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三天李悬壶的所谓中药,梅珊的发烧确实一天比一天减轻。梅珊退了烧,方樱子心想,这个李悬壶还真有一手,有点神医的味。
退烧后,梅珊去做妇科B超检查,梅珊躺在拉了粉色布帘的B超检查**,她露出微微隆起的肚皮,妇科主任握着沾着润滑剂的仪器,在梅珊的肚子上轻轻滑动,她仔细观察着屏幕,生怕有一点点遗漏。此时,可以清晰听到“咕咚咕咚”的声音。
“这就是胎心,你听,多有力。”主任微笑着对梅珊说。
“主任,孩子没有问题吧?”梅珊不放心地问。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孩子有问题,该怎么办。她的手紧紧攥着方樱子的手,仿佛这样可以凝聚力量,迎接即将来临的结果。这个结果或许是山崩海啸,或许是柳暗花明。
“等等看啊。”主任的话轻柔而沉静。此刻,梅珊和方樱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这几十秒,对于梅珊来讲却很长。
“四肢、头、腹、脊背,没有问题,放心吧。”听了主任的话,梅珊和方樱子同时舒了一口气。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再给彼此鼓劲。
“真的没有问题!太好了,谢谢您。”梅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竟喜极而泣流下了眼泪。
“主任,是男孩还是女孩。”梅珊忍不住好奇心。
主任笑笑在梅珊右侧肚脐下蹭来蹭去,她仔细观看孩子两腿间的位置。过了一会儿,她从梅珊肚皮上拿下了B超仪器。
“呵呵,还是有点悬念和惊喜好。是个健康的宝宝就是最好的。”主任从不轻易透露孩子性别,她没有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
梅珊向方樱子做个鬼脸。
李银针已经出院了,他在家静养了几天,闲的爪子疼,今天琢磨着见见方樱子,他拨通了方樱子的电话。
“樱子,出事了。”李银针的话总是语出惊人。
“是不是又被某个美女的男友打折了腿。”方樱子的话里带着刺。她对风流无才的李银针伤透了心,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给他呢。即使是个有点钱的二代,又有什么值得攀附的。
“樱子言重了,咱两该碰碰头了,我真的想你,真的出事了,要命的事。”李银针的话里透着悲情。但是,在方樱子听来,多么庄重严肃的事,由李银针说出来,起码掺百分之五十的水份。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李银针说出了一件要命的事,一点也不假。什么事呢,四合院的事,这个值钱的四合院就是李银针的第二条命啊,丢了这个院子,李银针就剩下一张贫嘴了,幸福在哪里呢,那就真正过上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了。
李银针的爷爷知道李银针因为约会美女被人打得险些丢了性命,气得唉声叹气在四合院里走了整整半天,然后在红木大画案上书写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
李果之似乎在诗中寻找着什么。书写完这幅长卷,他把李银针叫来。李银针一听爷爷又召见自己,吓得心慌气短,他结巴着吓唬自己的妈妈说:“我的病还没好呢,爷爷又叫我,吓得我快尿裤子了。”
李银针想让妈妈帮自己说情解脱。
李银针妈妈拧着眉头说:“这回谁也救不了你,你爷爷被你气得一天没吃饭了。”
李银针一听问题严重了,他赶快上卫生间把尿挤干净。歪着脖子,托着脑袋,一副伤兵的模样。他想,爷爷一看自己病得这样严重,心一软就不至于骂他了。
李果之看到进来的孙子李银针这副德性,气就不打一处来。若是自己的儿子,他恨不得上去踢两脚,孙子终归隔着辈分,他压压心中升起的怒气,出了一口粗气。
“爷爷。”
李银针亲热地叫了一声,然后不等爷爷开口,他先跟爷爷倒苦水。这叫小偷击鼓进大堂,抢先一步。
“爷爷,您看我被人打的,那孙子差点要了我的命。”
李果之阴沉着脸瞪了一眼李银针。李银针醒悟自己刚才说话太脏,爷爷不喜欢说话不文明带脏字的人。
“爷爷,那孙子,噢、那王八蛋。”李银针的这句话更把爷爷的鼻子气歪了。李果之心想,这孩子会说不带脏字的话吗。
“爷爷,您差点就没孙子了。我就到口腔科看我这个吃糖的虫子牙,那狐狸精护士的男朋友也不知道听她什么妖言了,上来就拿凶器切我脖子上的大筋,土匪似的。亏得您平时积德行善,亏得咱家祖上有得,我祖爷爷祖爷爷庇护着我,不然,我这小命就玩完了。”李银针小嘴叭叭的,还不忘偷窥自己妈妈,并抛个得意洋洋的媚眼。李银针先把爷爷和祖上夸一顿,然后把兜着屎盆子的责任倒在对方身上。李银针对自己的开场白还算满意。因为她看到妈妈忍不住捂着嘴要笑,看到爷爷板起的国字脸松弛了,这是好兆头啊。
李银针还想乘胜追击张嘴为自己辩护,爷爷一摆手。李银针吧嗒吧嗒嘴,伸着脖子咽了口唾沫。李银针真以为他爷爷是吃素的,就凭他这几句话,爷爷就信了。难道这四合院里半天的低头独行白白受累了?红木墨案上整张的春江花月夜白写了?从恼怒、到愤起、到淡然的心里路程白白经过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果之不是吃草的绵羊,不是愚钝的傻大爷,不是随便就被欺骗的老头,为了这个孙子的成长,为了这个中医世家的延续,大一点说,为了中医学的继承,他知道该怎样做,而且必须要这样做。他决定下一味猛药,这味猛药,不把这个李银针毒晕也要把他毒醒。否则,这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出息了。
“依你说的,是你被人欺负了?那你怎么不去告他?”李果之问。
“我懒得跟他们置气,他什么素质的人,一个小混混。”李银针不屑地说。
“我也不想知道你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李果之摆摆手。
“我今天想了很久,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等我不在了把咱家的四合院和我的存款捐给医学院,让他们成立基金,每年拿出一部分钱,奖励中医学成绩突出的学生。激励那些热爱中医的好孩子,你父母也有房子,你不用指望家传的这点财产。我今晚准备拟写捐赠函,让你爸爸今晚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