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和刘莲子走到合租屋的门口,还未打开门,就听到屋里他母亲的摔打声。周林叹了一口气,对刘莲子说:“家里一下子就乱套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还是好好哄哄劝劝吧。”刘莲子安慰道。
周林打开门,还没进屋里,王莎莎看到门口的他,就急忙跑出来。当她看到周林的背后站着的刘莲子,张大了嘴巴,欲言又止。
周林母亲生气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嚷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周林进屋走到母亲的跟前,微笑着问:“妈,咋了?谁要是惹你,我找他理论去……”“你不知道?好你个顺子,你还记得回来!”周林母亲上前拍了儿子一巴掌,忽地看见周林额头上有两块紫紫的伤,就大呼小叫起来:“顺子,顺子,你脸上怎么了?”
周林漫不经心地说道:“妈,就是天黑,下楼梯时不小心,才和地……”“才和地亲了嘴是不是?你编吧,你圆满地编吧,我今天算是服你了,媳妇还没到手,胳膊就知道往外拐了!”周林母亲仔细地看了看他头上的伤,肯定地说:“肯定是秦梅那女孩,把对我的不满都出在你的身上了。”
“妈,您一向都是讲理的,可……”周林无奈地说道。“好,我今天就给你来个不讲理……”周林母亲一把拉过刘莲子,非常不满地说:“我让你勾引我的顺子!”
赵新从卧室出来一看是刘莲子,脸上马上飘满了春风,就火上浇油地说道:“伯母,这就是那个把您儿子勾走的有夫之妇……”
周林慌忙护着刘莲子,求情道:“拜托您了,妈,你问个青红皂白吧。”“你敢骂我糊涂!”周林母亲气不打一处来,并指着刘莲子说:“你说,是不是你勾引的?是不是你勾引的?”
赵新得意地在周林母亲的背后,扬起一张纸,上面大大写着几个字:“你委屈吧,合同书!”刘莲子挣脱了周林母亲的手,落荒而逃。看事不对,赵丽、赵新也知趣地跑了出去。
这时,周林母亲逼问着自己的儿子:“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妈,你来点新鲜的吧,逼婚的时代已经早就过去了。”周林的脑子里飞快地寻找着理由,“就是结婚也不能那么快就结婚吧。再说亲戚朋友还没来得及通知……”
“亏你还能想起他们?”周林母亲抬头想了想,很有把握地说道:“这个好说,一个电话,我就搞定了。”看推脱不掉,周林又赶紧找到一个理由,说:“还有房子……”周林母亲胸有成竹地说:“房子也不成问题。”
周林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了,就推说公司的假期问题:“关键是公司的假期……”周林母亲步步紧逼:“结婚请假,天经地义,我看哪个老总不允许?”
“妈,您真是,你也不想想,过去是粥多僧少,现在是活少人多,要是在这个茬口请假,当领导的表面不说,背地里肯定是叽叽咕咕的……”周林为了给自己找到更有说服力的理由而编排着。周林母亲只得让了一步,说:“那你得答应我,等这阵子忙完,你们就结婚。”
这时,王莎莎推了推周林,并悄悄地提醒道:“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周林不满地说:“还不是因为你……”
夜已经不知不觉间都到二更了,几个女人的闹腾,已经让周林筋疲力尽了,走进卧室一头便倒在了**。他在心里想,我该怎么办呢?他的眼前不时地浮起秦梅的泪眼。于是,他拿出一个新手机,拨打着秦梅的手机。话筒里传来那个甜美而温柔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他的眉头蹙成一团,叹了一口气,头重重地靠在床头。得去看看秦梅,想到这里,周林从**坐起来,可他又犯愁了,他不知如何才能躲过他母亲这一关。
这时,周林母亲在客厅里喊了一声:“莎莎,把茶水给你周林哥哥送过去。”王莎莎非常乖顺地端起一个茶杯走进周林的进卧室。看她走进卧室,周林母亲急忙走过去把门关上,两三下就把房门锁上,并把钥匙拔了下来。
门在背后被“哗”地关上,钥匙被“哗啦啦”地拔下。周林赶紧从**跃起,跑到卧室门口,咚、咚地敲着门。周林母亲在门外说:“小子,你就别费力气了,钥匙我已经拔下了。”周林敲着门,喊道:“妈,王莎莎还没有出去呢。”
周林母亲说:“她出什么啊,我急着抱孙子呢,莎莎,今天晚上就是你们的洞房……”“哗!”王莎莎手中的杯子落下来,周林不满地望着她,继续敲着门:“妈,你这不是乱弹琴么。”
“乱弹琴总比乱点鸳鸯强!”周林母亲微笑着说:“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和我斗,还嫩着呢。”她弹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有点得意地说:“这样我就放心了,省得那个秦梅……”周林还在向母亲哀求着:“妈,你开门不开门,不开门我就撞了!”
周林母亲说:“你撞吧,我就不信你就能撞破保险门!”周林这才意识到锁是被新换过的,就问王莎莎:“几时换的锁?”“下午,下午……”王莎莎看着周林害怕起来:“伯母,实在太心机了!”“有你有心机么?”周林拉了过王莎莎说:“拜托你,叫叫门吧。”“妈,开门呀,我是王莎莎!”王莎莎卖力地拍打着门。
“莎莎,你就在屋子里待着吧。”周林母亲得意地笑了:“你们两个毛孩,给我仔细地听着,灯光,我一个个关上了……”
王莎莎和周林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地听着房间外电灯一个个被关掉,周林绝望地捂住了头。王莎莎静静地听老太太去自己房间的脚步声。
“哈哈哈……”忽然,周林笑了,那是一种出乎王莎莎意料的笑。“周林哥哥,你……你在笑什么呢,不要那样奇怪地笑……”王莎莎感觉自己有点儿晕了,“你的笑,好恐怖!”
“就这点恐怖你就受不了了?我告诉你,笑容有很多种:阳光的笑,灿烂的笑,温柔的笑,甜蜜的笑。”周林看了看王莎莎,继续说:“当然,还有一种不正经的皮笑肉不笑,你为什么单单想到奇怪呢?”
王莎莎急忙开脱着自己:“周林哥哥,不是我故意的……”“难道是我故意的?这么说,你是认为我的笑不正常了,是一种疯笑,一种病态的笑,一种精神不正常的笑,对么?”周林说道。王莎莎急忙辩白着:“我没有说什么?”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知道我的笑容目的不明确,一看就知道是心术不正,导致的副作用,典型的眼睛大,肚皮小,是么?”周林似乎把王莎莎说得一无是处,又像是在诉说着一种无奈的心情。王莎莎觉得自己已经落入周林的虎口了,也就变得无所谓起来:“自己看看吧,难道不奇怪吗?”
“你过来吧!”周林拉过王莎莎,就势把人摔在**。摔到**的王莎莎非常害怕,不由地惊叫起来:“啊,你要干什么?”“我要云雨,洗去你的脂肪!”周林“刷”地把灯拉灭。
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救……”王莎莎一个救命没有喊出来,就被周林死死地压着,王莎莎徒劳地挣扎着。
卧室门外,周林的母亲侧耳听着,甜甜地笑了。她走到自己卧室里放着周林父亲的遗像前,默默祈祷着:“老头子,你马上就要有孙子了……”
卧室的**,王莎莎还在徒劳地挣扎着,周林死死地压着。“放开我!”王莎莎哀求着。周林喘着粗气说:“快把你的阴谋诡计,像豆子一样倒出来……”
“这口气憋得我……”王莎莎挣扎着坐起来,长出了一口气:“这赌打得多没意思!你怎么使这么大劲,看把我的手脖握的……”
周林说:“这还是理想效果呢,再晚一步,你就到下一辈子找处女吧。”“你,得了便宜,还卖乖……”王莎莎不满地望着周林,而他根本就不买她的账,“就你乖,差点儿要了我的命!”王莎莎嘟囔着:“还不是伯母糊涂!”
而此时,周林母亲已经睡着,她在做着一个香甜的梦。在梦里面,东方府里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亲朋好友汇聚一堂,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到处洋溢着欢乐的笑声,到处普照着吉祥的光芒。一对新人在鼓乐声中对拜。司仪大声地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共拜亲朋。自己的儿子东方一顺,也就是周林牵着王莎莎走入洞房。
忽然,“哇……”一个孩子出生了,周林母亲非常高兴地对邻居们说:“我们东方家有后了,我们东方家有后了!”
在周林卧室里,周林扬着一张纸,叹了一口气:“唉,签的这是什么合同啊。”“我也是不情愿的。”王莎莎哭起来。“你不情愿,妈也喊了,钱也接了,钻石也戴了!”周林用纸张打着王莎莎的头:“快把门叫开。”
如雷的敲门声把睡梦中的周林母亲惊醒,她下床,打开门,来到周林的卧室门外,问:“深更半夜的不睡觉干啥?”王莎莎咚、咚地捶着门,说:“妈,我要喝水!”“莎莎,听妈的话,先忍一晚吧。”周林母亲安慰着,然后又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摇了摇头,自语道:“现如今小媳妇,也真娇气,深更半夜喝什么茶。”
王莎莎扭过头,对着周林摇了摇头。周林表情呆滞,一脸茫然。王莎莎呜呜地哭起来。周林心烦地喊道:“别哭啊?我也没有欺负你。”王莎莎说:“不是的,哥,我想出去!”
“你的样子,很像一只迷了路的小花猫。”这时的周林反而不那么怨恨王莎莎了,而是觉得今晚的事情是那么荒唐、可笑,又充满了无奈。“你……有没有搞错,一个女孩家,在你面前受伤了!”王莎莎气哼哼地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垫,向周林砸去,却被他接住。
周林想逗逗王莎莎:“你有没有搞错,杯垫和你没有仇!你不要动手,那样显得很粗俗。”
王莎莎不明白周林为什么这样说,就问:“为什么?”“因为我还沉浸在你悠扬的哭声里,我还没有找出让其绕梁三日不绝的最佳方式……”他用幽默的方式来试图缓解目前的囧境。王莎莎说:“就你贫,这个时候不想你的秦梅了?”“你看我,这么优秀的人,竟然也会在美女跟前发愣了……”周林跳下床,咚、咚地敲门:“妈,我要喝茶!”
周林母亲在**翻了个身子,自言自语地说:“这小子,又耍什么花招呢?”于是,便不耐烦地大声说:“王莎莎刚才不是给你倒了么?”说完,在敲门声与叫喊声中,周林母亲渐渐睡去。
周林头顶着卧室的门,绝望地站着。王莎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叫了,估计今晚上没戏了!”周林拍着自己的脑袋,坐到了床头上。王莎莎递过一杯茶,他咕咚咕咚喝下去,忽地抬起了头看着她。王莎莎笑着拉着周林躺下。周林挣扎着坐起来,嚷道:“你要干什么!”王莎莎哈哈笑起来:“你不是已经很温暖了,美女身上还僵着呢。”
周林赶紧拉着被子,说道:“男女授受不亲,共用一个被窝不成体统!”王莎莎望着滑稽可笑的周林,笑了:“谁要和你这个木瓜共用一个被窝,一轮一个小时睡觉?”“你不知道我已经先抢到了沙发,拜托你到那头去!”周林继续拉紧被子的一角。王莎莎笑道:“到那头去也是一个被窝呀!”“那样就避免了胸贴胸,脚挨脚……”周林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看了感觉很可爱。
就这样,周林和王莎莎两人相安无事地渡过了难捱的一夜。
而在秦梅合租屋的外面,秦梅蜷缩在门口。当早上起来的赵丽朦胧着眼打开门出来时,险些儿被秦梅绊倒。“谁家的狗?”赵丽不满地踢了踢,嘴里嘟囔着:“在这里装鬼!”
秦梅抹了抹眼泪,赵丽听见,并凑近仔细一看,非常惊讶地说:“梅姐,就这两步路,外面凉,你就进屋吧!”说着就要搀起秦梅往屋子里去。“不要碰我!”秦梅吼了一声:“小心,脏了你的手!”
赵丽仿佛被蛇咬似的丢开了手,说道:“梅姐,我知道坏菜了……你放心,周林哥哥对你的心不会变的,刚刚过来的电话,说他把老太太安排好就过来……”秦梅还在生气中:“我不认识他,我们之间已经恩断义绝了!”哭喊着站起来,走进屋里一头栽在沙发上,呜呜地哭起来。
赵丽走过去推推她,劝道:“梅姐,都是我不好!事情因我而起,主意因我而拿,我就是豁出命,也要帮你把周林追回来!”“你不要说了,我戒唱了!”秦梅站起来跑到卧室里,把门“哐”地一关,捂着被子呜呜哭起来。“这个王莎莎!”赵丽咬咬牙:“你个死猫,爬得再高,我也要把你拉下来!”说着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她在卧室里感觉不对劲,就又急忙从卧室里出来,来到秦梅的卧室门前喊道:“梅姐,梅姐,”当她推开秦梅的房间时,呆住了。屋里满屋的狼藉,百合花干枯的花瓣洒满了一地,只有床头上的被子和行李,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上面有一张纸条,非常醒目。纸条上写着:赵丽,谢谢你及所有的人,我要离开这个城市了,请你把我的行李托运至我的老家,并告诉我的父母,我要去到很远很远没有梦想,没有爱情的地方,并请你转告他们,我会很好地生活的……
“梅姐,梅姐,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赵丽慌忙关上卧室的门,懊恼地一个个拨打着电话,一个个都是关机的提示音,她只好走出房门。
秦梅从合租屋里走出来后来到大街上,一种沉闷的空气扑过来,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往日紧张而热闹的工作场景扑面而来,但仅仅是幻觉,百合花那股清新的香味弥漫在她的身边。这时,她的眼前又闪现出了刘子放献花的场景。
她感觉很可笑,就苦笑着摇了摇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便又想起了刘子放刚刚走马上任的那一次舞会上,自己的幸福感觉。舞曲终了,她轻轻挣脱被刘子放握着的手掌,退后一步,一个淡谈的笑:“谢谢你,总经理,谢谢陪我度过这一曲美妙的舞步。”刘子放说:“我也很幸福……”秦梅笑了:“幸福是什么样子?”刘子放说:“幸福就是跳一曲,再陪你休息一会儿……”
秦梅回想起刘子放书写着那张“对不起”的卡片,她把它抛在了空中,卡片在空中打了几个漩,渐渐地钻进垃圾堆的缝隙里。这时,她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公司,掏出了一个粉色的信封,放在了刘子放的办公桌上。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你有份安定的工作,别了,我的幸福!她扭过头正要走出去,看到自己桌子上放着王思磊以前赠送她的一只能折合的台灯模样的东西,想起了和王思磊相处的那些日子,就走回来用手反复抚摸着那盏台灯。她又看到相邻的赵新办公桌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文件资料、茶杯和一些杂物,她苦笑了一下,就顺手把赵新的办公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然后随手写了张纸条,压在茶杯的下面。
她想起了自己和赵新的相处,赵新总是在工作之余,盯着她看。“老盯着我干嘛?”秦梅将头偏向另一边,轻轻地说。“你好看,你比谁都好看!”赵新笑了,由衷地说:“梅姐,我要是个男生,宁愿时光就在这一刻停留。永远这样含情脉脉注视……”
“傻妹妹,你不要调侃我了。”秦梅笑着望着赵新,“你总是爱开玩笑。”赵新说:“我没开玩笑,我多么希望我是个男生啊。那样我就能永远站在你的影子里,永远护着你!”秦梅笑了,“傻话有你这样傻说的,在这个世界上,姐永远是姐!”
秦梅仿佛看到了赵新的忙碌,不为公司,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便又想起了刘忻和段建荣那种不被人认可的关系,她又在给赵新的纸条上添了几个字:“距离产生美,把握眼前,才能展望未来,记着,公司不是你的,但工作却是你的!”
“我要用自己所能接受的方式,面对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了!”秦梅自语着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