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道夫手术后做了一期化疗,临近出院前一天,方樱子给他炖了一锅浓浓的北山土鸡汤。
“味道不错。”辛道夫喝了一小碗。
“去北山买的新鲜土鸡,放人参、冬虫夏草炖了几个小时,一只鸡熬了两小碗汤。”方樱子盖好保温桶。
“哦,鸡汤既费工夫又费心思,好、好!”辛道夫沉默了片刻。
“孩子,我出院后着手办理股权变更的事,你打算去哪个国家,哪所大学,提前做好打算和规划。英语也要做好准备。我若是早联系上你,高中就让你上国际学校,那样英语就会进步很快。当然,我那时候工作很忙,千头万绪,无暇顾及。”
辛道夫望着方樱子,对这个女儿,此刻他内心充满歉疚和疼爱,他要补偿她应该得到的一切。方樱子知道,股权变更远没有辛道夫说得那样轻松简单,辛道夫当然也明白这个现实。辛道夫的女人不会轻易而简单的放手让出大量股权,从那天对待魏名媛气势汹汹的态度中可见一斑,但是,方樱子有信心得到她应该得到的一切。不苟且,不屈从,不贪心。
今晚康健请客,方樱子、李银针、张五经、艾叶、李悬壶齐聚全聚德烤鸭店,隔了这么久,惦念的烤鸭终于入口。不仅仅为了满足口福,最主要的原因是,康健胜诉了那个给他落井下石的十八线小明星,这个消息绝对比吃的意义重大。用康健的话说,想从我身上捞名气,没那么容易,康健让她发赔礼道歉声明,补偿经济损失费十元。
“什么?才十块钱,哥们你跟她闹着玩呢,碰到这样的人,必须狠宰。太不要盐。”李银针狠狠咬了一卷烤鸭。
“不要盐?”李悬壶不解其意,在中国呆了这么久,语言和思维还是跟不上这些本地土著。
“就是不要脸。”李银针向李悬壶一眨眼。
“哥,你太心软了,起码砍她几万,这时候你还打什么君子牌。”李银针对康健说。张五经和艾叶也赞同李银针的观点。
“哥不当君子,只凭良心,把她向良家妇女那拽拽,别滑向深渊。你想啊,我再做个恶人,她再以恶对恶地对待别人,社会风气更差了。我这十块钱就是让她躬身自省、反身自问,我所以一定不饶恕她,也是在警示她的行为和做法。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别廉耻掉一地,底线掉宇宙,没边没底。”
“哈哈哈!”大家听完康健的话笑了。
“哥,还有一个秘密。”康健说完这句话,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哎呦,锋芒在背。”康健脱了上衣,只剩下一件湖蓝色竖条衬衫。他向大家讲起了陈浅学主任前两天跟他谈话的事。
陈浅学主任还有半年退休,主任的接班人问题,院里已经开始提到日程。当然要经过竞聘,但是康健有很多优势,目前参加竞聘的除了杜仲和一个留日博士之外,还有一个普外科的博士。陈浅学主任对康健说,在竞聘主任这个问题上,他绝不会偏三向四,对他也绝对不会有丝毫偏袒,就看你们的能力和水平。
“这回可是玩真才实学了。”康健摇摇头。
其实,陈浅学主任在竞聘胸外科主任这件事情上,不管是对院长,对外界,对胸外科所有人,对康健本人,都是这种态度和这些话,作为他的接班人,必须要人品过硬,技术过硬,忘我、无私、奉献,这几条铁律缺一不可。他心里非常清楚,参加竞聘的几个人,康健无论技术、人品、能力都遥遥领先,杜仲不用说了,留日的博士可能会形成竞争,但康健更熟悉国内医疗环境,经验上有优势,普外科的博士,胸外科手术不是强项,这本身就是短板,参加竞聘完全是个陪衬。陈浅学对康健很有信心。但是,这种态度他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来,包括康健本人,一定要让他有压力,这样才有动力,才会发挥出最好、最高的水平。
“哥,你若不能当胸外科主任,天理不容,你们说对不对。”张五经对大家说。
“当然了,康健最适合了,陈主任跟咱们有代沟,康健比他更有活力。”
“艾叶你这话千万别让陈主任知道。过两天就开始竞选投票了,我请你们吃饭别说我是搞拉票啊,完全是巧合。”康健笑着说。
“不会、不会,竞选主任这件事早就开始传了,你说的这个消息已经不是新闻了。”艾叶对康健说。
“艾叶消息最灵通了,我发现,今晚有一个人不太说话,还有一个人闷头吃顾不得说话。”
李银针笑了起来,抬胳膊碰了碰李悬壶,李悬壶嘴边粘着一块甜面酱,他已经快吃一只烤鸭了。不知为什么,好像大多外国人都特别钟情烤鸭。
“太美味了、太美味了。”李悬壶吃得差不多了,抬起身,准备到烤炉前视察视察,研究研究师傅是怎么烤的,拍几张照片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