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木下班直接开车去了动物医院,去看她的宝贝丁丁。钱木开车很多年了,技术娴熟,像她的手术一样轻车熟路、干净利索。
看到丁丁,钱木流下了眼泪。丁丁的眼神充满哀怨和忧郁,看到钱木,它抬了抬眼睛,眼神里有一点点亮光。但是很快,亮光就散开了,丁丁的小黑鼻头动了动,像是嗅主人的气息。丁丁软弱的低着头,它已经没有力气抬起头来兴奋地迎接钱木。它混沌不清的喉咙里发出了两声低吟,很微弱。像在与钱木说着什么。
丁丁生下来就被切断了尾巴,**期被摘除了卵巢,它是一只不能摇尾巴、没有品尝过爱情、没有生育能力的残疾单身狗。
丁丁垂着脑袋,任凭钱木把它搂在怀里。它很想伸出舌头舔舔钱木温柔的手,可是它根本没有力气。看到丁丁衰弱的样子,钱木不想把它丢在医院。今晚,她要好好陪陪丁丁。
上了车,钱木把狗放在座位上,丁丁瘫软地卧在座椅上,无暇顾及外面的一切,它再也不会像往昔那样,伸出脑袋、吐着舌头、望着窗外,不时汪汪两声,在乎每一片树叶的飘零。
晚上,钱木给丁丁洗完澡,把它搂在身边。暖暖的**,钱木搂着丁丁,夜色搂着她们,她们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
清晨,丁丁的身体已经冰凉,它依然静静地依偎在钱木的身旁,就像它活着一样。看到冰冷的丁丁,钱木的眼里满是泪水,她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搂着它,像它活着一样。
早交班的时候,陈浅学看到钱木没有来,也没有打电话请假,交完班,他把康健叫到身边。
“你给钱木主任打个电话,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我看她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好,嗓子也沙哑了。”
康健是陈浅学主任信任的人,康健的优秀有目共睹,这不是陈浅学偏袒就可以冠以的名誉。是大家的认可和共识。
“好的好的,放心陈主任,我处理完病人就联系钱木主任。”
康健给钱木打了电话,钱木没有接,她不想联系任何人,不想接触外面的一切,今天只想静静地陪着她的丁丁。
康健开车去了钱木的家。敲了很久的门,房间里才有了响动。
康健说:“钱主任,是我,康健。”
听到康健的声音,钱木打开了房门。
钱木抱着丁丁,看着门口的康健说:“今天只陪我的丁丁。不去上班,不上手术。”
康健听到钱木的话,看着她的眼神和表情,知道她伤心的不顾一切了。这不是手术台上雷厉风行的钱木,这不是在课堂上讲乳腺外科的钱木教授,这是一个感情受了伤害悲痛至极的钱木,一个脆弱的女人、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钱主任,今天好几个病人找你,宋博宇和他爸爸都在找你。”康健在转移话题,这个时候,只能用病人的话题转移钱木的注意力,把她从悲痛欲绝、神志不清的昏聩中拔出来。
“我看看丁丁。”康健对钱木说。
听到康健的话,钱木下意识抱紧了丁丁,像一个怕人抢走孩子的母亲。
“钱主任,不知你想不想把丁丁做成标本放在房间里,像真的丁丁。”
康健有个朋友开了一个艺术工作室,专门做动物标本,栩栩如生的小鸟,活灵活现的小狗、小猫。康健认为把丁丁做成标本,在某种程度上一定可以减轻钱木的痛苦。
果然,钱木的脸上有了一丝激动。
“钱主任,你相信我,做成标本的丁丁每天陪着你,除了不会叫,神态和表情都跟真的一样。”
“让我想一想。”钱木此时恢复了理智。
“这样对于丁丁是不是太残忍了。”钱木问康健。
“我们上学的时候,医学院那具骷髅就是著名的汪洋教授,每次看到那副骨骼,我心里都是满满的崇敬。这不是残忍,丁丁也想陪着你,你也想念丁丁,这不是很好吗。”
“我是说把丁丁的身体掏空,我不忍心它疼。”钱木摇摇头,没有同意康健的提议。
“钱主任,你若不忍心就这样吧。”
康健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次钱木同意了。康健带着钱木到医院动物实验室旁边的小树林里,就是钟思书喂养小动物那里,把丁丁埋在一棵碗口大的银杏树下。
钱木不舍的对银杏树下的丁丁说:“这里有你的小伙伴,你不会寂寞的,我会时常来看你。丁丁,你现在不难受了吧,好好睡吧。”
康健听到钱木的话,知道她终于恢复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