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黄

一0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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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梅珊突然肚子疼,方樱子看她阵发性腹疼非常像宫缩,急忙把她送入妇产科。方樱子没有经梅珊同意也没有告诉梅珊,直接让梅珊的妈妈来到医院。当然,李银针也被方樱子从热被窝里拽了出来,李银针坐在妇产科病房外的椅子上一直张着嘴打哈欠,坐在身旁的梅珊妈妈急忙说:“你接着睡。”

李银针笑了笑,心想,阿姨以为我是猫呀,趴椅子上就睡。

他跑到卫生间洗了冷水脸,精精神神跑到小卖部给阿姨买了矿泉水,支着耳朵等待病房里面的消息,若是任何一个科室,李银针早就跑进去大显身手了。妇产科,纵然他有再大的本事,也伸不进手去了。

方樱子陪着梅珊,值班医生给梅珊做了检查,可能要早产了。

“啊!”方樱子和梅珊同时惊讶了,孩子才七个多月,离分娩的时间还有几个月呢。

“樱子,我一点力气也没有。”梅珊闭着眼睛,她的手无力地垂着。

“什么时候生啊?胎心好不好?”方樱子问值班医生。

“等着吧,胎心可以。”值班医生一掀布帘进了产房。产房里还有待产的孕妇。

方樱子看着闭着眼睛不嚷不叫的梅珊,急忙跑出妇产科去找李银针。问他梅珊这种状态会不会有问题。

“给钱木主任打电话,问问她。情况特殊,不行她就直接联系妇科主任了。”

“对,情况特殊,情况特殊。”梅珊的妈妈说。

虽然是深夜,方樱子还是给钱木主任打了电话,想跟她说说梅珊的病情。没有想到,钱木主任接到电话后马上来到医院。

钱木看了看梅珊,对值班的妇科医生说:“我把你们主任叫来,病人乳腺癌晚期,肝肺转移,自己生很危险。”

值班医生听后赶快给梅珊监测胎心。

“胎心好像不是很好了。”值班医生惊慌地说。

“准备手术吧。”钱木说完立即给妇科主任打电话,让她即刻赶往医院。

钱木和方樱子也上了手术台。骶椎麻醉、腹部切口,破开子宫,拖出婴儿,婴儿的哭声极其微弱,妇科主任把婴儿举到梅珊面前,说:“看,女孩。”

梅珊艰难地睁开眼睛,微弱地叫了一句:“我的宝贝。”眼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孩子即刻被送进保暖箱。梅珊的剖腹产手术继续进行。

母女平安,方樱子和钱木稍稍松了口气。手术结束,梅珊被送进病房,钱木主任回家前叮咛方樱子,让方樱子严密监护梅珊的生命体征,看术后几个小时怎么样,她说梅珊在一步步闯关。李银针也回了家,他说回家躺一会儿,明早赶来。方樱子和梅珊的妈妈继续陪伴梅珊。

手术后的梅珊一直在昏睡,方樱子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生命体征平稳。方樱子让梅珊的妈妈靠在**休息,她来守着梅珊。梅珊的妈妈不肯休息,双眼盯着梅珊的脸流泪,喃喃地对方樱子说:“我那个漂亮活泼任性的女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此刻的梅珊,双唇灰白,脸色暗黄,只有一呼一吸的起伏才可以感受到生命的存在。虽然静脉点滴一滴滴流入她的体内,可是她的嘴唇依然干涸,方樱子用棉签沾了水擦了擦她的嘴唇。梅珊没有动。

“喝点水吗?”方樱子趴在梅珊的耳边轻声问。梅珊轻轻哼了一声,方樱子把吸管放在梅珊的嘴边,梅珊没有张开嘴。方樱子放下水杯,握了握梅珊的手,梅珊的手很凉,有点微汗。

“救救我的宝贝。”梅珊突然吐出几个字后呼吸急促起来,这是她在叫刚刚出生的宝贝女儿。心电监护仪即刻“当当当”发出了报警声,她的血压下降,心率达到每分钟一百二十次,方樱子立即去叫值班护士。护士和值班医生推着抢救车赶来,梅珊只是闭着眼睛吐气,抢救药被迅速注入体内,可是血压依然降低,心率从一百多次降到了三十次。方樱子大声叫着梅珊,梅珊的妈妈攥着梅珊的手喊着女儿。梅珊头歪斜着,凌乱的头发垂在眼前,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呼吸过后,她张开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吐了出去。她的胸脯再没有了起伏。被妈妈攥住的那只手任凭怎么摇晃也没有了反应。

“梅珊,梅珊!”方樱子痛哭着,紧紧攥着梅珊那只没有温度的手。

“宝贝!你醒醒啊!”梅珊的妈妈摇晃着梅珊的身体。

“看看,心电图成直线,临床死亡了。”抢救医生特意声明说。

心电图成为直线,是证明生命死亡的一项重要指标。

梅珊的妈妈看看紧闭双眼的梅珊,突然伸出手狠狠给了梅珊一个耳光,随即,她瘫倒在梅珊的床前。

这个耳光是对梅珊的爱、恨和无奈。梅珊已经走了,不会在乎别人怎样对待她,更无暇顾忌别人的感受。

当然,那个割舍不下的保温箱中的孩子,那个让她使出浑身气力呼唤的宝贝。就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留恋,

梅珊的妈妈极力要推着平车送女儿到太平间,她推得很慢,很小心,生怕路上的凹凸颠簸了女儿。她边走边对女儿说:“妈妈陪你,孩子,不怕黑啊,妈妈给你盖得暖暖的,不让你冷。”

方樱子跟在旁边,一手扶着平车,一手擦着脸上滚下来的泪水。

早晨,李银针提着在麦当劳买的麦香猪柳汉堡,吉士蛋饼、培根汉堡,香橙等给方樱子和梅珊的妈妈送早点。到了病房一看,病**空空如也,李银针立即明白了,从那天他给梅珊把脉,他就知道会有这样一天。他提着袋子里热乎乎的早点,默默走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他要缓一缓再去找方樱子。

方樱子的妈妈提着半夜煮的乌鸡人参汤也向医院赶,方樱子夜里打来电话,说梅珊生了一个女儿,魏名媛接到电话,半夜起来煲鸡汤,一直炖到天亮,又浓又稠的汤汁让女儿和梅珊每人喝一大碗。方樱子的妈妈满心欢喜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