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健说那个不太说话的人当然是指方樱子,方樱子近日情绪很差,及其懒得说话,她还没有从好友梅珊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前两天,方樱子陪着梅珊的妈妈,把梅珊和她刚出生的女儿送进了火葬场,骨灰暂时寄存。梅珊的妈妈说,等把梅珊那间小房卖了,给她在昌平的陵园买一块墓地,她不是喜欢跑十三陵吗,现在离得近了。
人,说没就没了,永远看不见了,归于尘土还是化作尘埃?哪里也没有,她们活在人的记忆力,在永恒的影像里。
“樱子这几天心里正下雨呢,我打算组织大家一起出去散散心,咱们一块去,你们说去哪里好?”李银针问大家。
“你们都能去我也去不了,科里事多,陈浅学主任不会放我的假。”康健肯定去不了,李银针也没指望他能去。
“行,没有问题,我也想休息休息,这些日子太累了,艾叶、我、悬壶咱们一起。我看云南就不错,不是说云南是四季看花花不老吗,一年四季都有美景。樱子怎么样?”张五经问方樱子。
“好,就去云南吧,国内游还是南方比较好。”方樱子对张五经笑笑说。
“樱子这就对了,要学会放下,学会调节,开开心心的,你看我,自己不调节,在里面还不得抑郁症了。”康健说的里面当然是指拘留所的生活。
“悬壶回来了,烤鸭还给你留着呢。”康健指着盘子里的烤鸭说。
李悬壶一边卷着烤鸭,一边让大家看他录的师傅片烤鸭的视频。一百零八片烤鸭,整整齐齐码放在盘子里。
“悬壶、悬壶,赶快把这个视频发到你的国际朋友圈,让你的外国兄弟们看着美味吃不上,哈喇子坠地。”李银针对李悬壶说。
“一定要发朋友圈的,还有这个烤鸭炉的视频,你看几十只烤鸭在炉子里,金黄黄的流油,太壮观了。”
“悬壶,以后我上你家乡开个烤鸭店,你的兄弟们都九八折,不,八九折。绝不黑他们,你们知道吗?最近,鄙人认识了一个投资人,资产多了去了。飞机,航空公司都有,有钱,就是没地方花,咱得牢牢套住这个投资人,坚决让他吐血。”
“真的?!”艾叶瞪着大眼睛。
“当然了,你问方樱子。”
方樱子一听抿嘴笑了,李银针这个满嘴跑高铁的主,又在这开上高铁了,这个投资人怎么那么像辛道夫呀,方樱子看了李银针一眼。
“你看,樱子最了解我。咱们好好大干一场。”李银针夸张地挽起袖子。
说起大干一场,似乎引起了大家的话题。看来每个人都有梦想和愿望。康健最先搬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打算与空气污染严重的乡、县医院建立拉手关系,移动宣传车定期进村,主要宣传自我防护,他认为农民防范意识差,中国的预防医学非常落后,就会看病下猛药,毒死人不偿命,看看澳大利亚的保健品就知道人家的预防医学做得多么好,他觉得中医的保健医学做得特别好,其实古人是非常懂得保健养生的,只是没有发扬好。大医治未病,他非常信奉这句话。
“我是搞胸外科的,只能管肺部这块地了。”康健笑笑对大家说。
“你看看对面北京文联那几个大红字都模糊不清了,现在全中国人民的肺是最重要的,你是肩挑全国人民肺部重担的人,从预防到治疗到手术,这颗肺从红转黑还是从黑变成硬化。总之,健康与否就靠你了。”李银针夸张地拍拍康健的手。
“怎么跟首长下命令似的,那我得跟环保部的人探讨探讨。”康健煞有介事地说。
听完李银针和康健的话,方樱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看,樱子又笑了,不易呀。樱子别以为没你的事,你肩负着咱们半边天的重担,从预防到治疗到手术,说得大一点,关系着一个民族的生死,那可是我们孩子们的奶瓶子,说得小一点,关系着每一个女性的健康。没事做好宣传,别让美女们总去隆胸,严重影响下一代的健康。”李银针刚说完,康健接起了话茬。
“那就不能像我一样去几个县,几个乡了,你得跑遍九百六十万公里的大中国。累吐了血。哈哈哈。开玩笑啊!”
康健说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说起女性半边天,正说到张五经的心坎上。他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什么,在你家乡建妇产医院?还打平民价格,福利院啊,非赔死不可。”李银针说。
“现在是二胎时代,是个商机,人家张五经就是想给家乡的妇女同志某福利,小赚有余就行了,绝不赚黑心钱。对吧,这个想法好!”康健向张五经伸了伸拇指。
“我去家乡开中医诊所。”李悬壶吃完最后一片烤鸭,一百零八块烤鸭全部进肚。
“今天可算领略了北京的热情,一个字,香,两个字,解馋。”李悬壶向空鸭盘子伸伸拇指。
“我打算在加拿大、米国、德国、迪拜……”李银针掰着手指头,眼看着五个手指不够用了,大家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的另外几个手指头,非常担心另外五个手指也不够用。这完全是撒豆成兵的路子。
“不仅仅要建诊所,外加养生堂,把中华美食、中华养生、中华医学形成一体化连锁。简单一句话就是,让中医造福全人类。”李银针说得很豪气。
“说得很嗨,兄弟,我就担心你实现不了,除非你说的那个投资人是王康林、马白这样的中国首富大咖,否则,资金呢。”康健总算没被李银针带到天上去,话比较切合实际。
艾叶摸摸李银针的脑门,张五经看看李银针的杯子,是不是喝多了。方樱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李悬壶非常赞同李银针的观点。
“让中医造福人类,这句话太棒了,我终于找到了学习中医的动力。”原来李悬壶赞同的是这句话,而不是李银针的那些宏伟想法。
“哪天我要送给老爷子一瓶好酒,老爷子太神奇了,救了我哥们。”康健向李银针伸着大拇指,他指的老爷子当然是李银针的爷爷李果之。
普外科有个苏华主任,四十多岁,是康健的哥们,这个人手术做得干净利索,喜欢喝酒,结交朋友,吹牛皮,自称在附属医院横扫,有什么事找他,没有不给你办稳妥的。总之,在附属医院是个神奇加牛气的人物,提起他的名字在医院相当响当当。此人微胖,一年四季永远西服笔挺,数九寒天一件衬衫一件西装。看着让人感觉冷飕飕的,他不被冻得哆嗦,别人看着打颤。就是这么牛气、这么神奇的人,有一天突然中风了,嘴歪眼斜舌头跑偏,拖着半拉身子不能走路。拉到脑系科抗病毒、营养神经点滴治疗不见好转,康健一看即刻找中医李果之。结果,李果之手捏银针对着几个穴位提拉捻转,马上,嘴不歪了,眼不斜了,大硬舌头能说话了。李果之又开了大蝎子、大蜈蚣、僵虫子等几味中药灌下去,苏华居然康复了。李果之丢下一句话,脉络不通,血淤六端,戒肥甘醇酒,戒寒收凝滞。听了李果之的忠告,苏华戒了酒,冬天穿上保暖的羊毛衫、羽绒服,再也不敢拿生命当儿戏了。
“我们这些想法都等着你那个富商投资客呢,银针。”康健与大家走出烤鸭店的时候对李银针说。
“大哥,绝对没有问题,我晚上就跟他的经纪人紧急磋商。”
艾叶惊异地瞪着眼睛说:“李银针你真的有这么大能力啊,是不是你爷爷认识的企业家呀。”
看来,艾叶真的信了李银针的话,李银针的三寸不烂之舌在金融时代也发挥着它的使命和作用。
“瞎吹什么呀你。”方樱子回到家就给李银针打了一个电话。
“这怎么是瞎吹,你爸有这个能力呀。说今晚上经纪人跟我紧急磋商,你看你电话来了,咱们磋商磋商。”
“滚,气死我呀,八字没一撇呢,你就惦记上了。”
“那当然,钱谁不惦记呀,不惦记的是傻子。我这是在全球扩大你爸的产业链,多元化是企业做强做大的资本。”李银针说得一本正经。
“一边去!”方樱子说完挂断电话,李银针在电话那边还滔滔不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