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那一抹清香

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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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你来一下。”王莎莎从厨房伸出脑袋,喊了声正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和母亲聊天的周林。周林向王莎莎使了使眼色,意思是他母亲不会让一个大男人去厨房洗碗的。周母已经知道了王莎莎叫儿子的意思,就说:“莎莎,碗筷放那里,我看完了新闻联播就去洗。”

王莎莎站在厨房门口,灵机一动,说道:“伯母,看你说的,我喊周林过来背书。”“背什么书?”周母莫名其妙地望着站在厨房门口的王莎莎。“合……”王莎莎刚要说出来,就被跑过来的周林捂紧了嘴巴。王莎莎在挣扎着:“呜呜呜,要……”

周母看到儿子捂着王莎莎的嘴,问:“顺顺,你在干啥呢?”周林只得放开王莎莎,然后不自然地对母亲撒着谎:“妈,我们在做游戏呢?”然后又责怪着王莎莎:“你吃饱了,撑的?”王莎莎伸手一把推开他,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你才吃饱了撑了呢?”

周林悄悄对她说:“你要干什么?”“少来这一套!洗碗——”王莎莎把头一扬,把他往厨房里拉。

“唉——”周林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可不可以对人稍微温柔点?尤其是对你的主人……”

“我想温柔,可合同书不温柔!”王莎莎把橡皮手套从手上取下来,扔给了他,周林只好笑着接过橡皮手套,说:“再温柔点,你就完美了!”“行,来,香一个”王莎莎把脸凑近他,故意逗着他,弄得他左闪右跳,拼命躲避,嘴里嘟囔着:“合同书第十二条……”而王莎莎还在撒着娇:“怕什么,我都二十一条了,美女发飙了,就要香一个……”

此时,周母出现在厨房门口,望着打闹的他俩,就数落着儿子:“顺顺,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家莎莎细皮嫩肉的,都忙活大半天了,知趣点,让人家休息休息。”

“啪——”一个盘子落地,惊得两人赶快俯身拾碎片。“男子汉么,锻炼锻炼,学点家务,就不会把自己惯坏了。”说着,周母过来拉着王莎莎往客厅里走,“来,莎莎,陪伯母坐坐!”

王莎莎转过身调皮地笑着对周林说:“好好表现,否则,我买平底锅去。”“你干脆把自己画成红太狼!平底锅的钱就省了。”周林无奈地望着母亲拉着王莎莎走进客厅。

这时,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王莎莎急忙跑过去开门。门开了,看到秦梅拎着一大包东西站在门外,她有点意外。周母见来了一位女孩就非常客气地让座,并夸奖道:“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这么靓?”

“大娘,您不认识我了?”秦梅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我认识你?”周母莫名地望着秦梅,并上下打量着秦梅,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有点面熟,可我……”

“我是……”秦梅刚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周林赶紧走过来,拉着了她,然后对母亲说:“妈,这是我单位的同事,听说你来了,过来看你……”周母疑惑地对儿子周林说:“她说认得我……”

“可不是,您的照片在我的办公桌上放着……”周林试图掩饰着。“是么?”周母再次仔细地打量着秦梅:“你真的很面熟哩。”秦梅笑了笑,没有再说啥。

王莎莎仗着周母对她的信任,过去拉着秦梅,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走走走,你又来了,八个周林让你勾走九个了。”说着,就把秦梅推了出去。

“你小子,原来也是棵花心大白菜啊!”周母看着儿子周林,猛地拍了下桌子,“自己都有媳妇了,还把别的女孩往家里引啊!”

秦梅被王莎莎踉踉跄跄地推出门外,这让她非常生气:“哎、哎,你要干啥?”“我这可是为你好,你不想找死吧?”王莎莎说话非常不客气。秦梅不满地嚷嚷道:“你说的啥呀?我总得认识认识她老人家吧。”

王莎莎吓唬道:“你伤疤好了吧?你想想,你们现在认识?旧事重提,你就把老人家推到伤心地里了,往事汩汩就流出来了,老太太闷一声,你就是活蹦乱跳,也是死鱼一条!”

秦梅站在楼道里,认真地问:“那我该咋办?”“热豆腐吃不得,等火候到了,不用抢,整个世界都是你的!”王莎莎不真不假地劝着她。可秦梅不高兴地说道:“嗨,你看看,我们都干些啥呀,该认的不能认,不该认的,倒堆在一起腻歪。”“这就是合同的魅力。”说着王莎莎把手向她一伸,又说道:“拿来。”

秦梅莫名其妙地望着王莎莎:“什么?”王莎莎理直气壮地说:“赏钱!”“我欠你的?”秦梅非常不高兴地说。王莎莎自夸道:“戏演得这么好,你不该封赏吗?”“你就是个吸血鬼!”说着,秦梅把手伸进口袋里掏钱。可王莎莎觉得很委屈的样子:“我吸血鬼?你说我容易么,伺候你男人,又伺候你婆母……”秦梅掏出两张一百的递给她,说道:“你算了吧,简直不可理喻!”说完,秦梅走进电梯,王莎莎对着电梯门做着鬼脸。

客厅里,周母还在数落着儿子,周林还在辩解着:“我不和她来往了,行不?”“不行,写保证书!”说完,周母把笔纸扔过去。看到他还在迟疑着,周母催促着:“还不行动,你想让我亲自写?”

周林只得蹲下去歪歪扭扭地写起来。王莎莎走进来,看着他的架势,想笑,但看到严肃的周母,只得憋着,并不明白地望着周母。周林写完保证书递给母亲,可她没有去接,而是说道:“站起来!念给莎莎听。”周林只得站起来,看了看王莎莎。周母又说道:“念!”母命不敢违,周林只得当着王莎莎的面念起来:“保证书,我保证再也不和那个女人来往了。保证人,周林。”王莎莎不由地笑起来,说道:“这份保证书,来得太及时了!伯母,周林经常是吃着碗里,盯着锅里的,就是欠收拾!”

“男人么,你不给点儿颜色,她就不知道自己是男人了!”周母提醒着王莎莎,得到周母的肯定,王莎莎表现得更加积极,高兴地说:“行,我把他揪到卧室里,好好地再收拾收拾!”周母高兴地挥着手:“去吧。”“得嘞!”说着,王莎莎上前揪着周林的耳朵走进卧室。

到了卧室,周林挣脱王莎莎,揉着自己的耳朵,不满地说:“肉不是你的啊?”“骨头也不是我的!”王莎莎又踢了一下他,周林举手要还。王莎莎赶紧双手交叉,做个暂停的手势:“打住!”然后又接着说:“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款赋予我的权利,我可以对男性成员有虐待行为。”周林不满地瞪着王莎莎,嚷道:“那也不能这样虐待啊!”“你找制作合同书的人理论去!”王莎莎理直气壮地回答。

“找就找,谁怕谁呀!”说着,周林走出卧室,王莎莎也跟着他走出卧室,向周母先来了个恶人告状:“伯母,你看周林,顶嘴!”其实周母已经回到了卧室里,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沙发上已经没人了。

“你个小女子!”周林伸手攥着王莎莎的手臂。王莎莎一个指头放在嘴唇上,小声地说:“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第六十款赋予我的权利,合同期间我享有工伤待遇!”

“妈呀,你就是粒豌豆!”周林捂着头蹲下来,“我受不了!”王莎莎挑衅地昂起头,又背着合同条款:“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一款肯定,伯母在白河期间,你不能随随便便解除我们之间的合同,知道吧,这是劳动保护!”

周林忽地看见客厅里的沙发上不见了母亲,就喊道:“妈,你去哪了呢?”周母在卧室里应答:“我睡了。”“这么早,还有许多话没来得及说呢。”周林急于摆脱王莎莎的纠缠。“算了,明天吧,省得挤压你们的空间!”可他母亲的回答让他几乎要窒息。王莎莎却扮着鬼脸,望着周林笑,然后又把他拉向卧室。

进入卧室,王莎莎拉着周林坐到**,一本正经地说:“商量个事情,你妈要待多久?”周林一时没有弄明白她的意思,就问:“你想干啥?”“我得知道,我要穿着戏服演多久?”王莎莎脱掉鞋上到**。周林望着她说:“那又咋?不是付你钱么!”可王莎莎不依不饶地的样子:“物价都涨了,你叫我白演哪?我要涨工资!”

周林望着王莎莎的样子,感到她太势利了,与他先前交往的那个可爱样,已经大相径庭,不免失望地说:“人啊,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可是眼睛一红,心就黑了。”王莎莎大声嚷道:“你去问她们去!”周林斩钉截铁地说:“不去,哪有你这样撵人的?”

“你去不去?去了有赏钱啊!”说着,王莎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花花绿绿的纸币在周林眼前晃动着。周林忙问:“哪里来的?”王莎莎如实回答道:“从秦梅的口袋里洗来的。”

“你,就会欺负她!”周林对她有点厌恶的感觉了。“欺负她,你心疼了?告诉你,小子!”王莎莎指头点着周林的额头,“她小女子要耍我,等你妈妈走了,我基本上就把她债成**了……”周林质问道:“你到底要干啥?”

“我不干啥,你放心,我知道左手右手,等我把你武装成大款,心情好的时候就傍一傍!”王莎莎把钱塞进周林的口袋,接着说,“记着了,今天晚上你老实点,小心夜里一翻身,老鼠把你的小萝卜头啃了。”

忽然,外面敲门声传来,王莎莎急忙说:“嘿,查房的来了!”周林和王莎莎走出卧室,打开房门,果然是秦梅和赵新来了。赵新小声问:“老太太睡了?”

“睡了。”王莎莎小声说,“姐,大家都折腾一天了,早点回去睡了吧。”

赵新说:“啥,你说得轻巧,把一个大帅男,放在你小美女的小床边,挨着你的绣花枕头,谁能睡得着?”“那就得看周林哥哥对美女有没有抵抗力?”王莎莎黑暗中看着周林笑了。“看样子,真得跟你动真格的了。”秦梅笑着说。“动真格就动真格!”王莎莎一手拉着秦梅的胳膊,一手拉着周林,说:“周林,过来帮一把,你准备,我喊一二……”

周林挣脱着她的手:“我准备啥呀?”“哎,真笨!”王莎莎跺跺脚,白了周林一眼,“美女耶!喜欢就动手摸!嘿嘿……”

赵新哈哈大笑,周林挣脱着,王莎莎一个重心不稳,人就倒在了地上。秦梅就是上去一按,说:“我叫你闷骚,我叫你闷骚!”挠起她的痒痒来,王莎莎咯吱吱地笑,整个身子像被砍断的蚯蚓般翻动起来,隐约的星光下,偶尔还翻动着雪白肌肤的反光。“啊,救命啊!”王莎莎拼命挣扎着。

“啊……”秦梅挠着挠着,却感觉自己像鸭子样被提了起来。灯光忽地被打开了,周母怒狮般站在卧室门口,怒吼道:“滚,你个小妖精,再也别叫我看到你!”

赵新、秦梅落荒而逃。周母上去对周林“啪”“啪”就是两耳光,并大声斥责道:“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欺负,你舒服?你就这样无动于衷?”周林捂着火辣辣的脸,一声不吭地站着。周母望着他,非常生气地说:“窝囊废!”

周母拉过王莎莎坐下,温和地望着她,说:“来,孩子,你的损失大娘来补!”说着,周母打开包袱,拿出一只红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闪闪发亮的钻石。

看到一颗大钻石,王莎莎的眼睛里直放光:“哇塞,好大的一颗钻!”说着,她就什么也不顾地拿起来,爱不释手地看着。周母望着她,问道:“喜欢么?”王莎莎急忙点点头:“喜欢。”

“喜欢就是你的了!”周母拿起钻石给王莎莎戴上,然后又说:“本想定亲的时候送的……”钻戒在灯光下熠熠闪光,周林闭上了眼睛。

“怎么样,周林?”王莎莎跑过来拉拉周林,夸张地晃悠着,他没好气地踢了她一脚。王莎莎一只手揉着一条腿,苦瓜着脸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伯母,周林哥哥踢我……”周母对王莎莎说:“把你的凶劲拿出来!”“看见钻戒我就没有凶劲了,手腕儿都是软的……”王莎莎实话实说道。

秦梅被周母呵斥一顿后,惊魂未定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刚脱了一半衣服,忽然想起赵丽叫周母为舅妈。她突然觉得,何不问问赵丽,先摸摸周母脾气,然后对症下药呢。于是,她又把衣服穿起,咚咚就跑到赵丽的房间。

这时,赵丽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看见秦梅跑进来要进她的被窝里,吃了一惊,急忙裹着被子左闪右避。秦梅笑着说:“嘿嘿,美女,我来了!”“咝,”赵丽倒吸一口冷气,“你刚从冰窖里出来啊!”“你说对了,刚刚从冰缝里爬出来!”秦梅坐在**掖了掖被子,然后钻进被窝里。

“知道婆婆的厉害了吧!”赵丽给秦梅开着玩笑。秦梅叹了一口气说:“一见面,我就被人赶出来了。”

赵丽一本正经地问道:“是不是护着王莎莎……”秦梅点点头。“这就对了,亲不亲碗里看,锅里再热算什么?”赵丽拍拍秦梅的肩膀,然后又问,“后悔么?”

“还不是因为你?”秦梅拿眼看着赵丽,“你把我坑惨了!”

赵丽承认道:“主意是我拿的,方向可是你定的,怕就怕王莎莎那小女子,转来转去真转出感情了……”

“要真是那样,到时候我就把你这个狗头军师、罪魁祸首八大块卸了!”秦梅用双手在赵丽面前比划着,赵丽笑着躲闪,“你要相信周林,至少你要相信爱情……”“你说话的口气咋就软了呢,你相信爱情吗?”秦梅望着她。

“我相信爱情的尾巴和影子!”说完,赵丽盯着天花板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对秦梅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爱情。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一半的爱情,只是,不知道另一半爱情是不是握在自己手里。”随后,她又怅然若失地说道:“我渴望爱情,虽然爱情不一定渴望我。”她顿了顿,扭过头去对秦梅说,“我看周林哥哥对你的感情就不一样……”秦梅问:“怎么见得?”赵丽回答:“说不出来,我的感觉。”

“感觉的东西都是虚的!”秦梅从被窝里坐起来,“再不能这样子糊糊弄弄了,我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周林面前,不能让王莎莎拿软刀子杀了……”赵丽非常支持秦梅的意见:“对,明天咱就把她叫过来,好好教训她!”“这小女人,竟然教唆周林……”秦梅愤愤然地说道。

清晨,秦梅对着镜子在梳妆打扮。赵丽轻轻走过来,说:“梅姐,对镜自怜呢!”秦梅边描着眉边回答:“昨晚聊得时间长一点,眼睛有点儿熊猫!”

赵丽望着秦梅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但她还是下定决心说出来,说:“姐,我今天就搬出去,你把周林和老太太叫过来,咱再也不跟王莎莎演戏了。”

“打住,你别没事找事了,你周林哥哥把你放这儿,你就是一块磁铁,我要是把你弄丢了,周林不把我吃了才怪呢。”秦梅描完眉又整理自己的面部。赵丽坐在**望着秦梅,说:“我自己走的……”“你别,毁在别人手里,我都不能栽在你手里!”秦梅还在想着她和周林的事情。

在王莎莎的合租屋里,吃过早饭,周林收拾好东西,回头喊:“妈,我去上班了。”正在厨房忙的周母喊道:“路上注意安全。”“嗯——”周林推开门就走。

周母在厨房里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喊道:“回来!”周林只得又返回来,来到厨房门口,望着正在忙碌着洗碗的母亲,问:“妈,什么事?”

“就这样走了?也不和莎莎打招呼?”周母提醒着他。周林很不情愿地转头朝正在客厅拖地的王莎莎喊了一句:“王莎莎,我上班去了。”“早去早回。”王莎莎满头大汗地拖着地,看到周母瞪着自己,就赶紧跑过来送周林。

周林拉着王莎莎来到门口,望着她低声说:“背书!”王莎莎低声问:“哪一条?”周林回答道:“十九款第三条……”“老太太赏赐的东西要上交。”王莎莎背着合同条款。周林又小声问:“钻戒呢?”

王莎莎顺便撒了个谎:“昨天晚上交给你了。”周林疑惑地望着她,又问:“放什么地方了?”“梦里不知什么地方。”王莎莎继续和周林瞎扯着。周林伸着手,说:“拿出来。”

“不拿,今天早上我下定决心了,打死也要把它贪污了!”王莎莎主意已定。但周林依然要求她拿出来,“拿来吧。”“再多戴两天不行么?”王莎莎语气软了下来。周林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租借你做我的女朋友的费用已经付给你了,额外的就不再属于你的。另外,我也怕它长进你的骨子里……”

这时,王莎莎用火辣辣的眼神望着周林:“已经在心里扎根了。”她的话让周林无所适从,不再和她争执下去,向电梯间走去。自从信基科技公司事件平息后,在李飞虎的再三邀请下,周林最终同意回到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