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苏诺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秦梅的合租屋,她拿出一个鼓囊囊的纸袋放在秦梅的面前,说:“梅姐,这是给你的。”望着面前的纸袋,秦梅推了推,对苏诺说道:“为什么?”“这是给你的补偿。”苏诺真诚地望着秦梅。
“一个人的心灵伤害,是你用钱能买来的么?”秦梅把钱一推,百元大钞撒了一地,然后呜呜地哭起来。
“秦梅,不要这样。”周林走过去,抚着秦梅的后背安慰着:“你要学会坚强。”秦梅转身钻进他的怀里继续哭着。周林只得抱着她,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膀安慰着。这时,赵丽也泪人一般跑向了自己的卧室。
看到这情景,苏诺尴尬地想要走出去。从周林怀里出来,秦梅急忙喊道:“你回来!”苏诺只得站着,秦梅指着茶几上的钱,说道:“把你的钱拿走!”“这是给你的!”苏诺再次强调道。秦梅并不领情,而是很严肃地说道:“我们有一双手!”
“求求你,念在姊妹一场的份上……”苏诺忍不住向秦梅哀求道。秦梅看了看周林,说:“我们的仇,十年前就已经由法律清算了。”
听到秦梅说出这话,苏诺快步来到她的面前,望着她:“你真的不仇恨我们了?……”接着,她又抱着秦梅哭起来,“我的梅姐……”
秦梅哭着说道:“求求你们,不要再伤害我和周林……”周林紧紧握着秦梅的手无言地流着泪。这时,苏诺和秦梅、周林、赵丽四人把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周林非常淡然地望着苏诺,说:“谢谢你,苏诺,今天的天气真好!”听到这话,秦梅破涕为笑,“还有你,周林,谢谢你十年前做出的牺牲。”“对呀,周林,山不转水转,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创美好的明天!”苏诺激动地给了周林一拳头。
“啊!”周林捂着了肚子,脸色苍白起来,额头上大汗淋漓。秦梅、苏诺慌作一团,准备搀着他往卧室里去。
“别动!”赵丽跑过来,对秦梅说,“梅姐,把桌子上的白药拿过来。”说着,她撩起周林的上衣,露出了肚子上斑斑的刀痕,其中一道刀口张着血口,丝丝地浸着血。苏诺看到后,非常害怕:“啊,我的手,没这么重啊!”
赵丽解释道:“这是旧疤,添了新激动……”很快,秦梅找到云南白药拿过来。苏诺催着她:“你快上药呀!”“什么时候不小心!”秦梅掉着眼泪,轻轻地给周林敷上药。赵丽有点不满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
客厅里,周林静静地躺在沙发上,苏诺若有所思地望着周林和秦梅,不由地感慨道:“你看他们,都做些什么孽啊?为了生意,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他们就大动干戈。”周林苦笑道:“不是都改了么?”“他们不改行么,大浪淘沙哦。”苏诺笑了。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秦梅急忙擦擦眼泪,镇定了一下去开门。门开了,只见王思磊提着大包小包地走进来,这让秦梅大吃一惊。
原来,自从王思磊把营销地产画册设计出来后,又遭到策划部总监的否定,并撤换了他的营销策划组长的职务。他为此非常不满策划部总监的决定。燕如玉得知情况后,一方面安慰他,一方面在策划部总监面前替他游说,并把主要责任都承担了下来。回到合租屋,王思磊还在为此事郁闷,燕如玉温柔相劝。可他并不领情,还向燕如玉大发雷霆了一顿,燕如玉觉得他并不爱她,在一气之下离开了他。
这天,王思磊突发奇想地要去公司营销中心看一个楼盘,于是他约上一名原来的同事来到营销中心。看了之后,他们从里面走出来。那名原来的同事就埋怨他:“你当自己是大款呢,兜里揣着几毛钱就想看楼盘?”“没办法,心里堵得慌!”他来到草坪上蹲下来。那名同事感慨道:“把家里的宅基地卖了,也顶不上城里房价的百分之一。”“买不起房子,是因为房价不够高,就是从这个方面解释的。房价不够高是因为收入低,收入低是因为农村不能搞规模化、工业化农业。”他叹口气继续说道,“中国的土地政策,永远是这样一个怪圈,有房子的越能买起房子,没有房子的就越是买不起房子。”
那名同事分析道:“分析一个现实问题,和解决现实问题,有时候需要不同的角度。分析问题的时候需要实事求是,解决问题的时候可能就得屁股决定脑袋了。中国的土地政策,不是要不要灵活,而是应该彻底实现自由交易,允许农民整合土地资源,富裕农民,缩小城乡贫富差距,这样农村资产价格高了,交换城市资产时候也不吃亏,而且更多人会乐意往农村回流,城市住房需求减少,城市房价也会降低……”
王思磊接过他的话说:“说那么多干什么,使劲挣钱就是了。”“三四十年不吃不喝?”那名同事继续发着牢骚,“我爱国,但绝不做高房价的炮灰!”
王思磊笑道:“城市套路深,不如回农村,也在村里搞台庆典,整理整理谎言,炒一把迪斯尼乐园。哇塞,房价往上涨一个20%,那简直是……”
“哥,咱找个地方先糊弄糊弄肚子吧。人家喝水都饱,咱吃饭都饿!”那名同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要浪费时间,我也是有工作的人。”
王思磊笑笑:“好,你是有工作的人,可我已经失业了。总之,身体要紧,等你拼命挣钱把房子买下来,你那身体已经不用住房了。”
说着,他俩一起去了附近一家快餐馆里。吃过饭,王思磊和那名同事分开后,就回到了合租屋。他在房间里想来想去,觉得城市的房价上涨得太快了。他在想,宁要城市一张床,不要农村一间房!这话真是一针见血!再想想自己的处境,他对前途感到了无望。
在随后的日子里,王思磊在工作上一直抑郁不得志,而燕如玉也从那家房地产公司辞了职,去了南方。秦梅、苏诺、燕如玉先后都离他而去,这让王思磊完全失去了当初的工作热情和生活的动力。所以,他就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要么喝闷酒,要么去酒吧疯着玩,以至于由于交不起房租而被房东撵了出来。
如今,看到王思磊的到来,周林坚持从沙发上坐起来,但疼得他不得不又躺了下去。望着大家吃惊的表情,王思磊急忙解释:“对不起,我被房东撵出来了,先把东西放在这儿。”周林问:“那你下一步……”王思磊苦笑了一下,说道:“下一步,再挣钱,再去找个合租房。”
王思磊竟混到现在的地步,这让秦梅没有料到,她只得对他说:“你就先住下来吧,和周林一个卧室……”而王思磊觉得,秦梅是在同情他、可怜他,这让他无法接受,所以他默不作声地又走了出去。
小区里,王思磊正匆匆地向前走着,赵新正要去秦梅的住处,看到落寞的他就赶上去,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他的一句话呛了回去。“有完没完,你要干什么?”王思磊凶巴巴地扭过头来,看到是赵新,不耐烦地说:“你走开,我不认识你。”赵新一点也不感到尴尬:“那我认识你,行了吧。”
王思磊只得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赵新:“你……”“你是不是租房?”赵新试探地问道。王思磊脖子一挺,说:“不租!”
赵新感觉到他误会了她的意思,于是就解释道:“我那里的房子今天刚好空出来一间卧室,你要是想租的话,就搬过来吧。”王思磊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赵新指了指面前的小区,说:“就在那个小区……”“带我去看看。”王思磊这才相信了赵新的话。
面对面前这个不熟悉的男人,赵新做出这样的决定,连她自己都笑了:“嘿,孙悟空本事大,还是如来佛手心大,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被房子摆不平的人!”
赵新把王思磊带到了她的那所房子里。在客厅里,王思磊四处在看着,觉得很满意,就说:“租了!”赵新伸出了右手,王思磊走过去轻轻地一击,“我现在就搬过来!”“随你的便,房租可是月月交呀!”赵新公事公办的样子。
“今天交就行!”王思磊也不含糊,立时就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两张百元人民币递到赵新的手里,赵新看着手里的两张钞票,哭笑不得。
苏诺刚离开,周林的手机就响了,他急忙接电话,一听是他母亲的声音,似乎有点意外,就急忙接电话:“妈,您好吧,我好着呢。哦哦,什么……什么……”他捂着手机,对秦梅、赵丽小声说,“老太太发神经了,要过来看媳妇。”
此时,赵丽和秦梅惊得站起来。周林着急地说:“妈,不行啊,什么,您已经坐上火车了。”慌乱中,他按断了电话,摊开了两双手。
“太好了,太好了!”赵丽笑着拍着手。周林却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动着,然后用指头狠狠点在赵丽头上,“还不是为你,那天在医院里我对她撒了个弥天大谎!对她说我已经有对象了。”
赵丽停住了拍手,大张着嘴巴。母亲要来,这让周林犯了难:“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是好,找媳妇又不是团丸子,哪有现吃现买的!”“你发什么愁呀?”赵丽指指秦梅,说:“这不,现成的……”
周林摇了摇头,说道:“秦梅说浮出来就浮出来了,老太太一看,岂不是非常生气?“是呀,是呀,”秦梅在屋子里也急得团团转,“这下可怎么好!”
“有了!”赵丽拍手站起来,把周林和秦梅吓了一跳,她接着说,“我搬走。”周林一惊,急忙问:“你搬哪里去?病刚刚有个起色,哪里经得起折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说个行的呀!”赵丽的急躁脾气又上来了。
周林这时在屋子里踱起步来,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老太太横空杀出来,我哪里有现成的办法呀!”“要不,我们两个再出去租房子?”秦梅和周林商量道。周林看了看秦梅,摇摇头。秦梅有点不解:“为什么?”
赵丽能够理解周林的意思,就说道:“梅姐,你目前还不宜出面,你想想,老太太喜欢刨根问底,万一问出你是秦梅来,就会勾起她的无限伤心事。”
周林忽然想起准备合租的王莎莎来,于是就对赵丽和秦梅说:“我想起来了,在赵丽出院前,医院里的那个护士给我介绍过她的表妹有合租的房子,我也去看过,还挺不错,当时我把合同都和她签过了,钥匙都给我了。后来赵新说你这里有房间,那里我就放弃了。不行了,我就去那里住吧。”
正说着,赵新来了,当她听说周林的母亲要来的消息,还要继续寻找合租房的时候,直埋怨自己把那套刚空出来的合租房子让给了王思磊。她说:“要知道这样,我也不会把空出来的卧室租给王思磊了。”可周林说:“我要是真的租下你的那套合租房的话,也不方便,所以我想,还是去王莎莎的那套合租房里合适些。”
于是,周林和秦梅、赵丽、赵新就来到了王莎莎的合租房里。周林打开门向她们介绍说:“这个屋子主人叫王莎莎,是一个很阳光的女孩。”秦梅来回看了看房间,问他:“她人呢?”
“她是逃婚出来的……”周林没有正面回答秦梅的话,而是说出了王莎莎出来租房的原因。
“这个年头还有逃婚的?”赵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但周林不这么看,而是这样说:“围城么,自己看中的,父母相不中,父母看中的,自己又相不中,就这样,绳子拧不成一股……”秦梅感慨道:“天底下还真有这样糊涂的老人?”
周林继续说:“还不都为了孩子好。他们一逼,王莎莎就逃出来了。他的恋人,不满意自己被未来的岳父母这样待见,也赌气地走了。王莎莎只得在这个城市里,边工作边学习边等待……”
“那王莎莎现在呢?”秦梅问道。
周林说:“忽然间在电脑上做了道测验题,说和自己的父母相处不到25天了,她就回去看望父母了,房子就交给我看管。”
秦梅笑了笑。周林不满地望着她:“你笑什么?”“我笑你的人缘好。”说着,秦梅又到那两间空置的房间看。“好什么,梅姐一个喷嚏,整个动物界都跟着流感了。”赵新打趣着秦梅,“梅姐,帅哥跟前,哪个美女不护着啊!”
正说着,王莎莎开门走进来,看到她们吃了一惊。周林急忙向她解释:“莎莎,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我想好了,和你合租在一起。”
王莎莎上下打量着周林,用一种不屑一顾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怎么?这里是你的宾馆啊,想来就来,想走了就走了?”
周林也觉得自己有点理亏,就赔着笑:“莎莎,咱不带这样的,你哥我不是现在走投无路了嘛,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