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病房,正看到李银针坐在椅子上发愣,一脸的阴郁,魏名媛以为方樱子又欺负李银针了,急忙走到李银针面前说:“你是不是也累了,一会儿回家休息休息。我先进去啊。”魏名媛说完转身向病房走去。
“阿姨,你别去了,梅珊走了。”李银针对魏名媛说。
“走了?!什么走了,你不要吓唬我。”魏名媛不相信李银针所说的走了的真实含义。她疾步走进病房。是的,方樱子跟她说的那个302病房空空如也,**凌乱地堆放着白色的被褥。魏名媛转身走出病房,她跑到护士台。
“护士,梅珊呢?”
“走了呀,病人昨夜没抢救过来,若要看去太平间。”
“啊!”魏名媛的鸡汤险些掉到地上,她耷拉着肩膀,垂着头,缓缓挪到李银针身边,她不能接受梅珊离去的事实。梅珊和方樱子从小一起长大,经常到家里玩,看着她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一个少女,从少女蜕变成一个青春靓丽的姑娘。知道梅珊的身世以及她与妈妈的关系后,魏名媛更把梅珊当女儿疼爱。当然,对于梅珊的结婚、生子及患病,魏名媛也是满心的无奈和同情。
李银针接过魏名媛手里的鸡汤,扶着她坐下。
“阿姨,您先坐下缓缓。”
魏名媛和李银针刚刚坐下,方樱子搀着梅珊的妈妈走了过来。几个人坐到椅子上,梅珊的妈妈抽泣着,方樱子和魏名媛也哭了起来。
“樱子,孩子怎么样了。”李银针问。
是啊,暖箱里的孩子怎么办呢,给谁,这是一个问题。
“让那个男人来领孩子,大人可以不要,孩子是他们家的,难道他要丢到孤儿院。”梅珊的妈妈愤愤地说。看来梅珊的妈妈并不打算要这个孩子。方樱子听了梅珊妈妈的话打算给梅珊丈夫打个电话试试,但她认为可能性不大。试想,如果当初他是个有良知的人,知道梅珊得了绝症,怎么可能选择无情地离开。责任、善良、担当他统统没有。
梅珊说等联系好了梅珊的前夫再告诉她。梅珊的妈妈说要去梅珊的房间收拾东西,处理梅珊单位的事。临分手,魏名媛搀着梅珊妈妈的胳膊说:“妹妹,你要想开些。”
“我想得开,想不开也没有办法呀。”
方樱子叫李银针把梅珊的妈妈送走了。方樱子和妈妈魏名媛去了婴儿室,想去看看梅珊的孩子,隔着玻璃暖箱,小家伙扬着粉红的小手,歪着脑袋,皮肤透亮,闭着眼睛极其安静,像个可爱的蚕宝宝。
“唉呀,这么小啊。脸也粉嫩嫩的,摸都不敢摸似的。多重啊?”魏名媛问。
“三斤多!”方樱子说。
“小猫似的。梅珊的前夫若不要,我们养怎么样?”魏名媛问方樱子。
“他若不要,只能我们养,不能给孤儿院呀,听梅珊妈妈的口气,她肯定不要。”
“嗯,你把鸡汤拿回科里喝了再上班,不行今天请假,我也回家了,一夜没怎么睡。”魏名媛准备回家休息。
送走了妈妈,方樱子给梅珊的前夫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自行断了。方樱子只得给他发了一个短信,告诉他梅珊不在了,生了一个女儿在医院暖箱,等孩子可以离开保温箱了,他能不能把孩子接回家?方樱子一直等他回复,看了无数次手机,这个等待就像一个牵挂。可是,这个人一直没有回信。联系不上梅珊的前夫,方樱子问李银针怎么办。
“找他,让他写书面说明,不然以后他反悔来告我们怎么办。”
第二天,方樱子和李银针请假去那个人的单位,以前听梅珊说是在大成路的勘探局,两个人到了那里,一问,真有这个人,门卫说:“这个人前一阵不是结婚了吗,刚刚回来,还发我们喜糖了。”
“把他给我叫出来,有急事找他。”李银针气势汹汹。方樱子从没见李银针这样厉害凶狠。方樱子的腿不禁有点激动地抖,她怕李银针把那个男人打得满脸花,也怕那个人把李银针打残。总知,方樱子的脑海充满血腥。
梅珊的前夫看到方樱子和李银针就把他们带到单位旁边的街边花园。他的头上顶了一顶黄绿色的礼帽,方樱子看着这个不让人待见的颜色,看着他整个人都像一坨恶心的黄屎。她想不明白梅珊怎么对这个人动情,还甘愿为她拼死拼活的生孩子。
“方樱子的短信你收到没有。”李银针问。
“没有、没有,我换手机号了。”
“梅珊生了,人死了,孩子在暖箱,你要不要?”李银针的话很简洁。谁跟这种垃圾人废话呢。
“当初我就劝她不要生,看看现在这样子。烂摊子等我收拾,我收拾不了。”
“要还是不要?不要写个书面说明。”
“什么书面,那怎么可能,我们根本没有婚姻关系,我不会对那个孩子负责。”
“好的,你说的,我录下来了。走,樱子!”
方樱子没有想到聪明的李银针会录音,他办事还是比自己强,自己决然想不到这个招数。
“什么人呀,搞潜伏的呀,偷着录音,不道德,不地道,龌龊、恶心。”这男人恶狠狠地骂着李银针。李银针抡圆了胳膊,给他不依不饶的臭嘴一个响亮的大耳光,干净利索。
“别让我见到你,见一次抽一次。”李银针气愤地嚷,方樱子赶快拽着李银针走了。
“银针你好帅啊,真有男人味!耳光抽得太解气了,我心里舒服多了,不然憋死了。”
“真是搞不懂梅珊,看人看不准,这么垃圾货也嫁,还搭上自己的幸福和命,强迫亲人忍耐,任性到没有底线冷酷无情。”李银针痛痛快快说着自己对梅珊的感受。
“梅珊已经不在了,就别埋怨她了,她有她的生活和选择,每个人都是自由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包容的,是不是我也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敢、不敢!一个人要有自律。”李银针摆着手。
“你的思想什么时候上升到这么高的境界了,我都仰着头看你了。”方樱子抬头笑着说。
坐在车里,方樱子长叹一口气,梅珊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她看看窗外飞逝的风景,擦擦不自觉流下的泪水对李银针说:“孩子他不要也好,我们养,不过,钱木主任说没人要她领养。这样更好,比给那个恶心人强多了。”
梅珊孩子的领养问题总算落实了,没有想到,第五天的时候,这个小婴儿夭折了,无声无息,没有看到这个世界上的阳光和微笑,没有看到母亲和亲人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