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外科竞聘主任的事正在如火如荼,科室里暗含着一种紧张、兴奋、神秘的气氛。投票箱放在护士站淡蓝色木质台子上,锁着一把铜色大锁。康健的竞聘稿早就准备好了,他从业务技术,自身优势,做过的手术案例,目前科室现状,未来科室展望及医学发展几方面入手,得到评审领导的一致认可。当然,陈浅学主任所说的那位留日博士也得到了部分领导的认可,认为他具有国际医学思维、经验和眼光。
经过投票,康健最终优势胜出,留日博士也通过竞聘留在了胸外科。刚好,胸外科目前急需人才。陈浅学主任对这个聘任结果非常满意。
杜仲没有如愿得到胸外科主任的职位,内心未免失落。没想到又来个留日博士,据说这位博士是院方人才引进的结果,不仅手术水平了得,还引来了先进的镜下不开胸技术。与康健两个人刚好平分了肺部手术的半壁江山,胸外科好像已经没有他什么地位了,就是再努力、再想办法也不会颠覆这个事实了。
康健竞选主任结束后,方樱子、李银针、艾叶、张五经外加李悬壶几个人起身远赴云南旅游。方樱子问大家:“你们最想去云南看什么?我最喜欢紫霞般的三角梅,去云南看花喽!”。艾叶说,她要去看娇媚的洱海。张五经说,他要在阳光里喝一壶陈年的普洱。李悬壶说,云南植被丰富,他去找中草药。李银针吧嗒吧嗒嘴说:“我想吃过桥米线、菠萝饭、竹筒饭、菌火锅、油炸竹叶虫,还有杨梅、芒果、山竹、枇杷。”
方樱子瞪了一眼李银针,心想,这个吃货,到哪儿都不忘了把吃排在第一位。猪八戒的性情,贪吃、贪色、贪睡。
由于连日雾霾严重,几个人怕飞机延误,滞留机场时间过长,商议改成软卧,既准时又舒适,大家在一个小单间里,既可以打牌也可以聊天。
上了火车,大家热热闹闹吃过晚饭。吃完饭,李银针就爬上了床,他说先补两个小时觉,前几天刚被爷爷考了试,看了几天书,一直处于缺觉状态。睡一会儿他要起床打麻将,麻将牌都带来了。方樱子说根本不会打,李银针说,有他在没有谁学不会,他今晚要席卷他们三个人。艾叶说,得罪了三个人,李银针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不一会儿,李银针就进入迷迷糊糊的状态,方樱子和艾叶的笑声越来越模糊,张五经和李悬壶说话声越来越微弱。做梦,梦境中一个小男孩的小拇指掉了一节,孩子举着血肉模糊的手痛哭。李银针找云南白药止血,却怎么也找不到。急切中李银针突然被方樱子摇醒。
“银针、银针,有个小孩的小手指被厕所门掩掉了一节,广播医生要暂时帮忙处置一下,我们都去了,你在这里看行李。”方樱子说完拖着自己的行李跑了。
“你拖着行李干什么?”李银针慌忙坐起身,向拖着行李跑的方樱子喊。
“行李里有急救药。”
“你们注意,千万别让病人给告了。”李银针不放心地嘱咐他们。
方樱子、艾叶、张五经和李悬壶排成一列纵队沿着车厢跟着列车长跑。李银针睡意全无,急忙坐起身下了床。做着做着梦怎么成真的了?他站在那里发呆。
几个人跑到小男孩那里,小男孩正在嚎哭,他的妈妈手足无措的伤心欲绝。张五经让方樱子和艾叶给小男孩处置伤口,他和李悬壶找那节断了的手指,让列车长赶快联系地面急救车,到站以后即刻送小男孩坐急救车去市中心做接指手术。
方樱子每次外出都会带急救药品,无菌纱布、创可贴、止痛药、退烧药等等,简易处理伤口和病情还是可以的。她和艾叶急忙给小男孩的伤口进行了无菌包扎,并在他的小细腕子上扎了根绳子进行远端止血,标记止血时间。由于孩子哭闹严重,又不敢给小孩子吃止痛药,方樱子和艾叶也没有太好办法。过了好久,张五经和李悬壶的小拇指也找了回来,方樱子把小手指放在一个乐扣小盒子里,外边包上她带来的化学冰袋,没有现成的冷藏盒只能这样替代了,一切准备好,只等到站后急救车来接小孩。
“六到八小时都可以接活的。我们时间来得及。”方樱子安慰这位自责悲痛的妈妈。
“多亏遇到了几位医生,不然我们也不知怎样处理,会耽误孩子病情的。”列车长对孩子的妈妈说。
“谢谢,谢谢!”孩子的妈妈赶快道谢,她已经急切地顾忌不到说什么感谢的话了。
到了站,张五经陪母子下车,他要把母子送到救护车上,所以只能赶下一班车再追赶方樱子几个人了。
送完张五经,方樱子几个人回到自己的车厢。
“张五经呢,怎么少一个人。怎么打麻将,悬壶你会吗?”李银针没有看到张五经急忙问。
“张五经当了一次雷锋,我们目前都被称为雷锋。”方樱子颇为自豪地说。
李银针一咧嘴,“牙都酸了,要了命了,被洗了脑似的。”
“张五经到底去哪里了?”
方樱子把刚才如何救助小孩,如何帮助找到丢失的小手指,怎么冷藏的断指跟李银针说了一遍。
“什么?断指在门缝里找到的?”
“我和张五经都快放弃了,趴在厕所地上,又臭又脏。”李悬殊说完,拿起毛巾和牙杯刷牙洗脸去了。
“我们医生和白衣天使的工作太重要了,我们就是一部流动的治疗车,出来玩都得给人治病。好自豪!”李银针扬着下巴颇为自得。
“有你什么事呀。”方樱子和艾叶笑了笑。
“当然有了,我不给你们看行李行吗?后勤和前线一样重要。怎么把头发也洗了。”李银针看到李悬壶湿着头发提着洗漱包回来了。
“不是就趴个厕所的脏地吗。我妈他们上学的时候,专门蹲守厕所,挖蛆打苍蝇,一蹲就是半天、一天,那是全国爱国卫生运动,全国的中小学生放了学打苍蝇挖蛹,然后就回家吃饭,澡都不洗就睡觉。第二天上学到学校,先扎着脑袋数小瓶里带的苍蝇。绝对真事。”
李悬壶听完捂着嘴,干呕了一声出去了。
艾叶和方樱子急忙对李银针说:“别讲那些恶心事了。东西都快吃不下了。”
“肛肠科的哥们告诉我,经常在上手术的时候,病人的肠子没有灌干净或者偷吃东西,上了手术台,切开腹部一看,妈呀,樱子、艾叶你们猜怎么着,屎汤子流一手术台。”
李银针说完,方樱子抬起手就拧李银针的耳朵。艾叶拍着胸脯走到窗前看风景了,怎么也要让绿色的田野,挤走李银针丢在脑子里的恶心画面啊。
“艾叶,叫李悬壶进来嗑瓜子再吃几个山楂卷就好了。”李银针啪啪地正娴熟地磕着瓜子,大门牙早被瓜子挑开一个豁口,成了名副其实的瓜子牙。
“李悬壶不会嗑瓜子,他正听音乐看风景呢。”艾叶对李银针说。
“不能跟李悬壶凑得太近,我得负责监督,替张五经监督。一会儿进来打麻将,我这副麻将不能白带,那么沉。”
看够了风景,消除掉了心中的污秽,李悬壶和艾叶走进了车厢。李银针早铺开麻将等待就绪。李悬壶看看麻将耸耸肩摆摆手。
“不会才好,就是要赢你钱。”李银针笑着说。
“没有带钱,只带了卡。”李悬壶以牙还牙。
“告诉你,不会玩才能赢呢,别那么小心眼,以为我真要席卷你们,娱乐一下是真,赢钱是小。要不这么长时间,又睡不着,不能瞪着眼睛冥想呀。”
李悬壶没有办法,被李银针绑架打起了麻将。临近十二点,几个人准备休息,没有想到,广播里又响起了寻医广播。
“今天咱们几个人怎么回事呀,天降大任于斯人的感觉,总是被求医问诊的人宠幸。Go!艾叶你在这里看行李。”
李银针冲在第一个。刚才让他看行李没有大显身手,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