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的绞刑架

第九章 布雷举枪将他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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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布雷心里害怕,最终还是没有开枪将皮克爆头,罗杰带着布雷离开了野鸭岭。布雷惦着他生病的父亲,回了家,罗杰也赶回他的住处。阿甲正在那时等得心急,一见到罗杰回来了,就问道:“大哥,皮克呢?”

罗杰说:“他恐怕永远回不来了,你应该清楚。”

阿甲说:“是的,我发现外面风声很紧,到处是皮克的通缉令,警察在全城搜查得很严,我想他可能被抓去了,不然就是吃枪子了。”

罗杰说:“这是他咎由自取,在江湖上混,不能下手太毒,尤其是对于无辜的人,就是当局能放过他,天也不会放过他的,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像他那样走下去。”

阿甲说:“大哥的话没错,你放心,我不会像皮克那样做事。”

罗杰说:“外面风声很紧,你暂时离开大都城一段时间吧。”

阿甲说:“到哪去?”

罗杰说:“到乡下去,你千万别再做出什么事来,要安分下来,到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再回到我身边。”

阿甲说:“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罗杰亲自开着他的“保时捷”送阿甲到乡下去。

这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罗杰才返回他的家中。他正准备换上一身休闲服,然后打算打电话叫一份外卖,喝一瓶啤酒,驱除一天奔波带来的疲劳。忽然门被敲响了,罗杰凝神听了听动静,神情舒缓下来,接着走去拉开了门,看到布雷站在门前,罗杰说道:“我想你一定会来的,果然不出我所料。”

布雷显得有些急切的样子,一见到罗杰,就开门见山地说道:“罗大哥,我想好了,你再带我去杀那个人。”

罗杰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布雷,说:“你不怕了?”

布雷说:“不怕,这次我一定按照你的话去做。”

昨天晚上,布雷心情非常沉重的回到家,一进家门,就看到父亲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了,正在地上挣扎,痛苦的唉声叹气。原来父亲因为病情发作,痛得在**翻来滚去,不慎滚落到地上来的。布雷急忙把父亲扶到**去,又倒了一碗水让父亲喝下去,看到父亲被病魔折磨得死去活来,骨瘦如柴,布雷心里愧疚万分。

父亲有气无力地问道:“阿雷,你出去这么久,找到钱了吗?”

布雷满脸忧郁,呆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还没有。”

父亲说:“你不是说一定能找到钱的吗?”

布雷说:“我明天再出去找,一定要找到。”

父亲说:“阿雷,我恐怕再不能等下去了,你还没有长大成人,我放不下你啊,要是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

布雷说:“阿爸,我明天再出去找钱,我一定要把你的病治好的。”

布雷的心里经过一夜的争斗,到了天亮,他狠狠地一咬牙,决定不顾一切豁出去了。布雷决定为了得到三十万元父亲的救命钱而亲手打死那个皮克,虽然皮克与他无冤无怨。

警察是第二天才在野鸭岭发现皮克的尸体的。当天上午十二点左右,警察局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举报曾看到有一个像是通缉令上的人出现在野鸭岭周围。线索重大,警察立刻调集大量警力,对野鸭岭进行重重包围,层层搜索。经过半天的搜查,终于才在密林深处发现了皮克,只是皮克已经死了,死在一棵大榕树下。皮克仰身躺在草地上,右手边有一支左轮手枪,左额上方被子弹爆了个乌黑的枪洞。警察在认真验过皮克的尸体后得出结论,皮克是因为“迫于警方压力,畏罪自杀”。警察竟然丝毫没有发现破绽,这一切都是罗杰经过精心布设的。

这天上午,当罗杰在“紫罗兰”咖啡店一边喝着冒着热气的咖啡一边翻看着当天出版的报纸,看到“迫于警方压力,畏罪自杀”的这一结论时,他脸上让人不易觉察的微微地笑了笑,嘴里轻轻地不易让人听到地说了一句“狗屎”。罗杰自信,皮克死时的真相将永远不会让人知道。当布雷再一次举起左轮手枪对准双眼蒙上黑布的皮克时,罗杰发现布雷的拿枪的手依然在微微的的发抖,双腿也在不停地颤动,罗杰站在旁边说道:“布雷,你这是最后一次得到三十万元的机会了,否则,我会把这机会留给另一个人。”

布雷听到罗杰这句话,握枪的手很快就静定下来,随即,罗杰又开始数“一,二,三……”当数到“十”时,布雷手里的枪立刻“砰”地响了起来,只见皮克的脑袋如蔫了似的狗尾巴草,无力的垂到胸口上,再也没有动一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被站在一丛山茶花下的罗杰用照相机记录了下来,当然,还未成年的布雷丝毫没有介意罗杰在拍照,以为罗杰把这一场面拍下来只是觉得这事好玩。很多年之后,当布雷想起这件事时,懊悔自己很傻。

布雷的父亲在生与死的最后挣扎中,被布雷及时的送入了医院,并顺利地进行了手术,半个月之后,身体完全康复,又返回家中。父亲并不知道布雷亲手杀掉皮克而得到这笔三十万元的住院费,布雷只告诉父亲他遇上了好人,是这位好人愿意给他帮助。这位好人就是曾经相识,多时不见的罗杰。父亲于是想见见这位好人,想亲口对这位好人说几句谢谢。第二天罗杰就出现在布雷父亲面前,父亲看见这位救命恩人走进家门时,头上戴着黑色的翘边礼帽,穿着厚厚的风衣,浓眉大眼,目光犀利,手里还提着一大包礼物。罗杰带来的这些礼物都是布雷父亲出院后最急需的营养补品,以便让布雷父亲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布雷父亲显得异常激动,有些措手不及的样子,呆了一会儿,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罗杰一见到罗杰父亲,立刻一手把礼帽从头上摘下来一手向对方施礼,说道:“听说伯父已经康复出院,特来拜望。”

布雷父亲嘴唇哆嗦着,一把握住罗杰的双手,跟着双膝一屈,跪在罗杰的面前,嘴里说:“你是我的大恩人,请受我一拜。”一边说一边就要趴在地上磕头。

罗杰立刻用双手把布雷父亲拉起来,说:“伯父,别这样,晚辈承受不起。”

布雷父亲坚持要磕头,罗杰却拉住不让,布雷父亲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今世遇上的活菩萨,没有你,我已经到阎王那里报到去了,我没有什么可报答你的,只想你受我一拜。”

罗杰说:“伯父不要那样,你的一片诚意我心领就行了,只要看到你平平安安,非常欣慰,也放心了。”

两人坐下来后,布雷父亲忙叫布雷给罗杰倒茶,一会儿布雷父亲又说道:“罗先生,我有一件心里话想跟你说说,但又担心我的话太冒失,得罪了你,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罗杰轻轻呷了一口茶,眼望着布雷父亲,说道:“伯父,有话尽管说吧,别把我当外人。”

布雷父亲眼睛注视着罗杰,停了停,然后才说道:“我的阿雷在世上只有我这个亲人,我老了,黄土堆到脖子上了,恐怕有一天我蹬腿去了,布雷没一个亲人照顾,我在地下也难放心啊,我想,让布雷认你做个寄父,以后有你做个依靠,我不求你能帮他什么,只想有事时可以找你商量,让你拿个主意,只是不知罗先生意下如何?”

罗杰说:“谢谢你们父子看得起我,我是一个四海为家的人,恐怕我这样的人难以让别人依靠得住,再说我还没成家,做个寄父不合规矩。”

布雷父亲说:“罗先生,那就打破规矩吧,再说,罗先生总归是要成家的,先认寄父,以后就合规矩了,要是罗先生不同意,我一天也放不下这颗心。”

罗杰说:“既然伯父有这份诚意,我也不好冷了伯父的心,我也只好厚着这副脸皮答应下来吧。”

布雷父亲喜出望外,笑逐颜开,说:“罗先生,布雷有你这个寄父,是他今生最大的福气了,谢谢!谢谢罗先生!”

罗杰说:“不过,你们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布雷父亲问道:“什么条件,罗先生尽管说。”

罗杰说:“以后布雷像以往一样,继续叫我做大哥,不能叫寄父,因为我不想让外人知道我是他的寄父。”

布雷父亲说道:“只要罗先生同意做寄父,罗先生愿意我们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我们都答应,既然罗先生愿意布雷叫大哥,那就让布雷以后继续叫你大哥吧。”

布雷父亲立即把布雷叫过来,说:“阿雷,快给你的寄父磕头。”

罗杰刚想说免了,但布雷已迅疾跪在他的面前,双手趴地,“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罗杰叫布雷重新返回学校继续上学,不要荒废学业,更不能因为学业半途而废而葬送了一生美好的前程。罗杰说,他很希望布雷能考上大学,攻读法律或者政法专业,为以后进入政坛打下基础。罗杰希望布雷以后能做官。又叫布雷不能让父亲再上街卖包子了,在家好好保养身体就行了,至于他们的生活问题,他可以尽可能给他们解决。罗杰胸有成竹,他是在下一盘棋,他很有信心,自己下的这盘棋他一定能赢。

后来,布雷如愿以偿地考上了大学,并如罗杰所愿,选择攻读司法警务专业。作为寄父,罗杰是非常希望布雷毕业后能进入国家执法部门工作,并在未来跨入政坛。罗杰感到,他下的这盘棋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而布雷能有今天,他不单是在经济上花费了很多,而且在心血与精力上也花费了不少

布雷大学毕业后,做了一名警官。

罗杰开着他那辆很少开的“保时捷”,载上布雷和他的父亲,要到大都城最豪华的帝豪大酒店去,为布雷大学毕业并如愿从警开庆功会。夜幕刚刚降落,华灯初上,“保时捷”还未开上繁华的皇后大街,在一条闹闹攘攘挤满小贩和行人的街道慢慢穿行,接着发生的事让罗杰意料不到。当“保时捷”经过一家士多店门外时,仍然着一身笔挺警服的布雷让罗杰停下车,然后跳下去,径直走到士多店门前。正坐在柜台内的士多店老板肥佬见到一名警察走来,忙站起身,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诚惶诚恐。只见布雷用手往柜台上的玻璃点了点,又说了一句什么,肥佬立刻从柜台下拿出一盒金色包装的“帝都”牌香烟,递给布雷,布雷眼看着肥佬不知又说了一句什么话,便转身离去。布雷并没有给肥佬钱。布雷的一举一动,坐在“保时捷”里的罗杰全看在眼里,心里面满是疑惑。待布雷重新上车后,罗杰问道:“你跟那肥佬熟悉?”

布雷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

罗杰说:“他好像没有叫你给他烟钱?”

布雷说:“我看他也不敢叫。”

罗杰用眼睛注视着布雷,把他上下看了一遍,说:“就凭你身上这套制服?”

布雷说:“我到局里报到的那一天起,我就了解到我那帮弟兄常到这一带赊账。”

罗杰说:“所以你也想学他们那样?”

布雷说:“今天来试试,果然好赊。”

罗杰看着布雷有些得意的脸色,默然好一会儿,说:“布雷,以前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希望你穿上这身警服之后,堂堂正正地做人,不要做出任何有违自己良心和不道德的有违法律的事情,不但是为了我对于你的寄望,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

布雷把脸扭向一边,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的街景,然后回过头来,说:“大哥,你放心,我可能不要让你失望。”

罗杰从西服口袋里掏了一沓钞票出来,递向布雷,说:“你去把烟钱交了。”

布雷看了看罗杰手里的钞票,显得无动于衷,说:“大哥,哪用你来破费,我再穷也不缺这几个烟钱,我刚才不是说向他赊账吗?我一定会给他的。”

罗杰说:“你现在给了他吧。”

布雷依然没有动,说:“我说了我一定会给他的,大哥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

这时,布雷父亲说道:“阿雷,我发现你变了很多了。”

布雷说:“那是当然的,每一个人都会变,世界万物都会在变,上大学前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现在我各方面都已经成熟了,一些事情得由我自己来拿主意了。”

罗杰扭头看着布雷,依然心平气和地说:“那我帮你给了吧。”说完就拉开车门下去了。

布雷显得有些惊讶,望着罗杰的背影叫了一声:“大哥……”不知罗杰是否听到,一直没有见到他回头。只见罗杰径直走进士多店门里,肥佬在里面迎了出来,罗杰面对肥佬似乎显得有些歉意,一边说一边把钱递过去,肥佬用手推辞了几次,不知是不敢收还是出于客套?最后见罗杰仍然坚持,只好把钱收下来了。当罗杰走出来时,肥佬还向他微笑着挥手作别。

罗杰坐上车后,并没有立即开动,他说:“布雷,我们先去超市吧?”

布雷说:“你要买东西吗?”

罗杰说:“不,我不买,我想给你买。”

布雷疑惑不解,问道:“给我买什么?”

罗杰说:“我想给你买一套西装,以后下班时穿。”

布雷说:“大哥,我喜欢穿警服,别的衣服买不买无所谓,你不要为我破费了吧。”

罗杰说:“警服是上班时穿的,下班时应该穿便服,再说吧,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跟警察有关系,更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一个警察的寄父。”

布雷默然无语,好一会儿,说:“大哥,我明白。”

当布雷穿上罗杰为他买的高档黑西装后,虽然布雷对这套西装很满意,并且还是他试穿过后才买下来的,但他的神情显得淡淡的,似乎很不乐意穿在身上。而布雷那身警服此时已放在装西装的盒子里了,盒子由父亲捧着。布雷心里是极不愿意把警服脱下来的,但罗杰提出让他穿便服,他又不得不听这位寄父的话。善于察言观色的罗杰当然清楚布雷此时的心理,也知道布雷已不是以前那个跟着父亲踩着三轮车沿街叫卖包子的布雷了,但罗杰对布雷依然充满信心。布雷已萌生逆反的念头,但一般情况下,布雷还是不会公然与寄父罗杰翻脸,罗杰有把,相信布雷暂时也不敢。

这天还遭遇了一件令罗杰非常意外的事,而这件事也正好说明了布雷对于罗杰还是有所顾忌的。更令罗杰没有料到的是,这件事也让刚刚从警的布雷有了展现个人才智的机会,甚至影响布雷未来的前程。那天出了超市,罗杰开着“保时捷”继续往帝豪大酒店奔驰。帝豪大酒店在城区东边的护城河岸边,沿河岸是专供市民休闲修建的绿道,而绿道是不准开上机动车的,只能步行和骑单车。“保时捷”是不能再走江滨路了,只能绕一个大弯,上国道。在经过一段僻静的土坡时,忽然听到一阵叫喊声和凌乱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罗杰立即把车停下来,与布雷同时从车窗往土坡望去。一会儿,山坡上出现一个拼命奔跑的男人,那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蓬头垢面,衣裳破旧,额头上还挂下两抹血水。在那人的后面紧紧追着五个一身黑衣服的人,手里都举着一条木棒,一边喊喊杀杀一边追赶。那正在跑的男人忽然被脚下的一条青藤绊了一跤,还未等他爬起来,后面五个黑衣服的人即赶了上来,又是用脚踢又是用木棒狠揍,那男人惨叫着拼命地翻滚,往山坡下滚了滚,终于挣开了众人的围堵,站起来又继续跑。没跑上几步,又被那五个黑衣服的人赶上,一阵棒子又将他打倒在地上。那男人开始还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后来棍棒落在他身上越来越狠,他的声音便渐渐的减弱,一会儿就哑了,也不动了。那五个人正准备离开,这时,罗杰与布雷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其实在他们还在挥舞棍棒殴打那个男子时候,罗杰就与布雷下了车,迅疾往山坡爬去,想拦阻他们继续行凶。只是来不及了,那倒在地上的男人还未等罗杰与布雷来到,就在五条棍棒下只剩下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这五个人中,其中一个戴着一副大大的黑色的雷鹏太阳镜,显然就是这伙人的头目,他看到来了两个人拦在他们的面前,有些惊讶,随即满脸都是怒色,仰着头呼喝起来:“滚开,不关你们的事。”

令布雷感到意外的是,他发现这个太阳镜有些面熟,想了想,终于记起来,这太阳镜就是在垃圾填埋场混饭吃的那帮人的头目,曾经向他收过保护费的。真的是冤家路窄啊。布雷注视着太阳镜,问道:“记不得了吗?我们曾经见过面。”

太阳镜笑了笑,说道:“是吗?跟我见过面的人多着呢,总督大人在大街经过时,我还跟总督大人见过面呢,可总督大人也记不得我。”

布雷也微微地笑了一下,看了看倒地上满头是血已经断气的男人,说:“他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打死他?”

太阳镜说:“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管他是什么人,因为他欠我三个月的保护费,说好今天要给的,可他不给,还想偷偷地溜掉,幸好被我的人看到了,我们的规矩就是,没有钱,就得拿命来。”

罗杰听了,问道:“他欠你多少保护费?”

太阳镜说:“不多,一千来块吧。”

罗杰说:“我现在替他给你一千来块,你把命还给他吧。”

没想到罗杰说完了这句话,太阳镜突然恼羞成怒,挥起了木棒朝罗杰扑了过去。

另外四个黑衣人站在太阳镜两旁,也跟着举起了木棒,气势汹汹,张牙舞爪。罗杰冷眼看着五条木棒在面前耀武扬威,依然沉着镇定,接着面对太阳镜微微地笑了笑,说道:“你们也太看不起我罗某了,拿几根搅火棍就想把我吓住,下次见到我记得换上几条火枪。”

太阳镜一听这话,怔了怔,扭头看着站在身边的四个同伙,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罗杰和布雷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布雷把警官证拿在手里,举起来在太阳镜面前晃了晃,说:“警察。”

刚刚还是满脸凶悍的太阳镜一见到警官证,立即就傻了眼,手里的木棒跟着垂落了下来,其他那四个同伙也都如斗败的公鸡,显得诚惶诚恐,手里的木棒放也随即垂了下来。太阳镜走近布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金色包装的“总督”牌香烟,弹出一支,双手毕恭毕敬的递到布雷面前,脸上挂着讨好的微笑,嘴里说:“老板,刚才冒犯了,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布雷的左手抬了抬,想接过香烟,但随即又放了下来。布雷看到罗杰正在注视着他的呢。布雷面对太阳镜,说:“你知不知道,打死人是要偿命的。”

太阳镜连连点着头,说:“知道,知道,我的小命在老板手里,还请老板高抬贵手。”

布雷肃然而说:“你的小命在法律手里。”

太阳镜说:“对对对,老板说的很对。”

布雷说:“那就老实的跟我走吧。”

太阳镜有些捉摸不定地问道:“去哪?”

布雷说:“还会去哪?警察局。”

太阳镜怔了怔,然后凑到布雷近前,细声说道:“老板,先让你看一样东西,再走行吗?”

布雷注视着太阳镜,疑惑不定,说:“什么东西?”

太阳镜却一时没有回答,扭头看着身边的人,说一声:“快去拿来。”

一个黑衣人转身就往后山坡急匆匆地跑去,过了不到五分钟又跑了回来,只见他手里提着一只小皮箱,一路气喘吁吁,来到太阳镜面前。太阳镜说:“打开。”这个黑衣人立即双手捧着小皮箱,随着“啪”的一声,便把小皮箱打开了,太阳镜双手捧过打开的小皮箱,往布雷那走近两步。布雷看到,太阳镜双手捧着的小皮箱,里面盛满了一叠一叠的钞票,还有金首饰和银币。布雷显得很惊讶,脸上露出复杂又捉摸不定的神情,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太阳镜重新合上小皮箱,眼睛看着布雷,说:“老板,给我们一条路走吧,这些全给你们了。”

布雷仍然没有一个句话,其实他是一时决定不下这件事如何处置,如果只是他一个人在这里,也许会很简单,但现在有个罗杰,他的寄父,他不得不看寄父的脸色。布雷抬头去看罗杰,看到罗杰正慢慢地向他走近,布雷问道:“大哥?”叫了一声,又不知如何说。

罗杰眼睛看着太阳镜手里捧着的小皮箱,不紧不慢地说道:“布雷,我跟你说过了,希望你穿上这身警服之后,堂堂正正地做人,不要做出任何有违自己良心和不道德的有违法律的事情。”

布雷说道:“大哥,我现在不是在执法的时间内,警服都脱下来了,这件事是不是我不该管?”

罗杰说:“可你是一个真正的警察,你的身份就是警察。”

布雷一时无话。这时太阳镜脸上的神情显示非常焦切,目光往布雷瞄了瞄,又往罗杰扫了扫,然后放下手里的小皮箱,迅速转过向身,轻声地对他身旁的四个黑衣人说了一句:“快走。”边说边往山坡后急急惶惶的爬去,其他四个黑衣人如梦初醒似的,也紧跟在太阳镜后面一路急跑,很快五个人影就消失在山坡背后去了。

罗杰始终站在那里没动一下身子,眼睛一直看着太阳镜带着四个人从面前离开到消失,似乎面前的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随着,罗杰的眼睛又看着布雷,又看了看布雷脚下的那只小皮箱,他发觉布雷开始想迈动脚步,欲追赶那五个人,但还是没有动,布雷面前那只小眼箱如一座大山,使得布雷难以跨越过去。罗杰面对布雷说:“你干吗不追?那可是五个杀人犯,罪大恶极。”

布雷一听,立刻跨过小皮箱,拔腿就往山坡上爬去,刚跑了两步,罗杰在后面又把他叫住:“不用管他们了。”布雷停住脚,回过头很不解地看着罗杰。只见罗杰走到那倒在地上的男人,屈下身子,对那毫无动静的男人察看了一下,又伸出右手放在那男人的鼻子下探了探,确定已经断气了。罗杰站起身来,对布雷说道:“把小皮箱拿走,继续走我们的路。”

布雷心惊讶不已,没想到罗杰作出的决定反差是这么大。布雷立即拿起小皮箱,紧跟在罗杰后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大哥,就这样让他跑了吗?”

罗杰回答:“跑不掉的。”

布雷一时想不明白这句话,太阳镜五个人不是明明跑掉了吗?怎么跑不掉?但过了不到三分钟,布雷就恍然大悟了,并在心里不得不佩服罗杰料事如神的谋划。当布雷提着小皮箱暗自兴奋得像发了大财似的跟着罗杰下了山坡,返回大路,正准备坐上“保时捷”里时,忽然从山坡上跑下来五六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径直来到他们的前面,带队的一个警官先举手向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礼,然后说:“谢谢三位,因为你们的及时报警,那五个犯罪嫌疑人全被抓获了,再一次谢谢三位给我们工作上的支持与协助。”布雷听完这位警官的话后,才终于醒悟。原来,刚才罗杰下了“保时捷”,准备与布雷跑上山坡之前,就吩咐过布雷父亲到附近的电话亭打报警电话。而警察接警后,是从后面山坡包抄过来的,正巧与正在奔逃的太阳镜五个人迎头相遇,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太阳镜五个人一网收尽。

罗杰让布雷把那只小皮箱交给这位警官,警官打开看了看,又重新合上。罗杰说:“里面的东西我们没有动过。”

警官微笑着说道:“这我很相信,要是动过,你们就不会报警了。”

罗杰与布雷和他的父亲重新上了“保时捷”,车继续往前开,坐在副座上的布雷一直勾着脑袋,不做一声。布雷一定是想着那只小皮箱吧。一直到了帝豪大酒店,罗杰点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布雷仍然闷头闷脑,默无一声,似乎这顿酒宴与他无关,并非是为了他如愿做上警察而庆功的。罗杰与他父亲只是慢慢地呷着杯里的酒,细声闲聊,而布雷却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一瓶一斤二两装的白兰地有一半都是他倒完的。罗杰看着布雷倒完第六杯白兰地后,对他说道:“今天是为了你特地来吃这顿饭的,多喝点无所谓,只是以后还是少喝为好,俗话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酒也是一样的道理,酒能成事,也能坏事,我是你的寄父,希望你能听我这句忠告,我说的话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前程。”

布雷又倒了一杯白兰地,举起来敬了罗杰一杯,说道:“大哥,谢谢你对我的忠告,也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以及我父亲的照顾,没有你,也就没有我布雷的今天,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只想诚心诚意地敬你一杯。”

罗杰站了起来,举起杯子,然后一饮而尽。罗杰此时也没有多少分把握,布雷是否把他的忠告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