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贺总,梁强哪儿得罪你了?”李宝焆问。
贺平光欲言又止:“算了,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李宝焆也不好再问。贺平光又呵呵一笑,打破沉默:“宝焆,眼下燊华公司确实有个小活,大概是六千立方的回填。”
“梁强干了?”李宝焆问道。
“梁升对我开口,说能不能做点工作,把那活给梁强干了,我哪好回绝?
刚才我跟你说公司现在没什么小活,是不想让你多想。”
“你不想让我多想,什么意思?”
贺平光道:“上次匿名信的事,对你是有影响的。公司开会的时候,对你有了戒备,有人提出来,要对你进行封杀。我说了话,不能因为打击报复的匿名信,而对一个无辜的建筑商不公平,最后,会上也没形成什么决定。但总的来说,我觉得你还是该稍微回避一段时间,最近就不要揽什么活了。我怕直接说了,你一多想,心情受影响,所以才说最近没有小活。”
“不会的,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李宝焆笑道,“贺总,说到匿名信,梁强那小子还真是够可恶,不过我能原谅他。”
“你知道是梁强干的?”贺平光颇为惊讶。
“有人点拨过我,我已经跟梁强谈过一次了。”李宝焆道,“他没承认,我也没硬揭穿他。”
“谁点拨的?”
“嘿嘿。”李宝焆咧嘴一笑,“我自己点拨的,因为我考虑来考虑去,实在是没有别人会下我这一刀,我跟梁强之间的恩怨虽然像是抹平了,但我想他不会那么安心,肯定会给我弄点麻烦。”
“有时别太相信自己的猜想。”贺平光顿了顿,“想多了容易走歪,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你就稍微歇歇,酝酿一段时间,后面的活还多了,弄个大的也不是不可以,老是小打小闹,成不了大气候。”
“贺总,你说得有理。”李宝焆笑笑,“那我就等等。”
离开燊华公司,李宝焆觉得有必要去找下吴新章,把里面的事弄清楚,他总是觉得里面有不简单的故事。吴新章对李宝焆的再次到来似乎有预料:
“就知道你早晚要过来,不过你可能得不到你想得到的,因为有些事我也不太了解。”
“那你了解多少?”
“贺平光和梁升,两人的关系之前挺好。”吴新章道,“后来出了点矛盾,两人心里都有不快,只是嘴上不说,很微妙的,现在两人见面说话、做事,都很客气。”
“这跟匿名信有什么关系?”
“有啊。”吴新章道,“你干的排污管道铺设,跟贺平光有直接关系,你那活出问题了,贺平光也就洗不干净。”
“吴经理,你的意思是,匿名信是梁升指使梁强写的?”
“那可是你说的。”吴新章的表情很滑稽,“我可没说。”
“呵呵,吴经理放心,我从来不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李宝焆道,“我就搞不明白,那样的事,贺总会感觉不到?”
“这方面,他比谁都清楚。”吴新章道,“只是装糊涂而已,他在找机会,合适的时候,也会让梁升难看!”
回到住处,李宝焆久久不能平静,他盘算了下,得去找贺平光,把事情多说说,即使没什么作用,起码能在贺平光面前表现一下,以后在燊华公司还得多靠他。
第二天,李宝焆再次来到贺平光办公室:“贺总,昨晚我想了一晚上,觉得有件事得跟你重提!就是梁强写匿名信的事。你没想过严重的后果吧?”
“有多严重?”贺平光不在意地一笑。
“那排污管铺设的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跟你有关系。”李宝焆道,“梁强写匿名信举报我,针对的不就是你!”
“嗯,是这么回事。”贺平光道,“但是他达不到目的。”
“但动机已是非常明显了,梁强甚至包括梁升,对你来说,都不是善人!”
“你也看出来了?”贺平光呵呵一笑。
“这么说,贺总你也早就明白了?”
“呵呵。”
“那梁升给你电话,让你帮梁强弄到那六千立方的回填工程,你也帮?不是便宜了他们哥俩?”
“面上的事还是要做的。”贺平光道,“都是笑里藏刀,就看谁藏得更深,最后能一下戳死对方。”
“依我看还藏什么藏,干脆就拖出来,比比谁的刀长,直接捅死算事!”
“太莽撞了。”贺平光笑笑,“不是有句俗话嘛,叫杀人不见血,那才是真正的胜者。”
“那多啰嗦。”李宝焆一歪头,“太不爽快了。”
“想干点事业,就不能怕啰嗦,要熬得住才行。”贺平光的熬得住,让李宝焆感到不安。这么样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凭什么对他那么好,让他干了个排污管铺设赚了一笔?而且现在李宝焆也不怀疑,贺平光肯定知道他实际上赚了多少,至于他说至少二十万,肯定是假话,迷惑人而已。仅仅是帮他恢复个数据、盗个聊天记录,还远远用不着那么回报。李宝焆抱着脑袋也想不出真正的原因。
越想越担心,就怕哪天被贺平光给算计了。在做是不是要与贺平光划清界限的决定前,李宝焆找到周太利,问了贺平光的为人,还有他跟梁升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太利说贺平光是很精明的人,具体也不知道怎样,至于他和梁升,老早以前的确是好朋友,但好像几年前为了一千万的问题闹了意见,还扯到了万金耀,结果最后三人平分了那一千万。
“到底那一千万该归谁所有?”李宝焆问。
“这么跟你说吧,当初贺平光通过梁升介绍,接手了一个项目,而这当中梁升又找万金耀帮忙说了句话。最后,贺平光赚了一千万,梁升认为有他一份,至少给分个百十万才是,但贺平光没有给的意思,于是梁升便把当初搭了句话的万金耀搬出来,对贺平光说万金耀想弄点辛苦费。就这么一搞,万金耀就钻了进来,并拍板定案,一千万三人平分!
“怪不得,那贺平光是亏大了。”李宝焆道,“他还真能忍得住。”
“忍不住也没办法啊。”周太利道,“你就现在看,贺平光的势力也没法跟万金耀比呐。”
“那梁升就看得下去?”
“看不下去有个屁办法?”周太利道,“梁升也没势力,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万金耀拿走三百多万。事后,他从自己那三百多万中拿出了两百万退给贺平光,说实在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自己拿一百万就够了。”
“梁升搞得还特义气似的,那贺平光还能说什么。”李宝焆道,“只有认了。”
“所以啊,贺平光对梁升一肚子怨气还说不出来。”周太利道,“还有万耀,贺平光对他的愤恨也大了去,但没法子,他还动不了万金耀。”
“说到最后,贺平光还成了最可怜的人。”李宝焆道,“现在对梁升表面上还客客气气,有什么事还都应承下来帮忙。”
周太利道:“梁升也不会傻到相信贺平光会原谅他。”“那梁升又为什么还和贺平光联系着?”
“可能梁升早已吃过闷亏了,心里也憋着股气,想找机会再整整贺平光呢!”
李宝焆听周太利这么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梁升让梁强写匿名信以便牵连贺平光,不就是那么回事嘛。最后李宝焆也不去想了,反正贺平光和梁升之间就是相互捣鼓,不关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