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材料,干!真的开始干了,才发觉人手不够。
王凌菲说:“算了吧,我们还是住在披水间吧两张床,一张桌子,也就解决了。让他们在雨伞铺做,我们在家做,省时省力,场基大,晒伞骨也方便。”
郑为民想:“不这样也是没有法子,好歹小楼宽敞,也是招揽工人的一个牌子。”这样想时,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咋还想着招工?”于是依照王凌菲的建议,夫妻俩在家做,开启没日没夜地做伞模式。订单是不多,但急,这不仅是信誉的问题,这是生路问题,需要搏命。但慢工才出细活,在有限的时间里出细活,只有熬夜。把伞做好是老郑家的事,熬夜就不能牵扯别人。晚饭后,郑为民一头扎进小楼里,用砂纸打磨伞骨、伞柄。不一会儿,王凌菲也进来,围着围裙。
郑为民连忙说:“你去照顾孩子吧,我一个人做得了。”
王凌菲叹口气:“你一个人是做得了,做伞可是一日之功,我们还需要争取订单,我们还需要继续做伞吧!你能不能每次都能一个人做得了,即便你每次都能一个人做得了,你的身体可能扛得住么?除非偷工减料。”
郑为民道:“那不行,即便是一用即扔的道具伞,也要做工精良、不要落下每一个顾客,顾客是上帝,因为他们会为你免费宣传。”
王凌菲叹了口气:“这就对了,我们一起做,两双手总要强过一双手。”
鸡叫的时候,两个人将打磨好的20把伞归堆。郑为民眨了眨充血的眼睛:“你去睡下,等狗子他们来了,先把这20把伞装上油布。”
王凌菲的眼睛通红:“你不睡?”
郑为民笑了笑:“为保证伞的质量,我得监工。”
太阳很好,红彤彤地从东边升起,山林下陷,晨光清晰,“天当房,地当床”,画眉鸟又在叫了。晴薄的天日,画眉鸟返回江南竹林,郑为民将蒙了伞布的雨伞拿到场基上刷漆,王怀义来了。
“爸,您咋来这么早?”
王怀义气喘吁吁地说:“这不是要刷黄漆吗?我不放心!”
郑为民笑道:“不放心,您就得手把手地教啊!”
王怀义不满道:“我这不是来了吗?”
狗子在生火,王怀义说:“加大劈材,放个5根就行了。”
桐油倒进锅里,劈材发力了,不一会儿,起泡,王怀义说:“倒黄漆。”
狗子连忙将木桶中的黄漆倒进锅里,黄灿灿的烟雾像花一样开放。王怀义说:“用火铲把火炭全部铲出灶笼。”
烟雾转黑了的时候,漆锅平静了。狗子用铁桶盛起黄漆,王凌菲将刷把拿来了,张品望也来了,几个人开始给伞上漆,扑辣辣的阳光越过楼顶晒下来了,场基上一下子长了几十个太阳了。王怀义拿着刷把,拧着漆桶挨个检查,狗子跟在后面絮絮叨叨,两个人像两颗黑豆在阳光里跳来跳去。
张品望说:“叔就是不放心,这油头坯还不简单,油满了不就行了,复坯才难掌握!”
王凌菲说:“我爸跟你不是一个档次,你充其量是个做伞的,我爸是伞匠。”
张品望说:“那跟郑叔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郑叔是伞王。”
王凌菲白了张品望一眼:“伞王也得请伞匠做事,伞王也得服伞匠,没有伞匠,他伞王也是个空。”
张品望尴尬了:“嫂子,我多嘴,都是一家人,都靠伞吃饭,得把伞做好,我们都要跟叔好好学。”
这一批油布伞送到剧组后,受到了导演和演员们的一致好评,那好评将郑为民的脸烧红了,因为导演非要拉着他与主演合影,都是功臣,这剧火了,也不能没了郑老板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