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樱子脱掉橄榄绿的手术衣,急匆匆赶到办公室准备写术后医嘱。现在方樱子走路总是急匆匆带着一阵风,头发向后飘起,白色的衣角向上飞卷,很有外科女医生的干净利索。脚步不快不行啊,一堆事排队等着她做呢。
回到办公室,方樱子屁股刚刚粘到椅子上,电脑屏幕上的程序还没有点进去。护士长就跑过来对方樱子说,医务处叫她立即去一趟。
“现在!?”方樱子站起身问。
“对,立刻,来两次电话了。”
方樱子走出办公室,刚到走廊,艾叶在她身后喊:“方樱子,手术医嘱什么时间下,宋博宇找过你两趟了。”
方樱子边走边回头说:“回来后马上处理。”
方樱子来不及想医务处找自己的原因,已经走到了医务处门口。
方樱子看到四方大脸的医务处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办公桌前面摆着一个凳子,方樱子走进医务处就被医务处主任扬着下巴颏子按到凳子上。方樱子哪里坐得住呢,屁股像长了尖,凳子上像排满了针刺,她歪着身子勉强坐了下来。
医务处主任面前摊着一个小本本,本本上面躺着一支签字笔。他准备记录。方樱子的心“嘭嘭嘭”出现了病态奔马律,心一慌神情就乱,脑子就发热,说话就颠三倒四的不知所云,这是方樱子的毛病。
“主任您今天不忙。”方樱子说完这话,险些掐自己。前不着调后不着村,开口就是废话。
主任看到面目惊慌的方樱子医生,心里更加沉稳,面目更加冷静,俨然他把自己当成了身穿圣衣、头顶国徽的大法官了。
“你说说这位病人的手术经过和抢救经过,你不是上了那台手术也参与了抢救吗。这个病人的情况我们要了解了解,每个上台的医生都要进行问询。”医务处主任递给方樱子一张病历纸,上面印有病人的名字。
医务处主任捏起了笔,清了清喉咙。
方樱子伸着脖子咽了一口唾沫,嘴里干干的,唾沫似乎粘到嗓子上根本没有滑下去。方樱子一早上了手术,到现在还没有喝水。现在,似乎每个细胞都在向她要水喝。
“我、”方樱子感觉自己像个犯人,对面的主任完全像审犯人的法官。这种感觉真不好,完全败下阵来了。没有错误都觉得自己有错误,没有问题都觉得自己一身问题。完全是检讨型精神病的思维了。
“我——”方樱子开始结巴。
“你不用紧张,是什么情况就什么情况。”主任“唰唰唰”开始记录,他记录什么呢,方樱子刚说了两个我字啊。
方樱子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乱七八糟、毫无逻辑。主任不停地点着头,是满意呢,还是认可,方樱子也揣摩不准。
“你把抢救那晚的情况说一说。”
方樱子开始把自己调入回忆模式。这脑子要真的好使呀,不然谁记得清这些细节呢。
“病人家属说,他跟值班女医生的谈话已经录了音,病人就是凭借这个录音去上告的。”最后,主任这样对方樱子说。
天呐,方樱子心里即刻发生了原子弹大爆炸。科里有几个女医生?抢救前一夜谁值的班?谁跟病人家属聊天。方樱子脑子里迅速检索这几个问题。最后圈定的人只有一个,就是自己。啊!自己那晚说了什么让病人录了音,刚才又说了什么?方樱子险些直接捂住自己的嘴巴,让一切回到从前吧。
惊炸了,完全惊炸了!
“你说得很详细,很好!你知道科里的科技基金怎么安排的,你有没有参与过科技项目。”
方樱子此时什么都不知道了,完全思维混乱了。走出医务处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医生办公室,艾叶找到她她也不知道在电脑前敲了什么,反正艾叶过来两次,说方樱子的医嘱下错了。方樱子又听到艾叶叫康健,说医务处找他。
不行,下班要立即找李银针急救。方樱子此时急切盼望下班。她患了急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