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苏晓爸妈的时候,他们的反应几乎和我爸妈的一致。
尤其是苏晓的爷爷,他是个纯文学痴,一辈子没在纸媒上发表几篇文章,却对纯文学执着不悔。
因了这点,他的人生道德观和价值观可谓还停留在农耕文明社会走不出来,工业文明社会的观念他是很难接受的。他的思想顽固到什么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你们这个‘好点子’也太不靠谱了吧?”我岳母大人皱着眉头说。
“妈,现在假离婚这事吧,每个地方都有呢。大家不都被逼得没办法嘛。”我讪笑着解释。
“我说孩子们,我们不能看着别人做坏事,我们自己就跟着去做坏事。”爷爷放下文学名著,摘下老花镜,语重心长地说。
“是啊,你们听听,爷爷说得多在理。”我岳母大人接话说。其实很多时候爷爷说的话岳母大人并不赞成,她也知道爷爷有老学究的味道。但现在因为她也不赞成我们假离婚,所以就大有“谁支持我们谁就是敌人,谁反对我们谁就是战友”的这层意思咯。
“爷爷,爸,妈,”为了能得到他们点头同意,我亲热地叫着,并且发挥我恋爱时能取悦到苏晓的口才,“你们就点个头吧同个意吧,要不假离婚,我们就得多付60多万哪!我们也知道,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婚姻也是神圣不容侵犯的!60万和婚姻放在一天平上,那绝对还是婚姻重。可是60多万,要我和晓晓再攒个半辈子也不一定攒得到呢。”
“爸,妈,还有爷爷,爷爷,您最疼晓晓了。”苏晓则像未嫁时那样撒起娇来了,“你们就当可怜你们的外孙鑫鑫吧。”苏晓把儿子鑫鑫也搬出来做筹码了,为的就是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哎,你说这政策,怎么就把人给逼到死角了呢。”我岳父大人平时烟瘾很大,此时更是一片烟雾弥漫了。不过我听出了他有同意的意思。
我对苏晓使眼色,苏晓会意,就像在我爸妈那她对我使眼色我也会意一样。这还用说吗,知女知子莫若母和父,自然知母知父也莫若女和子,不过子女能知父母的,永远是在对父母有事相求的时候。
苏晓绕过去,蹲在他爸跟前,说:“爸,你少抽点嘛,对身体不好。”然后又偎在他爸膝头,吐了一口长气,“哎——好久好久,没偎在爸温暖的膝头了。”
我在心里哑然失笑,我说没要你这么夸张嘛。现在我才发现之前苏晓之所以反对,令我的心计付之东流,是因为她心里有禁忌;现在解禁了,她比我更懂得攻心。不过你别说,还真奏效,就听我岳父大人松了口,“爸,就同意他们试试吧。”
“试试?这种事也能试吗?”爷爷的脸都绿了,像我爸听到我说有混想法时一样。“这是你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
然后就见我岳父大人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坐在那里显得很无辜,他本来抚着苏晓的头的手,也显得有些无措。
这使我惊讶,我没想到我岳父大人对爷爷这么孝顺听话,他自己也是当爷爷的人了,在他父亲面前居然还像个没长大长老的孩子。
我看气氛不对,只好说那我们听爷爷和爸妈的,房子等以后攒够了钱再买吧。于是又闲聊了一阵,我们告辞回家。就在我们准备起身的时候,我岳母大人把她女儿苏晓叫进房间里头耳语了一阵。
我岳母大人说:“晓啊,爸妈和爷爷是为你着想啊,你可别怨我们。你想想,你一个上30了的女人,又生了小孩。人家说什么来的,男人40还是一枝花,这女人嘛,30就快是豆腐渣了。再穷的男人都有吃腥的德行,要没了一纸婚书管束啊,他还不高兴得做梦都笑醒。”
我岳母大人又说:“你现在应该知道,最重要的就是婚姻家庭的稳定。假离婚买房,可没你想得那么好。离婚是假的,可离婚证是真的,是有法律效力的。别到时被他骗了,落得个人财两空的凄凉下场。到时想可怜你都来不及。听爸妈的话啊,住房先挤挤着,啊!”
回来的路上,我俩同时背叛各自的父母交换了双方父母的担心与提醒。
我们小两口掂量掂量的结果是:假离婚,必须的!但是要背着双方父母偷偷去办理,办理成了再让他们知道,到时他们也没法了。
理由是我们的房子实在得换了,要不快没法住人了。而且那多付的60多万我们实在承担不起,我们目前能完全承担得起的只有18块的结婚离婚工本费。即使绕过了那60多万的二套房利率,相当于购首套的钱我们也还得去贷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