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樱子在办公室处理病历,杜仲凑上来,方樱子耷拉着眼睛,装作认真做事,假装看不见他庞大的身躯。
“方樱子!你最近注意我门诊量了吗?”
“我天天在病房低头处理病历,抬头去手术台拉钩,要不就钻到换药室换药,忙死了。”方樱子的意思是谁有工夫关心你的事呀。自从陪他植皮后挨了主任的训,方樱子对杜仲总是敬而远之。
“我现在的号好难挂的,告诉你必须自我宣传,我就是在网上挂上自己发过多少篇论文,马上门诊量就哗啦哗啦的上来了。对了,方樱子想在杂志上发论文找我,我发论文一绝。”
论文医生!方樱子险些脱口而出。心想,他能帮助发论文何乐不为呢。关系不用白不用。发了论文才是真的。
“好啊,帮我发一篇。我写哪方面的?”方樱子不客气地问,“乳腺癌或者肺癌的前瞻、预测、估计、展望、分析,就围绕这几个方面,写哪个都行的。”
“哦了,我这两天就写。”方樱子心想,这个杜仲还算有良心,知道植皮的事自己替他背了黑锅,是不是心存不安,来弥补了。
方樱子的电话响了,她低头一看,是梅珊。方樱子险些扇自己一巴掌,怎么把梅珊看乳腺的事忘了,这么多天也没有催促她来医院检查。
“我失职了失职了。你赶快来。”方樱子对电话里的梅珊歉疚地说。
“我必须到医院找你,不找不行了。”梅珊咯咯地笑着说。
“病情严重了?”方樱子担心地问。
“不是,见面再说。我一会儿就到。”梅珊说完挂断电话。
方樱子打算带梅珊去做乳腺B超,钱木主任早已回来,方樱子准备让钱木给梅珊看看。
方樱子一个病历还没有写完,梅珊就到了。
“走,我带你让钱木主任看看。你怎么自己来的?”方樱子拽着梅珊的胳膊问。
“你老公呢?”方樱子脑海里出现了那个戴帽子的白蘑菇男人。
“谁要他陪呀,碍手碍脚的。你陪我去妇产科。”
“去妇产科?看乳腺不用去妇产科。”方樱子一本正经地对梅珊说。
“我去看看是不是怀小崽子了。我还没有告诉我老公。”梅珊扬着眉毛一副自得的样子。
“啊!”方樱子张着嘴,惊呆地看着梅珊。
“说不定上次这里疼就是怀孕了。”梅珊指着自己的胸部。
“真的吗?如果是怀孕引起的**疼太好了。”方樱子替梅珊高兴,这才是最好的结果,怀孕引起的乳腺疼痛。
两个人一起去妇科门诊做早孕检查。
“这周我要请你和银针吃饭。”梅珊嘟着胖嘴唇说。
“李银针有事去不了,过一阵儿再说。”方樱子想拖一拖。实在不行准备把李悬壶带上充数。李银针快从方樱子的生活里消失了,不知为什么,从上次吃完饭以后,这段时间李银针根本没见方樱子。
不一会儿,化验员举着戴手套的手向方樱子挥手。
“好事,两条粉线,阳性啊,怀孕了。”
“真怀了,看来我感觉很对。”梅珊笑着对方樱子说。两个人离开化验室。
“一会儿我就回去了。”梅珊对方樱子说。
“我还是带你去找钱木主任看看乳腺,上次钟思书特意叮咛让你旅游回来做乳腺B超。”方樱子想起了钟思书的话。
“哎呀,肯定没事。不用看了。”梅珊摆摆手。
“既然来了就看看,钱木若说没事你就走。”方樱子拽着梅珊的胳膊回到胸外科找钱木。
“什么症状啊?”钱木边问边检查,两只手在梅珊的**上摩挲。
“就是疼呗。”
钱木主任停止了摩挲。让梅珊抬起腋窝,她在梅珊的腋下狠狠掏了掏。
“做乳腺B超,做病理检查。现在就去查乳腺B超,很快就出结果。”钱木干净利索地对方樱子和梅珊说,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哎呀,不用做吧。”梅珊还在推诿,方樱子拽着梅珊就走,她从钱木的脸上看出了阴郁。
边界不清、回声不均匀、形态不规则。方樱子拿着化验单去找钱木,钱木让方樱子给梅珊办理住院手续。
“住什么院呀,我怀孕了。”梅珊对钱木说。
“怀孕?那要终止妊娠。”钱木说得很坚决。
“为什么?”梅珊一副不服气的神情。
“住院,让你家属来。”
“没有家属,你就跟我说吧。”梅珊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没家属?孙悟空呀。我不跟你说,别跟我这磨牙。”
钱木指着方樱子:“是不是你带来的,这么不听话,办住院手续,做病理,终止妊娠。”
“我不。”梅珊开始任性、固执。
“不什么你,万一病理是恶性的呢,腋窝淋巴已经粘连一片,不终止妊娠加重病情。”钱木的话清晰地在房间回**,方樱子心里一惊,脑子里一片空白,钱木的话就是权威,她有了99%的把握才这样说,做病理无非就是找个诊断依据。其实钱木等于宣布了梅珊得了乳腺癌。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终止妊娠。”梅珊像是跟谁赌气似的。
方樱子有点傻了,她跟着梅珊,好像梅珊陪她看病似的,心慌紧张、举足无措。
“怎么办?”她问梅珊。
“什么怎么办?我已经说了我的决定。”梅珊看着方樱子,语气沉稳,神情坚定。
“你别这么任性了,我脑子都乱了,回家赶快跟你先生商量商量办住院手续。明天就来找我,床位也很紧张呢。”方樱子送梅珊到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