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那一抹清香

四十八

字体:16+-

清晨,一缕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像是在窥探一对没有**的年轻人。只见**的周林和王莎莎各自蜷缩在被子的两边,两眼对望着。

“寂寞吧?”周林半开玩笑地看着王莎莎。王莎莎拉紧了一下被角,打了一下冷颤,说:“有点儿冷!”“冷你就脱光啊!”周林继续调侃着她。

王莎莎不满地背过脸去,说道:“便宜都叫你占了,你还这样笑话我。”周林对着她的后背说:“知道什么叫拐卖美女吧。”王莎莎在被窝里用脚蹬了一下周林。

“打住!”周林做了个手势,嬉笑道,“你再蹬一下,就把我的性感蹬出来了,把男人的欲望踹飞了。”“不要啊!”王莎莎惨叫一下,急忙从被窝里钻出来,拍打着卧室的门,“伯母,开门啊!”

可周林慢悠悠地说:“不开门也好,我就这样如此看着你,看几年,估计孩子就会下地跑了。”“看就看,反正咱谁都不吃亏。”王莎莎轻轻吁了一口气,返回**边进被窝里,边说道:“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比你更渴望互相待在一起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恋爱?对,是恋爱,你说是么?”“狗屁!”周林捂住了耳朵。

门被“吱”地一声打开了,王莎莎撩开被子就跑了出去,回自己的房间。周母望着王莎莎的背影,嘴里嘟囔着:“这孩子,衣服穿得好快,都一个晚上了,还怕羞。”周林从被窝里探出头,苦笑道:“妈,看你做的啥事。”说着,三下五除二地连忙把衣服穿好,也跑出了卧室。

周林心情郁闷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王莎莎穿好衣服也来到客厅坐在沙发的一角。周母望了他们一眼,带着神秘的笑,说道:“昨晚……”周林不耐烦地说:“昨晚我和王莎莎什么也没有发生,都带着衣服睡了一晚上。妈,我不是说你,再急你也不能这样把我们强扭在一起啊。”

“你就气我吧。”周林母亲拿起一本书,本要砸向周林,却砸向了王莎莎,她出于本能,急忙站起来。周母看她一眼,有点失望地说:“莎莎啊,妈妈什么话都跟你说了,妈妈白疼你了!”

王莎莎低着头,怯怯地说:“妈,我错了!”“错就打错处来。”周母不愧是见多识广:“反正,咱生米错成了熟饭……”王莎莎解释道:“妈,我和周林哥哥都是清白的。”“觉都睡了,你还清白?”老太太站起来指了指她,责怪道:“秦梅给你什么好?你说,你说啊。”

“妈,我有心上人……”王莎莎只得实话实说。周母可不管这些,头一扭,说道:“我不管,把你的心上人抠了,把我的顺子装进去!”

周林不耐烦地说:“妈,怎么能这么糊里糊涂的?”

周母说:“上错花轿还有嫁对郎的!用你电脑的行话叫什么?”

“删除……”王莎莎提示道,周林推了推她,示意她不要多话。周母笑着说:“对,删除!一个删除,一个复制,一个粘贴,事情就是这样子圆满的!”说完,起身向厨房走去。

周林不满地望着王莎莎说:“有你这样子提示的,删除、复制、粘贴,你当自己的情感就是0101啊。”“还不是讨你母亲的好?”王莎莎嘟噜着嘴。周林大声嚷道:“我的小祖宗,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远远的好吧。你是喜欢我妈的钱,这是你永远的追求。有本事你喜欢我啊!”

王莎莎反唇相讥:“喜欢你咋了?人模狗样的,还真把自己当成一棵草,一棵狗尾巴草。”“那你就嫁给狗尾巴草。”周林非常生气的样子。王莎莎不甘示弱地说道:“你当我不敢呢,要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一颗狗尾巴草……”

“那你现在就嫁给我!”周林进一步激她道。王莎莎并不上他的当:“我还在等另一棵狗尾巴草呢!”周林挥挥右臂,眼睛盯着她,非常生气地说:“行,干脆你也来个兼容,在我这棵草下面睡睡觉,在那棵狗尾巴花里吃吃饭……”

王莎莎说:“大白天你做的什么美梦?要我说,在你家吃饭,到王超家睡觉……”“睡你个头!”周林推开了王莎莎,他打着手机。

客厅里回**着几声嘟、嘟,然后出来一个美女脆脆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打。”

“天使就是天使,天使总是这么关着手机的。”王莎莎也是个天使,天使向来就是吃天使醋长大的,她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看你这样子火急火燎的,也不问问人家的感受……”周林说:“你幸福过,人家痛苦着!”

“我现在便开始痛苦了。”王莎莎还是幸灾乐祸的样子。“你活着就是让别人痛苦的,一个,两个……”说着,周林把王莎莎推开,“你想想,这个时候关上电话,它说明了什么?“嘿,会不会有人把你家的天使拐走了?”王莎莎想了好大一会儿,拍着手,说道:“再说,你们家的天使,也应该找个好人家了,跟着你,一朵好花便宜了牛粪……”

“通了,通了。”周林高兴起来,“接,快接啊!”在手机接通的“嘟、嘟”声中,他仿佛看到了秦梅坐在自家的梳妆台前,对镜子贴着花黄。仿佛看到秦梅对着镜子,把头发打个发髻,再拿出一个像皇冠一样贴满满百合花的头花儿,亮晶晶的很可爱,轻轻把头花别在脑后,侧着头端详着……

火车站冷冷清清的,秦梅感觉有点儿失落,此时的站台上也如同自己的心情,孤独而又充满了冷寂。忽然,她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看手机屏,号码是周林的。她犹豫着,犹豫着。“快走啊!”一个同是赶路的小伙子跑过来提醒了她一声。秦梅急忙把手机拆开来,拿出手机卡,顺手一扬,丢弃在道路一旁的下水管道里。

以前坐这趟车的人挺多的,是不是现在像自己这样出逃的人太少了?想到这里,秦梅感到鼻子里酸涩。她打着喷嚏,泪水都被挤了出来,一场感冒就这样降临了。她这才想起昨晚的疼来。所有这些,都来自于自己所追求的爱情与幸福!她在心里想着又摇了摇头,这才发现火车站上人并不少,只是刚才的心情,目中有物没有人罢了。

“幸福就是有工作,恋爱就是你我他,甜蜜就是两颗心,爱情就是两张嘴……”那个小伙子在乱七八糟地哼着,秦梅笑了。“你笑什么?”掩藏在心灵背后的微笑,还是被人捉到了。

“你歌唱的不对……”秦梅反倒大大方方的样子,“应该是这样的,幸福就是一个大气泡,爱情就像踩高跷,甜蜜就是针一颗,爱情就是一声呲……”那个小伙子笑着说:“是啊,当你对生活,不,是气球,许了个美好的愿望,气球一声噗,里面飞出来五颜六色湿漉漉的空气……”“气球是最美的……”秦梅叹了一口气:“可惜,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那个小伙子说:“所以,你就去开拓另一片处女地,开始一个新的自我……”“生活是不需要感恩的,也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你才不会被幸福丢弃……”秦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小伙子继续说:“如你高兴的时候,还可以把自己的幸福,挂出来……”

一列和谐号动车即将启动的提示声,秦梅随着人流走了几步,停下来。她无限眷恋地看了看背后的城市,白河市在喧闹着,一股股和谐的风吹过来。“再见了。”她在心里这样说着。

和谐号动车慢慢动起来,秦梅盯着窗外。“你在想什么?”小伙子好奇地问她。她像是哲人般地自语道:“我在想距离……”“是产生美的距离?还是毁灭美的距离?”小伙子继续追问着。

“人心,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秦梅有些儿发呆,也许是答非所问。小伙子似乎看懂了她的心思:“这么悲观?”“呵,不过是胡乱的想法,看你的惊讶的表情,莫非我说错了?”秦梅苦笑了一下。

“呵呵。”小伙子笑了笑,“我不同意你这些奇怪的想法,世界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人与人的距离,就如你我。”“可我们,还是坐在了一起。”秦梅睁大了眼睛,困惑地望着他:“为什么,心和他们走近了,我自己却走开了?”

“这个,也许,也许你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小伙子在猜度着什么,“也许,有一个是你最亲近的人。”

“亲近的人……”秦梅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谁是呢?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爸爸妈妈?”说着,她不由地摇摇头。小伙子像是一位智者:“那就是你的宿命!”“宿命?”秦梅似是自问,又像是在询问小伙子。

“一个穿越了时空……”在秦梅的面前,十年前的那一幕,火车进隧道的瞬间在脑海里过着电影似的。

在漫步人生广告公司刘子放的办公室里,刘子放的面前放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里面装的是秦梅的辞职信。他打开信封,把信看完后,自言自语道:“你到底不肯原谅我了。”然后,他郁闷地靠在靠椅上,拳头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慢慢的手因为敲击而绯红。

“唉……”刘子放长长出了口气,心里想,秦梅还是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她还是把我当作了恶人。他呆呆地看着老板桌上的信,而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交待工作情况和资料存放位置。这时,他感到了空前的孤独,他在心里自责着自己:难道就因为我是那个伤害你的人的儿子么?我对你的表白已经清晰了,难道一个伤害过你的人的儿子,连爱你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而此时,来上班的赵新刚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发现了秦梅留下的纸条,忽地站起来。“梅……”一个“梅”字还未出口,就冲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亮出了证件,严厉地说道:“我们是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组的,贵公司涉嫌洗钱,请大家原地配合!”

“洗钱是什么罪名?”赵新悄声向邻座问道:“是不是开着洗衣机,倒上洗衣粉……”其中一个便衣警察回敬她:“这个你不知道?洗钱罪,是指明知是毒品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贪污贿赂犯罪、恐怖活动犯罪、走私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的等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通过存入金融机构、投资或者上市流通等手段使非法所得收入合法化的行为……”

“啊,我们没洗过钱啊。”赵新叫道。那个便衣警察严肃地对她说:“你没洗过不等于单位没洗过。洗钱手段多种多样,如提供资金账户的;协助将财产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的;通过转账或者其他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的;协助将资金汇往境外的;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来源和性质的……”“我们没洗人民币,美元就更甭说了!”赵新还想争辩,马上就被那名警察打断:“不要乱动,不要乱说,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时,其他几名警察走进了刘子放的办公室。一个警察来到刘子放的面前。丁大姐也慌慌张张地走过来。刘子放盯着她问:“丁总监,这是怎么一回事?”“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丁大姐看了看那名警察。刘子放继续追问:“我问你,这是谁捣的鬼?”丁大姐也感到很无辜的样子,并把责任推到了秦梅的身上:“谁捣的鬼,还不是你最相信的人!”

刘子放说:“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秦梅我们是知道的……”

“秦梅在哪?”一个警察问。

刘子放说:“她已经辞职了。”

“辞职,哪有这个时候辞职的?”丁大姐对着大家说,“这分明是在潜逃,是畏罪潜逃!”

听了丁大姐的话,刘子放颓废地跌在靠椅上,说:“怎么会是这样子呢?怎么会是这样子呢?我们是诚信经营的……”又有一个警察走进来,把一沓子资料放在坐在刘子放面前那名警察手里,并且说道:“证据,铁证如山!”

那名警察翻了翻资料,然后把资料摊在刘子放跟前,敲了敲桌子,严肃地说:“你就是这样诚信经营的?”刘子放简要地翻了翻面前的资料,脸色瞬间煞白,无力坐在座位上。

“带走!”两个警察走过来,把刘子放带走。随后,公司的大门已被封条封着。员工们无奈地看了看,各自准备进电梯下楼。电梯打开了,阚亮走出来看到走廊里站满了漫步人生公司的员工,但他没有看到秦梅,便拦着一位员工,问道:“秦梅呢?”

那位员工没好气地翻了阚亮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呢,告诉你,找着她你给我们说一声……”“对,我们就要当面问问,为什么好好一个公司,被她好端端地给拆了!”几个员工怒气无处发泄,呼啦一下围上来。阚亮急忙后退几步,指着他们说:“你们要干什么?”

几个员工异口同声地说:“我们追究所有与秦梅有瓜葛的人!”“我没有,我没有!”阚亮落荒而逃。众人哈哈大笑。

动车和谐号在一个小站慢慢停下来。秦梅看了看窗外,看到有几个警察登上火车,坐在她旁边座位上的小伙子说道:“看样子,是要抓人的。”秦梅无意识地反问道:“会是抓谁呢?”

“肯定是抓你的!”秦梅指了指那个小伙子笑了,“看你,机灵的眼神,就不是个好人!”说着,一名警察走过来,来到小伙子的跟前。“我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抓我?”小伙子惊慌失措的样子。那名警察不动声色地指了指秦梅,问道:“你叫秦梅?”“我?”秦梅指了指自己。那名警察点点头。秦梅点头道:“是的。”那名警察确定后就说:“你有洗钱嫌疑,请跟我们走一趟!”

四名警察带着秦梅来到她租住的小区,乘着电梯直接来到她的合租屋。一名警察上前敲门,“梅姐,梅姐……”室内的赵丽喊着打开门,一下子愣住了。那名警察向赵丽亮出了搜查证:“我们是来搜查的,这是搜查证!”

“啊!”锃亮的手铐把秦梅的双手铐着,在赵丽的眼睛里定格,“你们为啥把梅姐抓起来?”那名警察不耐烦地说道:“少啰嗦,请你配合!”

赵丽疑惑地望着秦梅,秦梅向她点点头。带着秦梅的警察问:“哪是你的房间?”秦梅指了指一间卧室。那名敲门的警察走进卧室开始搜查。

带着秦梅的警察指着赵丽的卧室,问道:“这个房间是谁的?”秦梅指指赵丽,然后淡淡地说:“她的……”其他两名警察们欲进去。赵丽伸开双手拦着:“这是我的房间,你们不能……”其中一名警察严厉地说道:“走开!”

秦梅劝着赵丽:“赵丽,让他们进去。”赵丽上去摇着秦梅的肩膀,哭道:“梅姐,这是怎么了?告诉我这是怎么了?”“他们说我洗钱……”秦梅很淡定地说道。赵丽哭道:“你傻啊,钱挣着多么不容易,干啥要洗呀?”

一名警察笑了。这时,赵丽转过身,向其中一个警察吼道:“昨天我也洗钱了,你们来抓我啊,来抓啊!”秦梅赶紧制止她:“赵丽,不要胡说!”“我胡说什么啊,你看我把钱洗的,都不能花了。”说着,赵丽从窗台旁拿出一沓子皱巴巴的人民币。警察们丝毫就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

搜查无果后,秦梅被警察们押着下楼。小区的院子里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群,议论纷纷。他们穿过人群,向小区外的警车走去。这时,赵丽从楼道里追出来,喊道:“我也是洗钱的,拜托你们把我也带走了吧,你们不能光欺负我梅姐呀!”

“洗钱?”大家议论着。一名小区居民议论道:“就是把黑钱洗成白的……”赵丽愤怒地把目光投向人群,吼道:“你们谁这么坏良心啊,都有不小心把钱洗皱巴巴的时候,为什么要告我的梅姐啊?”另外一名居民上前对她解释道:“姑娘,你所说的那个洗钱,不是这个洗钱。”“有什么不一样呢,她不就是多加了点洗衣粉么。你们说说,哪有这样子不讲理的?”说完,赵丽号啕大哭。又一名居民不满地对她说:“嗨,你啊,也是个不讲理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