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方樱子带着实习生做了两台乳腺包块手术。做完手术要写手术病历、开医嘱、给其他病人换药。看到方樱子忙碌的身影,康健开玩笑说方樱子已经把全科的乳腺包块手术承包了,他说再过一段时间,方樱子就可以跟他一起做大手术了。
方樱子低着头,在电脑边“啪啪”打着字说:“那我得忙死。终于不用手写病历了,真爽啊!”
康健说:“你以为呢,就是要忙死的节奏,周日都不得清闲,过来看病人、写病历,平时上手术,晚上基本不能按点下班。几年下来,你就累成一个水灵灵的老太太了。”康健说完哈哈笑了起来。方樱子白了康健一眼,说:“也没有看你累成一个水灵灵的老头呀。”
“哎呀,开玩笑呢,反正是很辛苦的。”
正说着陈浅学主任走了进来,面目抑郁,极其严肃,方樱子看完陈主任的脸,立即想到了瓢泼大雨前兜不住雨的墨汁天,好吓人呐。
“康健,你到我办公室来。”
康健即刻站起身。看到主任的神情,康健也不再嘻嘻哈哈,心里揣摩着什么事让主任这么严肃。
陈浅学一早就被叫到院办。上次闹事打张五经的病人家属已经上告到卫生局,卫生局要求成立专门小组调查病人死亡原因。本来陈浅学主任在病人家属闹事之后已经仔细看了病历,以他的从医经验审视没有什么问题,更谈不上责任和事故。从病人手术、治疗到抢救都没有问题,死亡属于术后意外反应。所以当院办找他的时候,陈主任并没有当个事。心想,如果病人无畏纠缠非要上告,院里就不要阻拦了,让他们去告。什么人来查都可以,我们是经得起检查的。谁知,事情远没有陈主任想得那样简单。病人家属说,已经掌握了证据,录了音,病人在手术、治疗和抢救过程中都存在问题,是医生亲口承认的。
谁在造谣生事,谁在信口开河,谁在不负责任的随便乱讲。陈主任简直被气疯了,还被人录了音,这事还不算,更火上浇油的是,有人写控告信,说科里私设小金库,科技基金有问题。针对这两件事,院里成立了两个小组,一方面查账目,一方面查医疗。这是谁写的控告信,显然是内部人,不然谁会关心科里的账目,谁知道有什么科技基金。
“内鬼难防。”康健拧着眉头面目阴暗。本来嘛,每天的手术和工作已经够忙的,还要花精力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让不让人好好工作,让不让人给患者好好治病。即便调查了半天没有问题,可这份精力、这份名誉也要付出。陈主任和康健都明白这一点。
“主任您放心,病人上告就上告,让他们查呗,您不用担心。账目问题,以前是我和钟思书管,现在是我管,但每一笔开销咱们都有账可查,都有您的签字,有院里财务的签字,不签字也不能入账也不能报销呀。是谁有意捣乱、玩阴的。明里争,暗里斗!唉,我也是服了这些人了。”康健叹口气,似乎很无奈。
“账目的问题,你弄清楚,科里绝对不能账目混乱,不行的话让钟思书提前回来,他们恐怕也要找他调查。”陈浅学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们科里的科技基金才几万块钱,谁会对这点钱动心思,碰到这种乱上告的人也是没有办法。”康健无奈地说。
其实,康健心里早有数,盯着科技基金的人肯定是自己科里的人,这个人就是想诬陷他,完全是冲着他来的,他心里早已猜出了八九分。至于病人家属的录音,肯定是哪个工作人员经验不足被人无意套了话,即便是有录音也不能代表和掩盖事实。没有问题就是没有问题,即便录了音,病人也不一定能打胜这场官司。康健不愿意惹事,但绝不怕事,内心光明磊落,无惧阴郁和黑暗。
方樱子今天又主刀做了两台乳腺小手术,目前她已经完全承包了科里这类手术。想起自己杀鸡刨腹的拿刀经历,方樱子觉得那时的自己还是很可爱的。至少,态度是认真的。现在,她可以娴熟地掌控乳腺包块手术,从上台到病人下台,一个小时就完全搞定。钱木已经对方樱子提出了要求,让她记录下每台手术,从记录里总结出经验书写论文,几十年后,这就是她医术高于别人的秘密武器。
这是不是钱木自己的从医经验,是不是她医术高明成为乳腺界一把刀的秘密呢。当然有,但是,一个人的悟性、能力也很重要。方樱子已经记录了几十台大小手术,这笔财富对她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