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吕有姣出生麦元村的吕氏家族,身高1米63,出生才几岁,外婆就病故而去,外公既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才把她扶养成人,外公不知受了多少苦呀。显然,妈妈的人生旅途,注定苦命,不言而喻。不过,她幸运地考上了师范,曾是学校的歌舞表演队人员,而且担任宣传队长,唱歌跳舞,敲锣打鼓,书法写作,样样都不错,深受师生们的赞扬。或许陈平安喜欢业余写作,也是受到妈妈的影响吧。
妈妈生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长长的瓜子脸,樱桃般的嘴唇,鹅毛般的面容,亭亭玉立,知书达礼,扶老携幼,助人为乐,惹人喜欢。虽然妈妈有70多岁了,但是那勤劳的双手闲不下来,几十年如一日,能吃苦耐劳,与太阳为伍,与月亮为伴,辛辛苦苦一辈子。她有一句名言,即有一分光发一分热,深深地印在陈平安的脑海里。
如今她白发苍苍,闪闪发光,但是头发下面的脸蛋仍呈“瓜子”型,眼睛炯炯有神,如果笑起来眼睛又像弯弯的月亮,粗糙的手掌刻画了她勤苦劳作、风雨沧桑的一生,乌黑的皮肤射出了他们全家的希望。
解放前,苍天有眼无珠,妈妈家里变迁不断,比如两个舅舅英年早逝,外婆又因病撒手归西,真是雪上加霜。显然,幼小的她哪能经得起如此多灾多难的折腾呢,整天生活在悲痛欲绝的境界里,夫夷河在哭泣,大地在振动,山谷在摇晃,天空也流下了伤心的眼泪。外公只得随从命运的安排,也听从左邻右舍的劝慰,大姨做了童养媳,小姨也早早嫁人了。
因此,小小年纪的吕有姣面对单身父亲,面对如此糟糕的家庭,充满了忧虑,有话无处说,有苦无处求,经常以泪洗面,度过了极其艰难的岁月。
不过,外公视妈妈为掌上明珠,就算再苦再累,自己不吃不喝,也不让妈妈挨饿受冻,真是父爱如山呐。妈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此下定决心,长大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父亲,不然能对得起早逝的母亲吗?
解放后,人民当家作主,新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行各业稳步前进,特别在教育事业上迎来了崭新的面貌。妈妈迎着解放的春风,刚好赶上了新的教育,刻苦钻研,发奋努力,成绩特别优秀,而且在班上名列前茅。显然,同学们亲近,老师们喜欢,外公也很兴奋,麦元村的父老乡亲大大地表扬她,老屋对面郁郁葱葱的树林也投来了称赞的目光。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具有戏剧性,几十年后的1992年,她的班主任吕老师成为了陈平安的岳父,纯属巧合,或许这叫缘分吧。
当妈妈初中毕业的时候,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初师,即现在的师范。外公高兴,妈也激动,左邻右舍欢呼鼓舞,夸奖她有出息,在邵阳工作的晚爷爷欢喜若狂,也寄来了祝贺的信封。特别有个风水大师讨好地说,妈妈的母亲葬到了风水宝地,真的显灵气了,苍穹传来一片片哗然声。此时,盘旋于天空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成群结队的蝴蝶快乐地飞舞着,挂满屋前树脚下的苦瓜闪出庆贺的喜悦。
更令人高兴的是,妈妈在读书期间的学费、生活费全免,也就是说享受国家粮待遇,每月有粮票发,足足二十七斤。可是好景不长,她偏偏赶上了1959年至1961年的苦日子。毛主席号召全国人民要团结起来,扎紧腰带,偿还苏联账户。因此,新中国处于三年的贫困时期,造成全国性的粮食短缺和饥荒,给人民的生活带来了严重的灾难。毛主席带头不吃肉,周总理穿百衲睡衣,朱老总踏补丁布鞋,邓小平喝绿豆稀饭……既然党中央领导都带头勤俭节约了,还有谁不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呢?正如毛主席所言,只要能节俭省下来几个铜板,就节约几个铜板,或攒下几两粮票,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就会早日还清苏联账户。
但是朝气蓬勃的青年人正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更是祖国的花朵,一切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所以国家再穷,都不能穷教育,更不能穷学生。难怪陈平安听妈妈讲过,学校没受多大影响,每月生活费用全额发放。不过,妈妈努力学习之余,心里总是装着日夜思念的外公,小小年纪竟有超乎大人的想法,自己每天坚持只吃两餐饭,攒下粮票,聚少成多,待到放假时带回家里,以补贴食用,外公激动不已。
然而,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妈妈快要毕业时遇上了知识青年下乡的政策,必须要参加农业生产建设。因此,妈妈就读师范时没有毕业,也没有被分配工作,还是随着知识青年下乡大军回到了家里,参加劳动生产,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吧。
妈妈经过两年的生产劳动,在时光的磨炼下渐渐成熟起来。既然妈妈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就有人上门提亲,说媒的人送走一批,又来一批,简直踏破了门槛。妈妈是受过新思想教育的人,自然懂得婚姻的重要性,或许没有碰上合适的人选,只好屡屡委婉谢绝,外公也做不了主,也只有顺其自然了。
然而,媒婆者,能说会道也。她们能把简单的事情说得复杂迷人,能把稻草吹成金条,总是说一些让人入耳的话语,比如,“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等。她们时不时地夸奖妈妈像个仙女,夸得妈妈满脸绯红的,就算铁打的心,也有动摇的时候嘛。再者,农村人就是这样,对于男女双方联姻之事,宁愿从中架桥,也不愿过河拆桥,明明知道不合适,却有人硬生生地说成“天上一对,地上一双”的绝配,难道想阿谀奉承一番?如果有人撮合成一对婚姻,似乎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非常有满足感,逢人就说,见人就笑。
“有姣妹子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王大娘好心好意地劝导妈妈。
“乖妹子,男子十五立父子,女子十五当家娘……”张大嫂真情地说。
“聪明的孙女呀,女人长大了,必须要尊重‘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吕大爷竟然还搬出了三从四德三纲五常那一套。
“我的好女儿呀,你娘过世得早,全靠你父亲一手抚养大,挺不容易的。你还是要听我的话,反正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晚嫁不如早嫁对吧。再者,如果你总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话,那么我真担心你会选脱的,到时候真成了嫁不出的老姑娘,我这个做婶子的,脸往哪里搁呢?更何况……”妈妈的二婶子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大堆。
“二婶,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也感谢婶子叔叔阿姨们的一片好意,但是现在解放了,不是旧社会那一套了,还是实行婚姻自由,让我好好想想吧。”妈妈面对大家的说辞,找不出反对的理由,确实左右为难。
接下来,妈妈经不起旁打侧敲,又经过再三考虑,准备与爸爸结婚。邵阳工作的晚爷爷却表示强烈反对,因为他作为国家干部,对待侄女吕有姣就像自己亲女儿一样,一直照顾有加,站得高,看得远,真诚地关心她、爱护她。因为她不仅聪明伶俐,人也长得漂亮,而且有文化,有思想,若是早早嫁人,岂不是把她自己的前途毁了?显然,晚爷爷作为长辈,充满亲情,切实是一片好心,就算天上的星星,也看得清楚明白。
但是,妈妈处在那个特殊的环境中,心里想到的不是考虑自己的未来,还是考虑外公的将来怎么办?毕竟她没有阿舅姊妹了,求人不如求自己,只有依靠她了。话又说回来,如果知识青年下乡运动过后能够分配工作,她极有可能进城上班,甚至远离家乡,那么谁来照顾自己年迈的父亲呢?如果她找个近边的男人结婚,照顾起来就方便多了。
因此,妈妈没有听从晚爷爷的建议,顶住一切压力,最终与爸爸结婚了。因为对于这个事情,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陈平安的曾祖父曾在麦元村给地主做长工多年,为人忠厚,人缘也不错,获得了大众的好评。所以,根据遗传基因之说,爸爸应是可托终身之人,相信将来也可以照顾好外公。显然,叔叔阿姨们也表示强烈的支持,更是坚定了妈妈的想法。
吕有姣结婚后前后生下了老大陈平阳、陈平安、大女儿陈水叶与小女儿陈水芳。显然,对于一个六口之家来说,要解决柴米油盐吃喝拉撒的问题,并非容易之事。俗话说,男管外妇主内,然而他家具有戏剧性,里里外外靠着她,为家托起了一片蓝天。
显然,妈妈是他们四兄妹心中的太阳,照亮了他们的生活,照亮了他们的人生,照亮了他们的幸福。她是默默无闻的雨伞,总是为他们避风挡雨,他们四兄妹在她的精心培育下快乐地成长,犹如一枚枚苦瓜沐浴着温暖的阳光,落地开花、结果、生长,最终绽放苦瓜不苦的神韵。
说句心里话,妈妈不仅长得漂亮,有文化,有涵养,有思想,有觉悟,唱歌跳舞,打鼓弹琴,样样都会,而且曾是学校的宣传队长呢。显然,她才貌双全,聪明贤惠,知书达礼,而且胆大心细,深谋远虑,热情大方,乐于助人,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然而,爸爸文化太低,性格又直爽,当生产队长的时候每次开会办事,难免与人发生口角,总是占据下风。妈妈十次干塘,十次在场,每次出面,全部摆平,让人刮目相看。因为她有文化,又见过世面,态度庄重,谈吐举止,文雅大方,总是引经据典,打比喻,摆事实,讲道理,作比较,详解析,声声入耳,句句动人,好像一股温柔的春风,温暖了生产队员们的心房。大家无言以对,心悦诚服,所有一切最终风平浪静。爷爷开心地笑了,差良代塘笑了,陈平安曾经出生的油茶林也笑了。
曾记得1978年冬天,陈平安刚好读小学三年级,每天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又听从妈妈的安排,早早进入了梦乡。忽然,雄鸡报晓声惊醒了他的美梦,睁开朦胧的眼睛,发现房间里还亮着松树油灯,这松树油还是陈平安看牛时从山上拾回来的呢。他再次睁大眼睛静静地观察,妈妈正背靠床沿,飞针走线地纳着鞋底,难道她一直没有睡觉?
你瞧,妈妈时而对着手心哈口气,时而揉揉疲劳的眼睛,时而低一下头后又迅速抬起头,唯有那针线非常听从她的指挥,那长长的细细的麻线连续不断地随着准确的针孔方向进入,又从针孔的另一端穿出来,鞋底慢慢地成为了栩栩如生的点状花纹,相似战场上排兵布阵活灵活现的地图,闪出了妈妈胜利完成做布鞋的喜悦,闪出了全家人的温暖。
此时,陈平安忽然想起,自己平时穿着妈妈做的布鞋去上学,并经常会在同学们面前展示他的鞋子。大家总会瞪着眼睛看着他的布鞋,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因为妈妈做的鞋不仅穿着合脚而舒服,而且也美观大方,难怪引人注目。特别妈妈会捏出各式各样的花型来,在鞋子上面会绣出一些动物的模样,一些花儿的影子,一些惟妙惟肖的文字,比如“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跳龙门”“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边苦作舟”,等等。更会有几种新式的造型,带着新时代的潮流,也符合他们青春蓬勃向上的心情,难道他不高兴吗?原来,他哪里会想到,这布鞋里包含着妈妈的心血与关爱,也想象不出白天要参加生产劳动的妈妈在晚上要挤出时间替他们四兄妹制作布鞋的辛勤呀……
突然,“哎约”一声,打断了陈平安的回忆。他伸长脖子,仔细一瞧,妈妈的手指在滴血,估计她的手指被针刺伤了,仿佛刺伤了他难过的心窗,禁不住流下了伤心的眼泪。但是一向比较聪明的他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又不敢尖叫,就是害怕她批评自己不好好睡觉,或者影响其他兄妹休息。
于是,陈平安尽力擦干眼泪,假装起床方便,蹑手蹑脚上前问候:“妈妈,我正准备尿尿,您怎么还没有睡觉?如果您长期是这样,那会累垮身体的,更何况明天还要上队工呢。你刚才是不是刺伤手指了?快让我看看。”
“猴崽呀,我要赶制包括两个大姨(两个大姨都早已过世)家在内的20来双脚过冬的布鞋,仅靠我一双手做呀。另外,你讲得没有错,我明天要上队工不假,白天根本没时间做鞋也不假,可是冬天又快来了,如果不加班加点,能提前做完吗?不过,你不用看了,手指已经不流血了。我的小乖乖,你要听妈妈的话,快点去困安毕(睡觉)吧。”妈妈揉了揉眼睛,望了望窗外寂静的夜空,不禁打了个寒战,再次打量陈平安一番,道出了实情。
陈平安听完妈妈的话,顿感一阵心酸,又不敢出声,唯有把一切保存在沉默里。同时,他心里也在想着,如果将来有出息了,那么要买很多很多的布鞋,免得妈妈熬夜而累坏了身体。虽然妈妈不让自己看她受伤的手指,且要求他去休息,但是仍然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突然,一阵寒风挤进窗户,瞬时裹紧了妈妈的衣服,陈平安也哆嗦起来。她立即催促他快点去休息。他只得眼泪汪汪地去睡觉了。正如他写的《妈妈操劳》的打油诗:“雄鸡高叫信我醒,吾即起床见妈影;引针穿线纳鞋底,日日夜夜操碎心……”
1981年,因为全家人挤在一个不到40平方的低矮瓦屋里,吃住极不方便。所以,陈平安与哥哥陈平阳只有睡在装有稻谷的大柜台面上。不仅如此,而且瓦房每逢下雨时到处唱起了哗哗啦啦的歌曲。这可忙晕了爸妈,迅速找来水桶呀,脸盆呀,脚盆接呀,坛子呀,罐子呀,轮换接水或倒掉。其实,家里哪有那么多的坛坛罐罐呢,有些地方自然顾不上,结果家里还是涨水了,甚至可以养鱼了。
显而易见,陈平安家里需要盖新房,早已迫在眉睫。但是爸爸面对难堪的现状,总是手足无措,更具有前怕狼后怕虎个性,当场表示反对,并且反驳妈妈说:“如果我家真要建房,干脆等小孩们读完书,甚至全部长大后再考虑吧。”如果家里按照爸爸的说法办事,那么建房子的事情变得遥遥无期了,实际上爸爸与爷爷一个德行,分明是不想劳心劳地建房子,或许只想安于现状罢了。
然而,妈妈富有远见,权当爸爸的话语没说过,也不与争论,暗暗地计划着、准备着。因为妈妈才不信那个邪,别人能做到的事,自己也能做到,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心,铁棒磨成针。妈妈经过深思考虑,无畏困难,说干就干,家里当年还真盖起了新的土砖墙瓦房。
如此一来,妈妈作为一名弱小女子,犹如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更如女扮男装的古代巾帼英雄花木兰,具有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更具有吃苦耐劳的毅力,竟在那个艰难的岁月里能办成建房的大事,村里头还有谁不投来赞许的眼神?显然,此事感动了全村的男女老少,感动了差良代塘,感动了夫夷天空。
虽然新房没有一块像样的楼板,看似空空****的,但是陈平安家里由此有了一个宽大的老窝,更有了一个安全的避风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才算有个安全的家了。妈妈曾说过,虽然家里建房欠了点账,但是可以慢慢偿还,没有压力,哪有动力呢?假如全家继续住在危房里,万一发生意外事故,那么后果不堪设想。从此以后,他们四兄妹每次在屋前禾塘里玩耍时,望着栩栩如生的新房子,就情不自禁地笑了,个个表示今后要向妈妈学习,正如她纳鞋底上的文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1982年,村里来了个五十多岁的乞讨者,村民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甩不掉尾巴似的。然而,妈妈心地善良,自动上前拉住她脏污污的手,客客气气地询问她,是不是家里遇到了什么天灾人祸?答案是肯定的。妈妈想都没有想,笑眯眯地领回家,还没等全家人吃饭,就先让她吃个饱?
其实,陈平安家里并不宽裕,说白了是村里屈指可数的困难户,吃了上顿没下顿,这并不是什么稀有之事。如此一来,饭锅里的饭几乎被消灭了一大半,妈妈自己这一餐只有暂时赊账,同时还避免不了爸爸一顿指责。显然,妈妈不仅是有胆识有远见之人,更是一个贤惠善良助人为乐的人。
1983年8月,村里又来了四个乞讨者,许多家里条件好的人老远见她们就躲开,事不关己,己不劳心,直接关门走人。他们这样做,完全属于“各自打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或许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的做法。
然而,妈妈闻信后主动上前搭讪,经过简单的询问,终于得知实情。她们家中突遭失火的意外事故,所有一切化为乌有,虽然政府有所救济,但是无济于事,简直杯水车薪,只好暂时过起流浪生活。说句实在话,如果别人没有难处,那么谁愿意过着这种低三下四的乞讨生活呢。妈妈却有菩萨心肠,急人所急,想人所想,直接留宿在家里,看似相亲相爱一家人,度过了快快乐乐的一个星期。
不过,她们见妈妈忙于农事,又如此热情,确实不好意思长期待下去。妈妈也切实顾及不上,而且要每天面对爸爸那副难看的眼色,只得放手了。她们离开陈平安的家时留下一句话,感恩不言谢,祝福好人有好报。
由此可见,富者小气,穷者大方,一点不假。虽然陈平安的家贫穷,但是妈妈受过师范教育,又见过世面,且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懂得火灾无情,人间有爱,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更懂得只要人人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妈妈送走那四个乞讨者两个月后又做了一件感动天地的好事。有一天,妈妈从菜园回来,看到70多岁挑着重担的偏房大奶奶,颤抖着身子,上气不接下气地缓缓前行。
其实,这个大奶奶本人不错,只是他生活在那个特殊的家庭里,她的家人确也做过一些让人不可理喻的事情。因为她家的大爷爷及其那些兄弟、他的儿子们或者孙子们都属于文盲的那种,说话办事根本没有温柔可言,不管有没有理,打得赢就有理,总是认为家大势力大,人多为强,狗多为赢,得理不饶人,而且斤斤计较,就算发生小小的误会,也会大打出手,弄得两败俱伤,让人敢怒不敢言。
比如,陈平安的三叔陈文西与她家是邻居,因两家的水沟之事而发生争论,真没有想到,她的家人竟然仗势欺人,把三叔打伤了不说,硬把水沟据为己有……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俗话讲得好,家庭不和邻里欺,邻里不和多是非,又何必小题大呢?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否则,聪明人看到你,老远绕着走,既然惹不起,但是躲得起,畏而远之,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过,妈妈不管这些,主动上前帮助大奶奶挑担子,并且一直送到她家里。其实,妈妈刚好得了重感冒,也没钱去看医生,还是硬撑着,但是为了照顾大奶奶,强忍痛苦而已。
后来,大奶奶不知从哪里获知妈妈得病的消息,非常震惊,也非常着急,亲自登门感谢妈妈。她说:“有姣妹子呀,你自己有病在身,却来照顾我,我自己都过意不去,不愧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呀。”
妈妈强撑起身子,也强装笑容回复:“大娘,您不要过分地担心我,还是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吧。因为我比你年轻,小小感冒根本算不了什么,况且帮您挑挑担子,那是顺手牵羊之事,也只是举手之劳之事,不必放在心上,更何况井水挑不干,力气费不尽,能有机会帮助你,这是我的福气。”
大奶奶情不自禁地握住妈妈的手心说:“有姣妹子呀,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打着灯笼,也难以找到像你这么好的人,希望好人有好报……”说着,说着,泪水粘住了她的嘴巴,差良代塘也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妈妈不仅是个文化人,也是个聪明灵敏的巧妇。1984年,陈平安刚好上初中,妈妈贷款350元买了一台华南牌缝纫机与一本裁缝教科书。虽然缝纫机是有了,教科书也有了,但是她不懂得技术怎么办?接下来,她发扬雷锋同志的钉子精神,在完成白天的工作之余勤奋自学,仔细推敲,不到两个月的功夫,竟能自制衣服?村民们不禁感叹,吕有姣真是个难得的多才多艺之人。
当然,村里的奶奶们人老眼花,对于针线之事,心有余而力不足,闻信后感到十分稀奇,时而提着大包小包的,要求妈妈帮忙缝补衣服。妈妈不好意思推辞,既笑嘻嘻地搬凳子让座,又客客气气地倒水喝,而且全部免费缝补衣服。大家都说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其实,这些奶奶们鸡肚不知鸭肚事,云朵不懂风儿的方向,风儿也不懂雨滴的声响,只有妈妈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么地艰难。为什么呢?因为妈妈白天要干活,晚上才有时间作业,不知熬过了多少个通宵?再者爸爸当然不那么愿意,时而说一些不中听的话语。妈妈只好顶着双重压力,才缝补好她们的衣服,只有月亮与星星看得清楚明白了。
妈妈本是文化人,自然十分关心儿女们的学习,而且采取了行之有效之教育方法,就算儿女们犯错,也不像爸爸那样动不动就一个打字,还是心平气和地教育他们,辅导他们,鼓励他们。
当陈平安1979年读小学四年级时,在校刊上发表了《收稻谷》的第一篇文章。妈妈欢喜若狂,特意给他煮了个鸡蛋,而且鼓励他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当他每次考试不理想的时候,她教育他不要灰心丧气,失败是成功之母,要总结经验教训,争取下次考出好的成绩。就算他再次没考好,她也不厌其烦地开导他说:“我的猴崽呀,你已经努力了,妈妈不怪你,今后要吸取失败的教训,改进学习方法,取人之长,补己之短,逐步提高学习成绩就是。”他望着妈妈那含情脉脉的目光,又望着闪着绿光的油茶林,眼眶里闪出了激动的泪花。
1990年,陈平安在塘渡口桂竹山私立中学复读高四时高考又失败了,仅以几分之差与大学校门擦肩而过,只是幸运地上了自费线。他气得几天不敢出门,但在妈妈的鼓励下准备自费邵阳电大,学费却成了不可避免的大难题。
妈妈为了解决陈平安的学费问题,只有变卖家当,比如出售家中的耕牛、花生及卖光了3000多斤口粮等,几乎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有个偏房堂叔确实看不下去了,便开心地询问道:“有姣妹子,你家口粮全部卖光了,那全家吃什么呢?”
妈妈不假思索而乐观地回答:“谢谢大哥的关心,虽然我们现在借不到钱,但是口粮还有办法借得到的。”
陈平安一听妈妈的话语,心海澎湃,热泪盈眶,顿感脚下的大地也在振动,天空在翻转,山林在摇晃。同时,他心里也在感叹着,“敬爱的妈妈呀,您真伟大,我将来如何报答您呢?”
然而,当陈平安每次回家拿生活费用时,好像放血一样,叫他何以为堪?他心里顿时涌出一阵阵酸楚,再者在邵阳勤工俭学时自己又受了伤,切实举步艰难,不得不放弃电大学习,含着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学校大门。此时,全长653公里流域面积28142平方公里的资江传来哗啦啦的感叹声,陈平安呀陈平安,你就这样放弃了这个难得的学习机会,真是太可惜了,也真是一枚可怜的夫夷苦瓜呀。
妈妈却不理解,大发雷霆地劝陈平安返校,但是他立场坚定,旗帜鲜明,就是不听劝告。她气得怒发冲冠,随便找根看牛棍追他老远,非要他滚出家门不可。他终于走上了闯**漂泊之路。
1998年,陈平安已经是两个儿子的他爸,而且设法建好了两层楼房,并以4000元罚款的代价跨过计划生育的门槛。妈妈笑呵呵地说开了,猴崽呀,你现在懂得妈妈的良苦用心了吗?你能理解我当年为什么叫你滚出去了吗?他只是笑一笑,让一切都在笑声里。
其实,陈平安心里早已明白,妈妈要他滚出家门的目的非常明显,只是当时把这个秘密保存在差良代塘里。妈妈是这样想的,既然他不想读书,就离开这个世世代代与泥巴打交道的地方,也正巧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年代,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如果出外漂泊闯**,见见世面,长长见识,或能开辟出一片新天地来。换句话说,仿佛让他这枚苦瓜飘落异乡,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从而迎来灿烂的阳光。当他乔迁新居的时候,她特意还把邵阳工作的晚爷爷请来喝酒呢。
说实话,陈平安与老婆常年在外打工,两个儿子全靠妈妈一手带大,所以他们与奶奶感情至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他有次回家的时候让两兄弟管他叫爸爸,真没想到,他们看他一眼,十分莫生,甚至感觉害怕,反而还跑掉了呢。不仅如此,而且他们兄弟俩长大后远出求学时与他电话联系较少,却与奶奶频繁联系,问寒问暖,情真意切,纯属正常不过。
另外,对于兄妹的小孩,妈妈同样带在身边,照顾有加,村里男女老少无不为之感动。有一次,陈平安正好从东莞请假回家,望着七八个调皮的小鬼们围桌抢菜,吵吵闹闹的,简直闹翻了天。他与妈妈相视而笑一番,更是摇头无语,唯有屋外的春树抱着春风而欢舞起来。
事情就有那么凑巧,这一幕被来陈平安家玩的堂叔陈兴汉撞上了。堂叔趁机笑嘻嘻地开个玩笑说:“有姣妹子啊,你家人丁兴旺,吃饭也很热闹,犹如部队打仗似的,更如一窝老鼠抢食似的,你们爷爷奶奶能吃得下饭吗?”
爸爸趁机放下酒杯,招呼堂叔就座,以便陪他喝两杯。当然,对于喜爱喝酒的堂叔来说,自然不用客气呐。妈妈马上添加碗筷。于是,他俩一边高兴喝酒,一边开心地聊天。酒过三巡后,他们的面容已变得绯红绯红的,爸爸摇晃着脑袋说:“大哥,你也看到了,大家都说孙崽满屋,美满幸福,其实爷爷奶奶不好当,特别当奶奶的更辛苦,她带这么多的孙子,算起来有七八个,刚好有一桌,麻烦真是多,哭的哭,叫的叫,喊的喊,从未睡过一天安稳觉……”或许爸爸太激动,仿佛唱起了山歌,夹在筷子上的几片瘦肉也很淘气,趁机掉落于地。大家都会意地笑了。
时间如流水,妈妈已七十多了,斑白从两鬓爬满了她的头发,行动大大地不如以前,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陈平安每次打电话叫她少干农务,多多休息,保重好身体,以欢度晚年。虽然说家有一老胜如一宝,但是没有健康的身体,这个宝字就要打上引号了。显然,只要爸爸妈妈身体好,就是对儿女们做贡献,还是要少干农活,保养好身体为妙呀。
可是,妈妈根本听不进去,而且电话那头总是传来一套一套的,说什么她还要坚持再坚持几年,人老骨头硬,越干越有劲,天天要劳动,开心又延寿,生命在于运动嘛。其实,爸爸身体更不佳,家事全靠妈妈一个人干,从早到黑都没有停止过。所以,陈平安非常担心妈妈,万一在雨天摔一跤怎么办?更何况会有人在背后挑他们年轻人的脊梁骨呢。
有一次回家,陈平安真情地奉劝道:“妈妈,你不要干农活了。你真要这样,我都没心思上班了,别人会笑话我们的,就算你帮帮我好吗?要不然你干脆跟我上广东休息算了。”
她却不以为然地回答:“猴崽呀猴崽,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其实,我们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能蒙住别人的眼睛吗?你能堵住别人的嘴巴吗?当然不能。所以,我干我的,他说他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有一分光发一分热,只要你们兄妹过好了,我就心满意足了。如果我跟你上广东,不仅会影响你的工作,而且会增加你的负担,我才不干呢。”陈平安听罢,真的无语了。
不仅如此,她还考虑得更长远,等陈平安的两个儿子读书毕业了,出来工作了,将来结婚了,可以考虑放弃农务了,也可以帮忙带孙子了。
显然,妈妈是儿女们心中永不落下的太阳,犹如准确的航标指明了他们航行的方向,让他们的生活充满阳光,让他们的家庭充满了希望。
总而言之,妈妈这一生也太苦了,差良冲的代塘、田野、山谷都可以作证,总是替儿女们着想,无私奉献,母爱如海,可怜天下父母心呐,陈平安将何以报答?他唯一能做的,希望妈妈身体健康,安度晚年,让这首《妈妈》散文诗代表我对妈妈的祝福吧。
妈妈
十月怀胎
您受尽了折磨
我落地三声嚎哭
惊醒了红丘凌
摇动了地球
您激动地向全世界宣布
一个崭新的生命诞生了
妈妈
虽不是参天大树
却总是为我避风挡雨
我若摔跤
您高兴地扶起我
我若肚饿
您却把到嘴的肉吐喂给我
狂风暴雨时
您却替我撑起雨伞
天寒地冻时
您却帮我添加暖衣
我如一棵小草
在您的浇灌下茁壮成长
妈妈
您是水
我是鱼缸里的一条鱼
一旦离开了您
我无法生存
无论我漂泊到哪里
您像一条风筝连线
总是牵引着游子的心
唠叨声时常回响耳旁
在家千日好
出门时时难
随时随地报平安
妈妈
为家操碎了心
为赶制过冬的布鞋
每天引针穿线到深夜
为柴米油盐
日夜拼搏都毫无怨言
健康的脊梁压成弯
美丽的秀发却被雨霜染成白色
细嫩的双手磨起了厚厚的老茧
明亮的眼睛已变得深陷模糊
昔日的美妇却成为苍老的奶奶
妈妈
是我最敬爱的人
您是我心中永不落下的太阳
照亮我前进的方向
您像一块磁铁
吸引我稳立地球
您为了我不受伤害
总是以生命护着我
我却无以回报
漂泊远方的我
只能默默地祝愿妈妈
福如东海长流水
寿比南山常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