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满天,河坝里篝火点点。江水微弱的哗哗声,河谷一片死静。船工们累了一天筋疲力尽,各自静悄悄地围着火堆等候锅里的饭早点熟。
老谭对儿子说:“我们还有一个豆渣粑,放在我先前坐过的那个石头上,你去把它给我拿来烤了。我还有两口酒,叫你舒表叔过来,我们一人喝一口。今天要不是他帮忙,不知我们会在沱里漩多久。哎,人老了不中用,你又不争气不能替我掌舵。”老谭说着回身向另一处火堆喊道:“老杂毛,还有两口,你过来,我们一人一口。”
漆黑的夜晚,谭老幺站起身来摸索着去拿豆渣粑。谭老幺在黑蒙蒙的乱石上摸索了一阵没有摸到豆渣粑:“爹,你放到哪个石头上的,怎么摸不着呢。”
“再摸过去一点嘛,放在那个平坦石头上的”老谭说。
谭老幺的手在一石头上摸到了“豆渣粑”。拿来放在火里烤黄掰成两半,一半给了他爹,一半给了被邀请来喝酒的舒青才。两人就着豆渣粑喝酒。
陈士林也摸索着过来坐在一起,舒青才把自己的“豆渣粑”再分成两半,一半给了陈士林,三人就一个葫芦里喝酒。
陈士林把舒青才分给的豆渣粑咬了一口:“哎!你们这个豆渣粑怎么会是这个味呢?”
老谭有点不满意这个不请自到的陈士林:“我就只剩下一个豆渣粑都给你们下酒,你还嫌味道不好,老子被你摁在水里,这衣服才干呢,你就来吃我的酒!”
陈士林:“你又不是没有下过水,不就是多一口水嘛。”
没有更多的话想说,三人又继续喝酒,谁也不作声。
陈士林:“老谭,你这豆渣粑是不对约,那家的豆渣粑会是你这个味道哦?”说着拿在鼻子跟前嗅了嗅。
舒青才:“我只尝了一点,也觉得味道不好,可能是没有烤熟吧,再烤一烤。豆渣耙不烤熟就是臭的,烤熟了就是香的。”
火光忽闪忽闪地隐约照着三人的面孔,舒青才和陈士林把手里的“豆渣粑”放进火堆里再烤。
老谭:“你们那嘴巴才怪呢,这豆渣粑时间放长了,它就是这个味道,我吃着他还是豆渣粑,你们是不是在哪里混着肉吃了,才吃不下我的豆渣粑。”
陈士林从新拿起烤过的“豆渣粑”又下酒。他吃了一口在嘴里还是觉得不好吃,忙从老谭手里拿过酒葫芦使劲喝一口,把“豆渣粑”咽下去后,把剩下的“豆渣粑”递给谭老幺说:“幺儿,你尝尝你爹的豆渣粑,这是什么味道。”
谭老幺接过“豆渣粑”嗅了嗅说:“是臭的嘛,像人屎的气味”
几个人一下子感觉确实不对。舒青才冲着另一堆火叫喊:“幺儿,拿松明火把过来给我们看看。”
舒老幺举着松明火把跌跌撞撞过来,其他吃完饭的人也围过来,大家把他三人还未吃完的“豆渣粑”在松明火把下看了个究竟,嗅了嗅惊叫起来:“这哪里是豆渣粑?这明明是哪个拉的稀屎,被太阳晒干了的嘛。”
老谭夺过松明火把,照着手里豆渣粑仔细看了看,嗅了嗅,举着火把转身找他先前放在石头上的豆渣粑。那豆渣粑果然还在石头上原封不动地放着,大伙走过去看了个究竟,旁边一块石头上,还残留着那个“豆渣粑”的印迹。
舒老幺:“这肯定是几天前别人拉稀屎在这石头上,被太阳晒干了正好就是个豆渣粑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寂静的黑夜一下子笑开了锅。
老谭拿起火柴头就要打儿子,谭老幺见势不妙急忙逃窜,老谭哪里肯放过,举着火把在河坝里紧追不舍。
舒青才急忙制止道:“喂!喂!不要追了,黑灯瞎火怪谁呀。哎!你们快把老憨头拉住,再追撞着石头,多的事都出来了,明天还要不要开船了啦!”
大伙又拉又劝一场闹剧慢慢平息下来。
舒青才指着老谭说:“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黑灯瞎火的,你自己放到那里的东西,自己不去拿,别人去怎么看得见哦。算了,我那里也还有两口,到我那里去吧。”
陈士林跟在一起簇拥着老谭朝舒青才船只的火堆走去。
舒青才提高声音对周围火堆旁的人说:“年轻娃儿些,你们瞌睡总是睡不够,早点睡了。注意留人值夜添柴火,这一带的柴狗凶得很,不吃牲口就吃人,它们是不管你人多人少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