上那把一尺多长的砍刀,背上那支装铁砂的旧猎枪,走近老山民面前,说要去山外几天,而这一去,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概。最终珍妮没有去成,因为老山民看得出她是为什么出山,那就是她要亲手杀掉她的仇人卡尔。老山民对她说道:“卡尔人多势众,凭你一个人是杀不死他的,还有可能连性命都要送掉,别莽撞了,我的好闺女。”
珍妮双眼冒着一闪一闪的火星,咬牙切齿地说:“杀掉卡尔,我才能把我父母和姐姐的尸骨埋葬。”
老山民说:“我半辈子没有一个亲人,只有你了,你是我带大的,从小到大当你是亲孙女,我实在不希望失去了你。”
珍妮听了老山民的话,又看着老山民满脸凄苦的神情,只好打消这次的复仇行动。她实在不希望老山民为了她而担惊受怕,这么多年与老山民相依为命,又是老山民把她抚养长大,老山民已成了她在世上的唯一的亲人。她打算等到老山民百年之后,无牵无挂之时,再去实施她的计划。她要亲手砍下卡尔的脑袋,祭在她死去的亲人的坟前。
列农一家的失踪水落石出了,但阿甲仍然如以往一样进山里去,看望那位老猎人以及与珍妮见面,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珍妮。那是罗杰觉得珍妮这个活证据太重要了,而在他向对手行动之前,暂时不会去惊动珍妮。但又对珍妮放心不下,再是担心珍妮贸然出山,轻举妄动,有个三长两短,所以仍然让阿甲进山暗中留意珍妮的动静。阿甲成了他得力而又值得信任的助手,但又是由于他的考虑不周,给阿甲酿成了一个惨痛的结局。这结局是罗杰始料不及的,过后罗杰心里很是悔恨与内疚,也后悔不该那么快就把那三百公斤毒品交到布雷手里保管。阿甲的结局与这三百公斤毒品有关。罗杰让布雷把这批从卡尔手里劫夺来的毒品存放在一个安全且秘密的地方,不能让乌察觉察到,同时也是暂时的不要让当局知道。罗杰当时认为把毒品交给布雷存放是对的,因为布雷的身份是缉毒警察,缴获的毒品应由警察来保管,相反,如果他来保管存放这些毒品,反而是一种违法犯罪。
当把这三百公斤毒品搬进在大都城的一间密室后,罗杰似乎是胸有成竹地对布雷说道:“我仿佛看到绞刑架上的绳套在他们的脖子上越缩越小。”
布雷却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罗杰这句话,他的眼睛在那一箱箱毒品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是吧,这些毒品足可以把他们送上绞刑架上去了。”又说:“如果贩毒不犯罪的话,这三百公斤毒可以让一个人发大财的。”
罗杰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个人千万不能因为钱而出卖了自己的良心。”
布雷一听,明白罗杰的话中有话,然后笑了笑,说:“大哥又多心了。”
罗杰说:“不,我是想让你能把这些毒品保管得更好。”
罗杰此时心里当然也清楚,乌察如今一定也在为这三百公斤毒品而气急败坏,热油浇心。只是罗杰还不清楚乌察为失去这三百公斤毒品气急败坏的另一种心理。自从乌察获悉这三百公斤毒品被劫后,日夜不安,茶饭乏味,晚上躺在**时,那位漂亮的情妇安妮娇滴滴的风情万种的一贴近他的身子,就被他一掌推开,显得万分不耐烦的样子,弄得一贯被宠的安妮莫名其妙,趴在地板上,半天呆在那里。白天,乌察来到他新的府邸根本无心处理公事,一边不断地抽着香烟一边不停地在办公处踱来踱去。他想的是打劫这三百公斤毒品的是些什么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乌察越想越为自己想到的方面而心绪不安,担惊害怕,继而急火攻心,烦躁不堪。当拉特到来时,一向被相敬如宾的拉特也被乌察当面大骂一通。拉特几天来与卡尔也为了这三百公斤毒品的下落而急得焦头烂额,四处派人明察暗访终是毫无结果,连蛛丝马迹也发觉不了。拉特对乌察说:“州长大人,我派人四处打听过了,也与所有做这门生意的黑道上的人接触过了,还是没有知道这批货的去向,可能他们暂时还没有出手。”
乌察气呼呼的骂道:“饭桶。”
拉特第一次听到州长如此骂他,惊得呆怔了好一会儿,心里惶惶不安,他说:“州长大人,我回去继续再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乌察又骂了一句:“饭桶,我说你是饭桶。”
拉特头一低,回答:“对,我是饭桶。”
乌察恨铁不成钢的再骂:“真的是饭桶。”
拉特仍然低头回答:“对,我真的是饭桶。”
乌察气咻咻地说:“你知道吗?他们根本就不会出手,他们打劫这批货根本就不是为了钱财,如果单是为了钱财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让他们拿去算了,只是他们是另有目的。”
拉特惊讶地望着乌察,说:“州长大人,你的意思是……”
乌察咬牙切齿地说:“有人想利用这批货置我于死地。”
拉特说:“会是谁?”
乌察说:“这就是我最想知道的。”
乌察万万想不到罗杰还活着,他一直都以为罗杰已经到阴沟去了,当他知道那三百公斤是罗杰劫去,想害他的人就是罗杰时,他惊讶得怔住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随即心里面惶恐不已。乌察怎么也料到他被他的人骗了,这使他感到又羞又恼,怒不可遏。乌察是在骂过拉特一会儿之后,索夫进来向他报告这个消息的。索夫告诉他说,罗杰还活着,根本没有被沉到阴河下去,曾有人发现罗杰在萨门山镇出现过,还看到罗杰扔钱给街头上乞讨的乞丐。虽然罗杰当时戴着一副黑色的蛤蟆镜,头上还戴着一顶米黄色的礼帽,但还是被认了出来。索夫带来的消息等于是给正在气头上的乌察火上浇油。当米勒与洛沸看到索夫一副阴森森的脸色跑来告诉他们,乌察要立即见他们时,他们已感到大限来临,惊恐万分,当然他们也知道他们是无法逃脱州长的手腕的,不管他们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还是以一种赴死的心理战战兢兢地来到乌察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乌察阴沉着脸色注视他们,说:“老实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米勒与洛沸跪在地上立即磕起了头,“咚咚咚”的声音连连响起,一边说道:“州长大人饶命,州长大人饶命……”
乌察当然是不会饶了他们的,当他们说完所有乌察想要了解的话之后,乌察还是免不了让他们去死。这天深夜,米勒与洛沸被带到那段河湾处,不管他们如何哀号与哭喊,索夫一帮人都麻木似的,毫不动心,随之他们就被人七手八脚的装入麻袋,绑上石头,米勒先被人抬起,在空中晃了两晃,随即抛进了河湾,洛沸跟着也是如此被抛进了河湾。在惨淡的星光下,两个人很快就被湍急的河水卷入漩涡,在漏斗形的漩涡中旋转了四五圈,便隐没在漩涡中间的黑洞下,再顺着黑洞卷入到阴河去了。
乌察在米勒与洛沸卷入阴河去后依然为那三百公斤毒品焦头烂额,同时为了这三百公斤毒品悬着一颗心的还有罗杰,为这三百公斤毒品纠结于心的还有布雷。而罗杰也料想不到,因为这三百公斤毒品也让他不久后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阿甲。作为一名缉毒警察队长的布雷,他料不到在他的身周围常常闪现一个幽灵般的身影,不论他在咖啡厅与他的情人丽莎会面,还是他与同事在酒店喝酒,或是他独自在街上巡逻,那幽灵般的身影都会在他不远的墙角或是大树后面若隐若现,而他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是在一个夜幕降临时的傍晚,华灯初上,布雷刚在酒吧喝了酒,正在返回他住处的途中,他刚拐过一个街角,罗杰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手里还提着个黑色的皮箱,布雷非常惊讶,显得有些手足不知所措的样子。布雷心里明白,罗杰的出现不可能是偶然相遇,而是有备而来。罗杰注视着他,那眼神犀利而严肃,然后问道:“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到底为的是何事?”
布雷回答说:“大哥,没事,只是工作太累。”
罗杰说:“真的没事?”
布雷说:“真的没有,多谢大哥关心。”
罗杰忽然提出要去看看存放在密室的那批毒品,布雷一听,脸上极快地掠过一阵讶异,随即说道:“大哥,你好像不放心一样。”
罗杰说:“我只是想去看看。”
布雷说:“改天吧,今天我还有事赶回局里去办。”
罗杰已经闻到布雷身上散发的酒味,微微地笑了笑,然后说:“是吗?你的习惯是先喝酒后办事的吧?”
布雷说:“大哥,你又多心了。”
罗杰似乎早有所料,当布雷打开密室的门后,只往里瞥了一眼,便知道这批毒品已经被人动过。罗杰说:“少了五公斤零七两。”
只有布雷一个人有密室的门钥匙,不用说,这事与布雷肯定有关系。布雷听了罗杰的话之后,怔住了好一会儿,他惊疑的是罗杰居然知道得这么准确,两天前的晚上,他拿到“夜来香”夜总会去的正好是五公斤零七两,因为接头的那人知道他的身份是警察,在量重时,丝毫不敢讹他,他没想到罗杰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一举一动都在罗杰的眼皮下暴露无遗?他说道:“大哥,我只是拿去让人化验,看看这些毒品的纯度有多高。”
罗杰望着他,那眼神意味深长,说:“是吗?”
布雷说:“要是你不放心,我马上去拿回来。”
罗杰轻描淡写似的说:“我已经拿回来了。”
布雷愕然不已,他似乎傻了似的看着罗杰打开黑皮箱,果然看到皮箱里放着他两天前在夜总会卖给一个男子的那五公斤零七两毒品,这事他总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如今怎么又回到罗杰手里了呢?布雷觉得这事非常离奇,而这个谜底也许他一辈子也解不透。罗杰把毒品从皮箱拿出来,重新放好在几乎掏空了的那只纸箱后,然后转身面向布雷说道:“在我的敌人被消灭之前,你不能再动这批毒品,知道吗?每一克毒品都将是我射向敌人的一颗子弹。”
不愧是学过侦查专业的布雷,这件事之后,布雷很快就觉察到,无论他在什么地方出现,他的周围常常时不时闪过那幽灵一般的身影,并很快就知道了那“幽灵”原来就是阿甲。那天黄昏时分,布雷进密室查看了一会儿,出来后不久,他就发现离他不远的大榕树后有个人影闪了闪,又不见了。他似乎对这人影已有所有料,没有感到多少的惊异,脸上反而显出一种让人不易觉察的嘲笑。布雷心里说,怪不得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罗杰眼皮下暴露无遗。布雷故意东拐西弯走过两条行人稀疏的街道,发现那“幽灵”一般的身影依然不时在离他不远的街角或者榕树后时隐时现。布雷踅身拐进一个小巷口,一会儿又忽然出现在巷口,正好与尾随而来的阿甲迎面相对。阿甲愕然看着他,神色显得惶惑而不知所措,一时不知说什么。布雷注视着阿甲,嘿嘿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没想到是你。”
阿甲说:“我也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
布雷说:“不错,这是一句很好的借口。”
布雷随即提出请阿甲去吃饭,见阿甲吞吞吐吐的,又借口有事要离开他,就一把拉住阿甲,阿甲脱身不得又无可奈何,只得跟着他走。进去一间叫“味之都”的餐馆,布雷叫了一桌丰盛的酒菜。两人一边喝着法国金奖白兰地酒一边聊着闲话,酒过三巡,布雷看着阿甲说道:“阿甲,罗杰都是我们的大哥,我们俩应该是兄弟,是吧?”
阿甲说:“是的。”
布雷问道:“那你告诉我,我拿的那些货是你告诉大哥的吧。”
阿甲神色不定地看着布雷,好一会儿才说:“你都知道了,还用问我吗?”
布雷说:“你很听大哥的话。”
阿甲说:“大哥对我很好,我要尽力为大哥做事。”接着又说:“大哥对你也很不错,你以前上学都是大哥给的钱。”
布雷低着头饮了一口酒,然后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再提了。”
走出“味之都”后,布雷又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
阿甲说:“什么事,尽管说。”
布雷说:“在这里说不方便。”
阿甲满腹疑惑,除了罗杰,他从来不跟任何人以及布雷打交道,布雷会有什么事要跟他说呢?他想借口离去,但又想听听布雷到底要对他说的什么事。于是跟着布雷走,阿甲此刻没有料到,他这一走,直走上黄泉路上去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处私家园林外,这儿叫半边街,地方僻静,行人寥寥,路灯昏暗。街的一边是空阔的草地,草地上稀疏零落的散布着一些热带椰树。天边的晚霞已经落尽,灰蒙蒙的天空闪烁着几颗暗淡的星星。阿甲跟着布雷走入这片空阔的草地深处,在一棵斜着身子的椰树下停下来。阿甲这时才知道,布雷并不是有事要跟他说说,而是要送一样东西给他,这样东西是用一张报纸包裹住的,四方形,像个纸盒。是什么东西呢?布雷依然没有告诉他知道,显得非常神秘似的。布雷把东西交到阿甲手里时,还特意交代他说:“千万记得,回去以后再打开来看。”
阿甲说:“现在不行吗?”
布雷说:“当然不行,现在不方便。”
夜幕渐渐降临,一辆电动三轮车在灯光暗淡的半边街突突突的驰过,又复归于平静。当阿甲准备离开去时,布雷又对他问道:“你现在有钱花吗?”
阿甲说:“前几天大哥给我一些,还没有花完。”
布雷随即从身上掏了一叠钱出来,递给阿甲,阿甲有些犹豫不决,一时不敢接。他说:“大哥知道了,我怕他会说我的。”
布雷说:“没事,是我给的钱,大哥知道了,知道我在关心你,高兴还不及呢,哪会说你。”阿甲听他这么一说,只好伸手把钱接了过来。当时阿甲想的是,当见到罗杰时,再告诉罗杰知道布雷送了东西给他,以及还有钱。因为这些事他不能瞒着罗杰。只是阿甲此时万没有想到,他从这时起再不能见到罗杰了,布雷带他到这里来是很有心计的。当阿甲转身离去,刚走了十几步路,布雷在他后面掏出了手枪,一枪就把他打倒在地上。布雷收起手枪,上去查看了一下阿甲,确定已经死了之后,把另一支手枪扔在阿甲的身边,然后离去。不久,大批警察在朦胧的夜色中赶到这里,发现死者手里攥着一包毒品。三天后,布雷因为击毙一名拒捕的贩毒分子而受到上司的嘉奖。没有谁会知道,已经死去的阿甲手里那包毒品是布雷交给他的,以及那支手枪和钱都不是阿甲本人的。
罗杰是应乌察主动求见而赴约的。说实话,这次乌察向罗杰主动提出求见,是很有诚意的,乌察为了让罗杰消除对他的求见有所疑虑,而不敢见他,便提出让罗杰自己选择见面的地点,而不是到他的府邸来。罗杰并不清楚乌察为什么主动要求见面,但他还是答应了乌察的要求,他选择在卡塔列州近护城河边的一家叫“丽景商务酒店”的地方见面。后面罗杰才知道,乌察准备升官了,调到大都城市政府任市长助理,因为担心一向与自己作对的罗杰在他人生得意之时坏了他的仕途,所以愿意与罗杰和解,并愿意给予赔偿罗杰一定的损失。只是乌察低估了罗杰的智商,罗杰心里很清楚,和解是一时的,等到乌察拥有更大的权力之时,自己走的路将更加艰险。这次在酒店见面罗杰回答的话,让乌察听了感到一团迷雾似的,不着边际。乌察说:“罗先生,跟你或明或暗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让我多多少少领教了你的才智,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要算计你,往往都是白日做梦,这些年来,你我之间当然也发生过很多误会,在此请罗先生多多包涵,有句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我们做个朋友吧?罗先生,你说是吗?”
罗杰拿起桌上的一杯“拉菲”,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然后望着乌察,神情坦然而说:“是的,州长大人,如果我们是朋友那多好啊,我的人生也不会经历那么的磨难了。”
乌察说:“罗先生,以往所有的不愉快都忘记他吧,忘记过往,只看未来。”
罗杰意味深长地说:“我做梦都想忘记啊。”
乌察说:“罗先生,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话,我将尽力而为,请你相信我,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罗杰说:“是吗?”
乌察说:“是的,我是真心诚意交你这个朋友的,朋友嘛,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这次见面,虽然地点是罗杰选定的,却依然少不了暗藏杀机。当罗杰准备离去时,乌察忽然提出要送一样小小的礼物给他,还没等罗杰问是什么东西,乌察便朝包厢门口看了一下,说了一声“拿来”,立刻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子手提一只黑色皮包走了进来,来到乌察面前,将黑皮包递向乌察。乌察不声不响地接过黑皮包,轻轻拉开拉链,原来黑皮包里装的全是一扎扎整整齐齐的钞票。乌察把黑皮包沿桌面推到罗杰的面前,只见罗杰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州长大人,这就是你送的小小的礼物?”
乌察说:“罗先生,小小的心意,请不要见笑。”
罗杰伸手把黑皮包拿了起来,把拉链拉上,随即站了起来,看着乌察说道:“州长大人,我先走一步了。”
乌察显得非常兴奋,立刻跟着站起来,满脸笑容地说道:“爽快,爽快,我最欣赏你这么爽快的人。”
当罗杰往门口走去时,乌察跟着走了两步,然后停住脚步,直看着罗杰走出了包厢门口,心里才终于踏实下来,他拿起桌上一杯已经筛得满满的“拉菲”,举起来一饮而尽,脸上立即露出得意的微笑。那黑皮包里放的那些钞票,全是半年前卡尔卖掉毒品分给他的一部分货款,还是由拉特带来给他的。乌察正在得意忘形,这时,索夫从外面走了进来,对乌察说道:“州长大人,我在外面一直在按你事先的话行动,看见他拿着你的黑皮包走出来,所以就暗示兄弟们不要为难他了。”
乌察哈哈地笑了笑,喜出望外地说:“他拿着黑皮包走出去,说明一切顺利,只是没想到他这次这么爽快。”
索夫说道:“州长大人神机妙算。”
只是才过了不到一分钟,乌察高涨的情绪便立刻降到冰点,使他僵住了好半天。因为罗杰拿走的那只黑皮包又回到了他的手中,包里的钱也一分没少,还多了一封给他的信。这黑皮包是一个守在酒店门外的保镖送进来的,送进来时,黑皮包是放在另一只咖啡色的皮包里的,显然,罗杰已经明白直接把黑皮包送回来,自己会难以脱身,所以只能把黑皮包套进另一只咖啡色的皮包内。据这位保镖说,罗杰开着他的“保时捷”返回酒店大门时,对他说,他已经与州长大人成为朋友,州长大人送了礼物给他,他理应也要回送礼物给州长大人。保镖一看是咖啡色的皮包,并非刚才拿出去的那只黑皮包,所以就答应了帮罗杰送进去。当乌察看到这只重新返回他手里的黑皮包时,心里知道他精心策划的这一切已成泡影,而罗杰也并非是他想象那样愿意与他成为朋友。当索夫把手枪抓在手里要冲出去追赶罗杰时,乌察朝索夫摆了摆手,因为他清楚,罗杰并不会傻到坐以待毙的地步,现在去追,已鞭长莫及了。乌察看完罗杰那封信后,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脑里油然而生,这个念头并不是针对罗杰的,而是多年来一直对他忠心耿耿也是为他捞取财富的卡尔。其实罗杰写给乌察的这封信很简短,只有两行字,写的是“尊敬的州长大人,谢谢你主动提供给我这些因种植毒品所获得的赃款作为证据,只是我不需要这些证据了,我所获得的证据已经很足够了,再次致谢。”乌察脸色蜡黄,拿着信纸的手在微微颤抖,呆在原地久久不动一下,似乎看到了绞刑架上的绳套正套在他的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