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思书与康健在休息室核对财务单子和记账本，桌子上摊着一堆出租票、加油票和一个大本。
“上面都有主任和财务的签字，还有什么核对的？”康健放下单子，他觉得上面的签字清清楚楚，管账的又是自己和老实忠厚的钟思书，纯碎是耽误时间。他不懂财务，不知道这么清楚的收据还要怎么查，他失去了耐心。
“话是这么说，咱们两个管这点账，不弄清楚了不行啊，专门小组的人就让人受不了，坐在你对面，完全一副盛气凌人审罪犯的样子，问我为什么要给你们的私家车加油，为什么加油票没有专家签字。”
“难道接专家让我赔上油钱。让那些专家签字，为了这点钱，专家才不愿意落下把柄呢，人家不签，我们有什么办法。”钟思书满腹牢骚。
“科研基金的事，肯定是内部人告的，不然谁知道这么详细，真能装孙子，他每年用了多少科技基金，反过来咬我们，他安的什么心，唯恐天下不乱。陈浅学主任气坏了。”康健气愤地说，钟思书也一脸不满，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个告状的人是谁，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你还不清楚这个人的意图，主要针对你，陈主任眼看没有多久退休了，提拔谁当主任，不仅凭技术，还要凭心机，凭借谁有后台，有时候不一定比你强的人当你的顶头上司。”
康健掏出一颗烟递给钟思书。
“四叔，来一颗。”
“来一颗就来一颗。”钟思书慢条斯理地说。
康健掏出打火机给钟思书点上了香烟。钟思书平时不大抽烟。此时，两个男人一起吸起了烟。也许这颗缭绕的香烟可以带走他们心中的阴郁。
“我是凭借技术吃饭，凭自己的良心做事，我光明磊落的做一切，没有见不得光的事。当不当科室主任都无所谓，当了更好，不当做一名外科医生，向你一样，勤勤恳恳做一辈子手术也挺好。”
“话是这样说，你有这个能力干嘛不争取，我总认为一个科室什么样的人当主任会直接影响风气，刮的是正气还是邪风这个很重要，呵呵。”钟思书弓着身，后背微微隆起，这是一个在手术台前站了几十年的身影。如今，这个腰身再也不会直起来了。
康健知道科里的账目问题以及家事问题让四叔心里很不痛快。
“四叔，你有啥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不是大款不是大官，人脉还是有一些。”康健知道四叔正为房子的事打官司，那个混蛋退伍军人实在欠揍。康健心里燃起一股正气，恨不得把所有龌龊、肮脏的男女都修理一顿。
“有时候，我们只能不怨天、不怨地、不怨人，只怨我们自己。”
钟思书所说的这句话是针对女儿婚姻这件事，他认为自己没有把好关，没有看清楚人，造成女儿的不幸，他很自责。
“把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为自己的抉择那多累呀，四叔千万别这样想。”康健看到钟思书很愁苦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四叔的电话响了，四叔拿起来接听。
“哦，啊？！”说完这两个字，四叔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检查小组就像个阴魂，又让我去，不去！”
四叔的不去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异常坚决。
“我去吧，听听他们问什么。”康健掐灭了香烟走了出去。
钱木送走了宋神农，去找陈浅学，她准备跟陈主任商量，尽快培养方樱子独立手术，今天和方樱子上的这台乳腺根治手术，让钱木很意外，她觉得方樱子的手术感觉和技术都不错。她想尽快把方樱子培养出来，在手术上独挡一面，至少在乳腺手术上独当一面。否则，科里真的后继无人了。以往一个医生，起码要四、五年或者更长时间，才可以独立做一台大手术，这个时间是不是太长了，钱木想和陈主任商榷。
康健从检查小组出来还是无法替代钟思书，康健和钟思书管的是两个事，钟思书是账目，康健主要管科技基金。
“四叔，还是让您去。”康健回来对钟思书说。
“不去。”钟思书说得很坚决。桌子上的账目和单据被他整整齐齐放好了。
“对付对付呗。”康健劝钟思书。
钟思书站起身走出休息室，到医生办公室处理病历。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