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味道

十六 回乡办厂,众人拾柴火焰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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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重野、金万镒说:“叔叔、阿姨,我们真的很忙,今天就不要客气了,我们可能待在这里的时间会很长,等我们把有些事理出个头绪以后,我们会专程来看望你们的。请你们这就跟我们走,我们要买些生活用品,还要阿姨帮我们拿主意。”

在谭慎言的催促下,他们很快出了门。

在路上,于重野悄悄问谭慎言:“你外公家这房子在当时应该是很气派的,你看前后两栋房子,布局也很别致,你夕的成分当时也应该定得很高吧?”谭慎言告诉他:“我外公家以前的家景还是可以的,新中国成立前因为摊上了一场官司就败了,给他定的成分是“小商贩”。”

他们一行在县城买好物品后,谭慎言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谭慎言问他爸:“爸,晚上找出租车方便吗?”

谭启维说:“现在只要有钱,办什么事都很方便。”

他们到达金沙湾国际酒店时,詹维平、刘维俊已经等在这里,旁边放着一大堆购置的办公用品和耗材。

谭慎言在前台订好雅座后,告诉前台服务员联系五辆出租车晚上九点在门前等候。

入座以后,谭慎言显得很高兴,他端起酒杯首先向他父母亲和堂叔敬了一杯酒,接着又对于重野、金万镒、詹维平、刘维俊四位说:“兄弟们,今天我们能在这里相聚,这是缘分;这样的大事我们能一拍即合地定下来,是天助我们;今天一天能办成这么多事,并且都办得这样顺利,这是个好兆头。为了我们共同事业的成功,干杯。

梅丽雅这时问谭慎言:“慎言,你说话没头没脑的,你们准备干什么呀?”刘维俊告诉梅丽雅:“阿姨,我们准备在你们老家办厂。”

梅丽雅又转过脸来问谭慎言:“慎言,这是真的吗?”

谭慎言回答他母亲:“是真的,我们这次回来就是办厂的。当初我带您和我爸去旅游时您不是说过“父母在,不远游”的话吗?现在您和我爸就不愁晚年没有人照顾你们了吧?”

谭启维这时插话说:“你们娘俩只顾说话,别忘了招呼客人。”

于重野品尝了宫保鱼丁这道菜后说:“这里厨师的烹饪水平真不错,做的菜色、香、味倶全,吃起来口感也很好。”

金万镒问谭慎言:“谭总,今天我们喝的是什么酒,味道很醇,也不上头,口感不错。”

谭慎言边跟各位碰杯边说:“今天我们喝的是叫“封缸酒”,在我们当地也算是一种名酒,是用纯稻谷酿造的。说起我们这里物产也算丰富,但是搞不出什么名堂。洒在全国名酒中排不上号。就说做菜吧,全国有川菜、湘菜、淮扬菜、徽菜、粤菜等八大菜系,这八大菜系里就是没有我们省的。这几大名菜不但烹饪技术讲究,还善于就地取材。我那年到淮安去,人家用菖蒲都做了一道菜,还是一道名菜。淮扬菜的原料多以水产为主,注重鲜活,口味平和,清鲜略甜。在用料上也十分讲究,饭店服务员介绍淮扬菜的那几句话我还记得,淮扬菜在用料上讲究什么“醉蟹不看灯,风鸡不过日,刀鱼不过清明,鲟鱼不过端午……”这些讲究本身就是为了保持菜色的鲜美。”谭慎言的堂叔虽然平时看了不少书,但毕竟出门不多,见识较少,在这几位见多识广的人的面前就显得有些孤陋寡闻。听到这里他觉得很奇怪,问谭慎言:“菖蒲也能吃?我们这里到处都是,怎么就想不起来做着吃?”谭慎言回答说:“不但能吃,在淮扬菜系里还是一道名菜。”

梅丽雅好奇地问:“是将整个菖蒲炒着吃吗?”

谭慎言告诉她母亲:“那倒不是,他们是将菖蒲绿的部分,也就是露出水面绿的部分全部去掉,只吃里面白的部分,叫“菖白”。那次我带我爸和您到了江苏以后,我让你们二老到淮安去,到那里品尝品尝正宗的淮扬菜,你们怕我花钱,就是不去,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于重野说:“全国各地的名菜确实不少,也各有千秋。那年我到安徽出差,他们招待我吃的臭鱖鱼、毛豆腐等当地名吃,吃起来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我没有谭总跑的地方多,他可以说是跑遍了全国各地,尝遍了各地的风味小吃。”

谭慎言打断于重野的话说:“我们现在已经在吃,就不要说吃的了。你们后半辈子要在这里生活。你们都是从少数民族地区来的,对少数民族的禁忌都知道,但在我们这里也有一些禁忌,你们就不一定清楚了。为了方便你们在这里工作和生活,我就把我们这里的一些禁忌也顺便给你们说说吧,免得到时造成误会。”

金万镒这时似乎是深有感触地对大家说:“这个确实很有必要,出门三百里,各处一乡风。那年我出差到湖南常德,我问一位姑娘到宏大机械制造厂在哪里坐车。那位姑娘不但不指路,还质问我为什么骂她?我说没有骂她,只是向她问路。后来一位身材魁梧的小伙子挡到我面前,说他就听到我骂那位姑娘了。我想坏了,今天搞不好要挨打。最后我解释了半天他们才放我走。后来我向宏大机械制造厂接待我的人说起此事,有位师傅告诉我,在他们当地称女子为“姑娘”就是骂人。”

谭慎言告诉大家:“在我们这里有两大怪,一是称呼怪。你们以后碰到年龄较大的女人问事或问路,千万不要像在我们那里一样称其为“大娘”,搞不好她要叫她儿子来揍你。”

詹维平好奇地问:“那是为什么呀?”

谭慎言告诉他:“因为在我们这里,“大娘”的意思与北方完全不同,北方喊“大娘”是对中老年妇女的敬称,而在我们这里,“大娘”是“堂客”或者是“老婆”的意思。你们以后要是碰到年龄大的老年妇女就称呼“大婶”或者是“老人家”。二是语言怪。你们这一路听到我们这里的语言与全国各地都不同吧?全国划分为六大方言区,只有我们这一个县的语言归不了类,你就说广东的梅县吧,它的范围虽小,因发音特异,所以就被划为“客家话”。在我们省只有我们这个县的话与众不同,说的好多字在字典里根本找不到。还有,我们这里十里不同音。你们以后到镇上去,就是公路有个大坡的地方,这个坡其实全长也不过一公里,但住在坡上面村子的人说话与坡下面村子的人说话就有差别。人们也说不清楚这是怎么形成的,只有待语言学家去研究了。”

刘维俊说:“我们国家太大了,如果每到一地不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确实就要闹出许多笑话。在全国各地称男人为“大哥”或者“老大”,特别在陕西,你要称年龄比你大的男人为“老哥”,那是敬称。但是在我的老家山东,你就不能称呼年龄比你大的男士为“大哥”或者“老大”,原因是这个称呼在当地是指人窝囊、低俗。因为秦琼二哥为天下人敬重,可他大哥秦老大,却是个偷鸡摸狗的家伙;好汉武二郎,景阳冈打虎美名传,他哥武大郎却被戴“绿帽子”,所以男人们都不愿意被称为“大哥”或者“老大”。”

谭慎言见他堂叔坐在一旁,没有他说话的机会,故意岔开这个话题,向几位同事介绍了他的堂叔,说他的堂叔读书时成绩一直很好,一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知识面也很宽。可惜的是生不逢时,初中还没有毕业就赶上了“**”,学业就中断了。

谭文凯打断谭慎言的话说:“你说我干什么,我一个“打牛屁股”的有什么好说的,跟你们比起来,我羞得不知道往哪里躲。”

詹维平好奇地问谭慎言:“谭总,你叔说“打牛屁股”是什么意思?”

谭慎言笑着给大家解释道:““打牛屁股”是我们这里的方言俚语,意思他是扬着牛鞭耕地的,也就是说他是一个种庄稼的,有一点谦虚和自贬的意思。”

于重野打趣地对一同来这里的几位说:“看来,我们在这里办事还得带上谭总这个翻译。”

他们也许是白天一天的事办得顺利,再加上大家酒席间天南海北地聊得尽兴,三瓶“封缸酒”都见了底。谭慎言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五十分了,以征求意见的口吻对大家说:“诸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尽快去办。”

他们走出饭店,果然有四辆出租车在等候。他们先将谭慎言父母送到家,便直接往回赶。车开到村子里租住的房子前停了下来,将购买的物品全部卸下车后,谭慎言对他堂叔说:“叔叔,您今天跟着我们累了一天,我给您买了一条烟,是侄儿孝敬您的。”

谭慎言的堂叔推辞不要,金万镒、詹维平都劝道:“您是我们谭总的叔叔,也是我们的叔叔,请您收下吧,我们在这里今后可能还有不少事要麻烦您的。”

谭慎言的堂叔边接过烟边对他们几位说:“我年龄大了,也不中用了,你们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就说一声,不要见外。”

待谭文凯走后,他们将所购物品搬到屋里。谭慎言对于重野说:“重野,你是比较讲究的,你先挑一间房子吧。”

说起于重野,有必要把他的情况给各位看官作一个介绍:于重野的父母亲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他有一个姐姐大学毕业后在上海工作。家里因为只有他一个男孩,从小提供给他的生活环境很优越。他人很聪明,从小学到大学没有为学习成绩不好而发愁。他是清华大学机械自动化专业大学毕业的。长得身材伟岸,气宇轩昂。他的媳妇长得很漂亮,是省政府一位高官的女儿。他老丈人在位时,厂里的人从上到下对他都要高看一眼,就是厂级领导谁也不敢挤对他。他的前半生可以说是一路顺利地走来,没有受到半点挫折,上帝好像是有意把好多好事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养成了对生活十分讲究的习惯。他平时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他穿的衣服始终是挺括笔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厂子里的人风趣地说他:“头可断,血可流,皮鞋不能没有油;寝可废,餐可忘,头发梳得光又亮。”他还养成了白天“皮包水”,晚上“水包皮”的生活习惯。

所谓白天“皮包水”,就是他喜欢喝茶,他品茶的水平,可以说很少有人能与他比高低。

有一次,他在与厂子里的几位同事闲聊时说:“只要是全国各地的名茶,你把茶泡好后将茶叶倒掉,我只通过看、闻、品就能说出是什么茶。有的人不相信,专门到茶叶店买了几种名茶泡好后将茶叶倒掉,分别装在五个透明的玻璃杯子里。于重野通过看、闻、品,就说出了碧螺春、大红袍、龙井、猴魁等四种名茶,只有一杯他说不出茶名来。但他肯定地说,那一杯绝对不是名茶。”其实那一杯确实是很普通的茶,但他能肯定地说出那杯不是名茶就很了不起。从此,于重野品茶的水平在厂子里是名声大振。说到晚上“水包皮”,就是他一年四季,不分寒暑,每天晚上都要泡一个热水澡。据于重野老婆说,他上厕所大便都是固定在早晨起床以后。因为那时候是刚起床,还没有穿外裤,怕穿上了外裤蹲在厕所里把裤子压绉了。

谭慎言知道于重野很讲究,就让他先挑住的房间。

于重野对谭慎言说:“你年龄比我们都大,你住在哪间定下后我们就好安排了。”

谭慎言笑着说:“在我们几个人当中,我是最不讲究的。我是沙发能坐,板凳也能坐,睡觉有个地方把身体放平就行了。房子这么多,重野你就先挑吧。”

于重野挑了二楼左边前面那一间。

各人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停当后,谭慎言又把他们叫到自己的房间对大家说:“三个臭皮匠,合成一个诸葛亮。我们的工作千头万绪,从现在开始,不能什么事只是我一个人在这里大包大揽,有的事我可能没有考虑到,你们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和意见都要及时提出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尽快立项,开工建厂。于重野和詹维平,你们明天给县政府写一个《立项报告》。”

听到这里,于重野当即打断谭慎言的话说:“谭总,不是我对你安排的工作推倭,你虽然是搞技术的,但你的文笔在厂子里是有名的,你那年在省报上发表的那篇《市场经济呼唤敬业精神》的文章,在刊发时还加了“编者按语”。文章发表后要说是洛阳纸贵有些夸张,但在咱们厂可以说是争相传阅。

这个报告很重要,我看第一稿还是您来起草比较合适。”

谭慎言说:“我写那篇文章是有原因的,也是有感而发。那年梁荣喜有病住院,接诊时医生的态度冷漠。住到病房以后,护士来给梁荣喜量血压,

那位护士用手捏了捏血压器的那个皮球后问我,她怎么没有心跳?听到护士这么说,我顿时感到紧张,我想她眼睛还睁着看人呢,怎么就没有心跳了呢?还是梁荣喜躺在病**对那位护士说“听诊器还装在你口袋里”。在这么大的医院里都能发生这种怪事,你们说可笑不可笑。我待护士走后对梁荣喜说,我们还是转院吧,在这种医院治病可能要把聋子治成哑巴。不过你也不要对他们医院的人说了,现在就业很困难,女孩子找个工作不容易。她们都是聘用制的护士,要是让她们科室主任知道了,让她走人只是一句话的事。我们虽然第二天就转院了,但这件事在我脑子里久久不能忘怀。我想如果各行各业都是这样的服务态度,都是这样的技术水平,我们这个社会怎么还能发展?所以在梁荣喜出院以后,我就写了这篇文章。好了,这件事你们就当一个笑话听,我们说正事吧。”

金万镒这时插话:“说到正事,这个《立项报告》确实很重要,不过,谭总这样安排是有道理的,我们这几个人的文笔,除了谭总,就只有你们两人的文字功底好些,再说我们到这里来是四门天黑,好多事还得谭总亲自去办,你们想把他累死呀!”

谭慎言对于重野和詹维平说:“我安排你们写是有考虑的,就像金万镒说的,你们的文字功底比较好。”

这时他又专门对于重野说:“我安排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你在厂子里是搞产品研发的,在报告里把我们将来生产产品的用途和技术含量要写进去。你们写好后,我们再一起斟酌,提出修改的意见,尽量做到简明扼要,陈述清晰。”

于重野打断了谭慎言话说:“谭总,那就请你等一下,我去拿个笔记本,把要写在报告里的几个要点要记下来。”

于重野到自己的房间拿着笔记本回来后,谭慎言接着说:“我考虑在这个《立项报告》里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的要点进行陈述:一是把我个人的基本情况及回来办厂的想法写进去,可以开门见山地说我有报效家乡的想法,这就像写文章一样找个“由头”,是一种陈述的技巧,这不是我个人要喧宾夺主,主要是为了办事的需要。二是把我们办这个厂的选址以及生产的产品要进行详细的介绍。三是厂子建成后,在前期就可以为当地农民和下岗工人提供约三百个劳动就业岗位,可以向当地政府上缴利税,增加当地政府的财政收入。四是把我们所生产产品的市场需求情况也要写进去。五是我们的远景规划中还要特别重笔地写上,我们办企业虽然是为了赚钱,但我们不会忘记回报社会的责任。在厂子盈利以后,要尽我们的所能做好公共福利事业和慈善事业。我和金万镒、刘维俊三个人明天要到镇上拜访镇长、土地管理、工商、税务、公安等部门的负责人,他们就是这里的“土皇帝”,是“地头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我们不与他们把关系建立起来,到时他们如果要给我们找麻烦还是很容易的。还有我们要找有关的人把当地民营企业的发展情况、招商引资的情况也要了解一下。今天一天大家都很辛苦,好好休息,明天就分头行动。”

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几个人对安排给自己的事情没有像在国营企业工作时那样相互推诿和拖拉。于重野和詹维平起草的建厂《立项报告》初稿写出来以后,他们五个人逐字逐句地进行了推敲和修改,三易其稿,直到大家再提不出修改意见后才正式定稿。

建厂的《立项报告》递交到县政府后,县长对此事十分重视,他亲自召开了由工业局、工商局、税务局、土地管理局、环保局、公安局等部门负责人参加的联席会议,专门研究报告里立项建厂之事。

县长对参加会议的人说:“今天把大家召集来,议题只有一个,就是研究一个民营企业要在我们这里投资办厂的事。这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一家正式决定来到我县投资办厂的民营企业,我们要大力支持。这个《立项报告》我仔细看了两遍,创办这个民营企业的发起人叫谭慎言,他的籍贯就是我们县的人,他对家乡有着报效之心。立项理由和依据很充分,大家可以传阅看一下。这个厂的选址是利用山脚下的荒地,没有占用我们的耕地,这也符合国家土地使用的有关规定。”

一位副县长接着说:“坐着听百遍,不如走着看一看。各个职能部门在开完会以后,要尽快到实地去考察一下,如果真是他们在上报的《立项报告》里所说的那样,我们要一路绿灯给予大力支持,提供方便,不要人为地设置障碍。如果我们这里的投资环境很好,还会有第二家、第三家来到我们这里投资,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好事,各个相关部门要把好事办好。”

县长接着说:“公安部门似乎与投资建厂关系不大,今天我也把你们请来,主要是要求你们还有属地的公安派出机构要为他们在我们这里投资建厂,营造一个良好的社会治安环境,如有恶意的捣乱行为要进行治安处罚。根据他们在《立项报告》中的介绍,他们这个厂子生产产品的技术要求很高,他们除在当地招收一些普通操作工以外,大部分技术人员还是用他们那里的外省人。在某种意义上说,将来那里社会治安状况的好坏,就是我县对外的一个窗口,我们一定要树立属地良好的社会治安形象。”

由于县政府对此项工作十分重视,在县长主持召开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县政府各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到这里进行了实地考察,听取了谭慎言的汇报。

谭慎言在向县政府各部门的负责人汇报时说:“有的事虽然我们准备要做,但在向县政府上报的《立项报告》中没有说到,主要原因是为了缩短报告的篇幅,也是为了便于突出重点。今天各位领导来到了现场,我就把我们在报告里没有提到的事也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尽管我们这个行业的生产对周围环境影响不大,但它毕竟是工厂,如果说工厂对周围环境没有一点影响,那是假话。只要有人在那里活动,就会对周围的环境或多或少地产生影响。环境是人的生存之本,发展之基。所以我们打算在厂区内及周围尽量多栽树木,进行绿化。因为植物可以吸收二氧化碳,放出氧气,净化空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吸收有害气体和吸附尘埃,减轻污染。周围树木多了,还有减弱噪声和防洪、防火等防护作用。从我与几位领导短暂的交谈中了解到,我们是来贵县办厂的第一家民营企业,既然是第一家外来的民营企业,我们更要立足于高起点,我们要力争把这个厂建成本县民营企业的示范厂。我们还有一个打算,等我们盈利了以后,或者是以这个厂子的名义或者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要为当地的慈善事业做点贡献。我们到这里投资建厂,不光是为了赚钱,我们的办厂宗旨是:我们选择来到此地投资建厂,在获取更多正当利润的前提下,还要为当地造福。”

听完谭慎言的汇报,各部门负责人对他们在这里投资建厂的可行性进行了充分的肯定,特别是县环保局的负责人对他们做好绿化的想法大加赞赏。

谭慎言这时以开玩笑的口吻对环保局局长说:“你们环保局的权利最大,别人说你们的职能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不论是在建厂之时还是投产以后,我们随时欢迎你们到我们这里来检查指导,只要发现问题,我们立即进行改进。办厂要有持续发展的观念,不能有半点急功近利的“杀鸡取卵”行为,这一点是我们办厂的宗旨。”

土地管理局和林业局的局长看到谭慎言说话实在,态度又是如此的明朗,当场表态:“你们凡是绿化所占用的土地,我们不收任何土地出让金。这里都是荒坡地,你们绿化用地想要多少就给你们多少,厂房所占用的土地,我们也要给予你们最大的优惠。”

谭慎言笑着对林业局局长说:“我现在这么重视搞好厂区的绿化,还包含有个人赎罪的潜意识。你们也知道,在农业大集体的时候,农村人不但锅里缺少煮的,灶里也缺少烧的。每到下雨社员不出工的时候,我就偷偷地到山里砍柴,对生态环境有所破坏。现在有这个能力了,多栽一些树,也是对我当初的错误行为将功补过。”

税务局的局长也表态说:“作为一个民营企业,听到你们还有为当地办慈善事业的打算,我很感动。县长为你们在此建厂的事亲自主持召开了相关部门的联席会议,足见县政府对你们在这里投资建厂的重视程度。作为税务部门,今天我也现场表态。根据有关政策规定,对你们可以实行“三年两减半”的优惠政策。”

谭慎言听到这里,不解地问:“请问局长,什么是“三年两减半”?对这些专业的名词我不懂。”

税务局长解释说:“所谓“三年两减半”,就是对你们实行五年的优惠政策,在前三年免征你们的各种税收,后两年实行减半征税。”

听到这里,谭慎言招呼其他几位一起向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以示感谢,并对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表态道:“我就是前面谭家湾的人,咱们老家有句古话“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我们来这里建厂面临的困难很多,县政府还有各职能部门的领导能这样设身处地地为我们着想,

我们真的从内心表示感谢。在这里,我也代表我们这几位再次表态:在我们开始盈利以后,也要以实实在在的行动来回报当地政府对我们的支持。”

在送走县政府各部门的领导以后,于重野十分感慨地说:“谭总,在你们家乡办事真方便,你看这么纷繁的事,很快就决定下来了。”

谭慎言说:“不是在我的家乡办事方便,这首先要感谢我们党的现行政策好,如果不是政策好,我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难办成。他们对我们提供了不少方便,这也是各取所需。现在国家提倡招商引资,据我这几天来所了解到的情况,曾经有一个民营企业也想到本县投资建厂,因为当地政府提出的条件太苛刻,这家民营企业就到别地去办厂了。县政府在我们建厂的问题上没有给我们出一点难题,这一点也不假,但是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政绩。我们在这里投资建厂,也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在国家政策大力提倡的大背景下,他们如果给我们出难题,那是他们的失策。”

在相关部门到实地考察以后,要求他们补报了相关补充材料。没几天,

大部分的手续已批复下来,投资建厂的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詹维平问谭慎言下一步的工作,谭慎言说:“我们以后的工作重点都各有侧重,你们不要什么事都问我,应该主动地提出你们自己的想法。我想明天去趟市设计院,根据我们的要求要他们尽快拿出设计方案。设计图纸出来经我们审核同意后,要寻找资质较好的施工单位。建工厂虽然不是盖摩天大楼,都是直角直线,没有多大工艺上面的要求,但是厂房的空间跨度比较大,有的冲压设备、锻造设备对地面的震动很大,所以在质量上要有保证。我想我们还要再返回到实地去看一看,大家商量一下工厂的具体位置。”

到了山脚下,谭慎言对大家说:“工厂的位置左右两边不要考虑,因为左右两边的空间有很大的拓展余地。沿着这条山脉,在我们县境里这样的山脚荒地延绵近百里,发展的空间很大,这也是我想在这里办厂的一个原因。现在就商量前后的定址问题,就是说,是靠山脚下近一点还是远一点。”

金万镒说:“我们对这里的地理条件和气候情况不了解,这件事我们真得先听你的意见。”

谭慎言告诉大家:“这里主要是酸性土壤,土壤结构是板块结构,也就是说土质坚硬,不像塞北市,土壤结构是颗粒结构,土质比较松软。说到气候,这里全年降雨量很大,空气湿润,每年四五月份是梅雨季节,夏天暴雨较多,有时会有山洪暴发。”

刘维俊说:“建厂的问题首先要有长远的打算。”

谭慎言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大家都是拿着大半辈子的积蓄来到这里,有的可能还要举债,我要对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负责。否则,我就会成为你们及你们家人的罪人。我的想法是所有建筑物的台基在原有的基础上要再抬高一至两米,这样做虽然建筑成本加大了,但是比较保险,不知你们的意见如何?”

詹维平说:“我们当初同意跟着你来这里办厂,主要是因为有你这个主心骨,请把你的意思说给我们听听。”

谭慎言说:“我现在只说与设计有关的眼前的事。鉴于这里的地理和气候情况,尽管山脚下这片山坡地很开阔,我想工厂定位的基准线还是离山脚远点。在工厂的后院围墙要挖一条至少有六米宽、三米深r型排洪沟,在排洪沟两头要修建两个闸门,平时没有山洪时把闸门关上,就当一个环形的小水库,一旦有山洪来了打开闸门进行泄洪。投资建厂对我们来说是这一辈子干的一件大事,既要深谋远虑,还要考虑到综合利用。这排洪沟离我们厂子的后院墙至少要有五十米远,甚至距离更远一些。我的考虑是将来厂子要扩大,后面可以再盖一排厂房。圈地的面积尽量要大,空地我们就搞绿化,在空地上栽的林木要选择生长较慢、经济价值高的品种。我这样考虑的目的是,将来工厂真正要扩建,这些林木还可以进行移植。土地局的领导不是说了吗,只要是用于绿化的地方,可以免征我们的土地出让金。我们要把这些政策用好、用活。有的事情现在开支大些,但是将来可以节省更多的开支。我们办事就像下象棋一样,会下象棋的人是走一步要看三步,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是贏不了别人的。开掘排洪沟挖出来的土全部用于抬高工厂车间和附属建筑物的地基,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防御特大山洪暴发。二是可以防潮。这里的空气湿度很大,地基抬高一至两米,可以减轻潮气对机器设备的锈蚀。在排洪沟的两边都栽上垂柳、白杨等速生林木,这样就兑现了我们对县政府要搞好这里绿化的承诺,而且在三年、五年以后垂柳洄堤,既是一道绿色的风景,又是一层天然的屏障。我说这些的目的,就是要求大家要群策群力,在设计方案上对一些细节问题要考虑周到、长远,你们看我的想法怎么样?”

于重野问:“根据你的这个方案,仅挖排洪沟一项估计要多花多少钱?”

谭慎言说:“现在都是机械操作,我大致匡算了一下,大概要多花十来万块钱。”

他们几位听后都说:“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多花十来万块钱买平安,就算我们参加了“天然保险”,我们没有意见。如果为了节省这十来万块钱,—旦真的遇到了特大山洪,那我们损失就大了。”

刘维俊对大家说:“建厂是大事,但有些细节也要考虑到,细节决定成败,这是有活生生事例的。解放战争时期,解放军喊出的口号是“打进济南府,活捉王耀武”!其实王耀武在解放军打进济南城之前,他已经化装成农民逃出了城。他在玉米地里大便用卫生纸擦屁股时被一农民发现。这位农民感到奇怪,一个衣衫破烂的农民怎么用卫生纸擦屁股?这位农民将这一情况向上级报告,将王耀武活捉。试想,如果王耀武在这一细节上要是注意到了,能否捉住他还是一个问题。我讲这个故事的意思是,我们大家都要幵动脑筋,把一些细节问题尽量要考虑得细致周到。”

谭慎言又对大家说:“在这里建厂既可以节省开支又能保证质量,你们考虑到了没有?”

谭慎言这一问,把在场的几位问得一脸茫然,都说不知道。

谭慎言告诉大家:“建厂、建围墙的材料尽量就地取材,可以开山采石,这也可以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我想厂房的下半墙还有厂区围墙全部采用石料,既坚固又省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你们几位中有的将来可能要成为厂子的负责人,遇事要多琢磨,多考虑。”

于重野等几位对谭慎言这种两全其美的想法都表示赞成。

市场经济最大的好处是,各个行业为了生存,为了提高自身的知名度,不但服务态度好,并且对揽到的业务都是力求做到尽善尽美。市设计院在征询了他们的意见后,很快就拿出了设计方案。谭慎言几人在看了设计图纸后,提出了几条修改意见,其中最主要的有三条:一是要求设计院在设计中要融入工厂园林化的设计理念。二是厂区与生活区在设计时,间隔的距离还要再远一些,为将来厂区扩建留有充分的余地。三是所有建筑物的隐蔽工程全部要按多层设计,为将来厂区建筑加层做好基础性工作。”

设计院将修改好的设计方案拿出以后,几个人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对建厂中的一些细节问题都考虑得十分周到。

这天,在往村子返回的路上,于重野突然说:“谭总,听说你的菜做得不错,能否给我们露一手?”

谭慎言说:“怎么啦?才出来多长时间肚子就没有油水了?那好,有谁愿意跟我到镇上去买菜,我就给你们露一手。”

刘维俊说:“我跟谭总去,我专挑一些在我们那里没有的南方蔬菜。”

这天晚上,谭慎言下厨为大家做了几个有南方特色的菜。他们吃着菜,喝着酒,对各道菜进行评论。

于重野说:“原来在厂子里只听说你的菜得做好,今天品尝还真的不错,你做菜还真有两下子。”

谭慎言调侃说:“你说得不对,我不是有两下子,我有三下子,我还有一下子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说实话,在家里我老婆梁荣喜做饭根本不如我,但我从来不说她做得不好,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于重野说:“是怕嫂子不高兴?”

谭慎言回答:“那倒不是。”

金万镒说:“你是怕说嫂子做得不好,她让你做?”

谭慎言说:“你这才说对了,我要是说她做得不好,她不高兴不说,以后我就成了我家的“厨娘”。在家里我还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君子远庖厨”是男人的风格。男人在家里偷懒也有一点小技巧,你们不要跟我学,要不,我们那几位弟媳妇还要说,从你们跟我出来后都学坏了。”

刘维俊说:“在干家务方面,我老婆总是嫌我干不好。我拖地,她也挑毛病。训斥我说“你这哪是在拖地,你是把拖把的水均匀地涂到了地上”。现在我们生活在一起,就不能那么干了。你教教我们吧,不说原来在厂子里你是我们的领导,从年龄上说你也是我们的大哥,你在家里都很少做饭,这天长日久的我们不能老是让你给我们做饭吃。”

谭慎言说:“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又不是不识字。我也没有人教,我当年在卢教授家时,为了尽量让他老人家吃得可口,也是照着菜谱学着做的,一次不行就两次。做任何事,只要上心,没有学不会的,做菜总没有研发新产品难吧?”

金万镒说:“你这老油条炒丝瓜,名字叫得挺土,吃起来味道很不错,你是怎么做的?”

谭慎言教他们:“做这道菜用油条两根,丝瓜适量,用半勺葱、姜、蒜末,还要用一点白糖、料酒、植物油,在做的时候丝瓜去皮,切成厚片或滚刀块,油条切成三公分左右长的段,这丝瓜有一点青草味,要用开水焯一下捞出,将植物油烧热后再放葱、姜、蒜末,煸出香味后放入油条和丝瓜,稍炒一会儿后再放少许料酒、白糖,炒匀就出锅。炒菜关键是刀工要好,做什么样的菜在刀工上就有不同的要求。有的要切成条,有的要切成片,有的可以切厚一点,但有的切得越薄越好。我当年在卢教授家看了两本烹饪方面的书后,把做菜总结成了九个字。”

刘维俊问他:“哪九个字?”

谭慎言说:“这九个字是“耍刀功,看火候,算比例”。”

詹维平听到这里感到很奇怪,问他:“这烧菜怎么还要算比例?你解释给我们听听。”

谭慎言这时用筷子夹起一块辣爆猪肝说:“比如这辣爆猪肝是切得越薄越好,因为猪肝切厚了,炒的时间长了就老了,不好吃。这就是我所说的“耍刀功”。“看火候”就是做菜时要看食材,有的菜时间要长,民间不是有九炖豆腐十炖鱼的说法吗?但是有的菜炒的时间就不能长。“算比例”也就是要根据食材的不同和数量的多少,油盐还有用的调料要计算它的用量。比如荤菜用一定数量的味精可以使菜肴味道鲜美,如果比例没有掌握好,用多了味道反倒不好。做肉的时候盐要少放点,做鱼可适量多放点盐。咸鱼淡肉,是人们在日常生活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总之,炒菜只要把这几条掌握好,没有什么难的。”

于重野这时打趣地说:“男人只要肯钻研,一般的事就会比女人做得好,你别看做饭的男人比女人少,可男人当名厨的多。男人一般不缝衣服,但世界著名的顶级服装设计师都是男人。”

谭慎言等于重野说完后接着又说:“说到做饭,我们还要买个电冰箱。这里夏天气温很高,吃不完的东西只要隔夜就馊了,时间长了,浪费太大。我这个人可能是小时候受过苦,谁到我们家来怎么吃都可以,就是不能浪费。我们到镇上还有几里路,不能为买菜花去很多的时间,工程一开工,我们都要连轴转,不能为买菜的问题占去我们太多的时间。”

谭慎言看到大家情绪都很好,对大家说:“住在农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怕打扰别人。我们在城里住的楼房,有时一个硬物不慎掉到地上就会对楼下有影响。农村都是独家独户,你们闹一闹也不会影响到别人,你们可以划划拳。”

谭慎言与大家碰了一杯酒后说:“从县政府同意我们在这里建厂以后,有一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我,我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工程开工后,工作头绪很多,我们要各司其职了,我不知道该给几位怎么说为好。”

刘维俊、金万镒、詹维平等三位都说:“谭总,你有什么烦心事尽管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谭慎言说:“我们在座的这几位都是筹建这个厂子的发起人,将来也是这个厂子的元老。大家这一段时间真是尽了力,俗话说“龙无头不舞,凤无头不飞”。这一段时间什么事都是我在那里指手画脚的,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再说我也没有三头六臂,一个人的精力也有限。我想要尽快把我们这个厂子的领导班子搭建起来,但是就目前来说,有两个问题要尽快明确:一个是我们这个厂是叫某某有限责任公司呢,还是直接取名叫什么制造厂。因为工商、税务两个部门的手续还没有办下来,原因是注册资金还没有到位,没有厂名和法人代表。我想给厂子取的名字要好认、好记、大气,念起来顺口,蕴含着寓意。为什么要求好认呢?厂名也与人名是一样的,取的名字要人认得,不要用那些冷僻的字,更不要到《辞海》里找几个字,结果多数人都不认得。好的名字要取得能够让人过目不忘,那才叫高明。至于大气,就是入们念起来给人有一种兴旺豪气的感觉。念起来顺口,就是很通俗,不拗口。蕴含着寓意,就是要求这个名字能够表示一种深刻的内涵。山西平遥县我们都去过,那里至今还保留着旧社会的一个钱庄,我这么一说大家肯定有印象.金万镒说:“这个钱庄的名字叫“日昇昌钱庄”。这个名字的高明之处是,从上往下念是:日日升日,从后往前念也是日日升日。”

“老金说得对,就是叫“日昇昌钱庄”。当然,我不是要求大家一定也要拘泥于这种形式,只是举了个例子。”谭慎言接过金万镒的话说。

五个人在那里苦思冥想,先后说出了几个厂名,大家都是最初肯定,推敲后否定。

有的事就是这么怪,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有时会被一些极其简单的问题所困惑。卓别林二三十年代来到上海,有一次他到城隍庙吃汤圆,当他咬开汤圆发现里面有馅,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夹起一个汤圆仔细地看,他见那汤圆外面没有一点缝隙,始终琢磨不出来这里面的馅是怎么放进去的。取厂名也并不是很难的事,按理说,这五个人都受过高等教育,智商都不低,但在取厂名的问题上,他们同样陷入了像卓别林吃汤圆一样的困惑。

这时于重野对谭慎言说:“虽然只是给厂子取个名,要达到你这几个要求确实不容易。”

谭慎言说:“要是容易,我就不麻烦你们了,我想了几个晚上,也想了几个名字,都是开始觉得可以,但仔细琢磨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行,多次否定之后又想不出新的厂名。我提议,如果谁取的厂名一经采用,可以给五千块钱的奖励,给厂子取名字给五千块钱的奖励也不算多。”

说完取厂名的事以后,谭慎言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第二个问题就是厂子里的领导班子应确定几人。我个人的意思是厂部领导不能超过三人,也就是一正两副,正职管全面工作,两个副职一个专门管生产和新产品研发,一个负责销售和后勤。不能像我们原来厂子那样,一个领导班子五六个人,就是坐在那里打麻将还多出几个。管理人员多了无形中增加了管理成本,还有一个弊病,就是有的事还容易形成相互“踢皮球”的现象,不利于工作的开展。就是将来任命车间主任等中层干部也要做到精干。我们的规模小,有的几个车间要合成一个车间。当然那是以后的事,目前我们就说这两个问题。”

于重野对大家说:“这两个问题确实是我们即将面临的两个关键问题,关于厂名的问题,我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就直接叫某某机械电器制造厂,不要叫什么有限责任公司。按中国人的习惯叫“某某厂”通俗一些。我说的“机械电器制造厂”,外延上的范围比“机械制造厂”更大一些,因为我们本来就有机械和机电制造的功能。至于厂长的人选理所当然的就是你,因为你原来在厂子里就是总工程师,是副厂长的级别,职务本来就比我们高,你当厂长顺理成章。至于其余两位副厂长,你就直接任命,反正我们是民营企业。”

谭慎言说:“我们现在所谈的一切与原来的厂子毫无关系了,我也不一定是厂长,即使我是厂长,我不任命你,你心里愿意吗?”

于重野说:“我愿意。”

谭慎言又问:“如果没有一个硬性的规定或者是硬杠杠来作为任命的条件,你们都说说心里话,这对你们公平吗?”

于重野的话显然是言不由衷,听到谭慎言的反问,他不吭声了。

刘维俊说:“这几天我们都很忙,还没有想到这里来。不过说心里话,这确实是个难事,大家不是为了争这个所谓的“位子”,而是要一个“面子”,尤其在老婆那一关不好过。在厂子里我们都是中层干部,都是一起出来的,没有当上副厂长的那两个人肯定感到没有“面子”。”

谭慎言连忙打断他的话:“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将来还牵涉个人利益问题,厂部领导与车间主任的工资待遇肯定是有差别的,车间主任与车间技术工人,技术工人与普通工人在薪酬结构上肯定要形成阶梯式的差异。”

金万镒说:“谭总,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的事。要说绝对公平,那只有时间,因为只有时间对人最公平。他对谁每人每天都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不会因为你是皇帝就多给一个小时,也不会因为你是平民就少给你一分钟。就是太阳对这个世界也不公平,有的阴凹的地方它就照不到。你想把事情做得绝对公平是不可能的,我们是你带出来的,在领导班子组建的问题上,我的意思还是你说了算。”

这个问题确实难以平衡,说到这实质性问题的时候,他们几位说的都是一些“绕弯子”的话,没有一个人主动声明退出。

这时候,有的人用抽烟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自在,有的人用食指轻轻地敲着饭桌边,有的看着别人一言不发,还有的手中在把玩着酒杯,极力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五个人表情各异,表现不一。如果再有两个人在场,活脱脱是一幅酒后《竹林七贤图》。除了谭慎言以外,其余的四个人在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他们叫谭慎言直接任命,表面上是很尊重谭慎言,其实还是把矛盾交给了他,看他在这个十分敏感的问题上怎样来平衡。

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在这个涉及个人切身利益的问题上,谈话陷入了僵局。整个房间一片宁静,连窗外微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很清楚。

谭慎言用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前额,很无奈地说:“从厂子的《立项报告》批下来后,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我们几个人辛辛苦苦已经把事情办到这个程度,如果是为这个事搞得不欢而散,最后确实不好收场。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首先要向大家说明的是,我这个办法虽然不是万全之策,但我也是万不得已而为之。我们是民营企业,看谁占的股份最多,谁就是“一把手”,以此类推。我们前面的风险是不可预测的,因为谁占的股份多,谁承担的风险就越大,这从道理上也说得过去。”

说到这里,在座的其他四位都异口同声地同意这种办法,认为只有这样才最公平。

谭慎言这时问大家:“你们估计我们这个厂从建成到投产得多少资金?”

这四位对总投资的概算说法不一。

谭慎言说:“从县政府同意我们的《立项报告》以后,我静下来以后也算了一下,估计至少要七八千万元,也就是说需要半个多亿。在基建上要花掉三千多万元,购置设备要四千多万元,还有一些预算外的其他费用大致要七八百万元。我个人可以出六百万,你们各自能出多少都报一下。”

于重野自报出资六十万,金万镒五十五万,刘维俊四十五万,詹维平报的是三十万元。

谭慎言说:“我们现在办事要快刀斩乱麻,厂子领导班子组成的问题上现在就可以定了。我是厂长、法人代表;于重野、金万镒是副厂长,将来两人各负责一块。现在大家当面发表意见,对这样的结果有没有意见。”

刘维俊、詹维平两人表示只有采取这种方法最公平,他们没有意见。谭慎言这时对于重野、金万镒两人说:“于重野在厂子里就是负责搞研发的,我想提议他管理一线的生产和新产品研发,金万镒负责销售和后勤。在你们两人的排名上,我的意见金万镒列于重野之前,要说理由也没有什么充足的理由,只是老金年龄比于重野大些。”

“于重野,对这样的安排你有没有意见?”谭慎言转而问于重野。

于重野很果断地回答谭慎言:“我完全没有意见,如果事事都这么计较,就没法在一起共事了,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谭慎言接着说:“既然你们两人对这样的分工没有意见,我们就说下面的事了。现在分工已基本明确,我对你们提的要求是:一个好的管理者是今年要想明年的事,这个月要想下一个月的事,上半年要想下半年的事。总之,明天要做的事,决不能到第二天早晨临时拍脑袋去做。说句粗俗的话,屎到肛门了,再去脱裤子是来不及的。具体到我们的工作中来说,凡事都要有一定的提前量。我在与你们交谈之时,突然对厂名有了一个想法,我们当初刚到达目的地时正好是旭日东升,你们看就叫“东旭机械电器制造厂”怎么样?这既是对我们刚到这里的一个永久性的纪念,又蕴含着我们这个厂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前景光明,同时好认也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