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得到安禄山回复的皇帝心满意足得带着贵妃和她的姐妹,以及一众臣子浩浩****去了温泉宫。
而在广州,一艘满载着货物的大船离开海港,朝着南方行去。
杭州的一处宅子,日日充满着欢声笑语和孩子的哭声。
人世间岁月平静安宁,一如往常。
可在阚玄喜眼中,王世川似乎更忙碌了些,从陇右河西,甚至朔方河东来的信件如雪片一般,甚至有几日,长安都来了几封书信,而贺知章,更是从越州来到了杭州。
他们促膝长谈多日,最后贺知章道别时,意味深长得拍了拍王世川的肩膀道:“为师始终觉得,你是力挽狂澜的那个人。”
王世川神情落寞,说道:“学生本是一片赤忱,可回报学生的,是什么呢?”
“世川啊,为师一直觉得你心怀悲悯,如何会因为没得到公正的对待,而看着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呢?”
“可是老师,学生也是人,学生也会觉得失望、也会难过,也会觉得不公,也会愤怒,学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啊!”
贺知章叹了一声,深深地看了王世川一眼,继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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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有些蠢蠢欲动的事,终于在此时露出了它的獠牙。
温泉宫氤氲雾气飘散,玉奴在华清池中沐浴起身,在宫女的伺候下穿上衣裳,懒懒得歪在榻上,看着屋外点点星光,再次想起了那个人。
今夜陛下诏了三姐和八姐,不会有自己什么事,玉奴全身轻松,渐渐进入了梦乡。
温泉宫另一处,诺大的汤池中,坐在池子中的皇帝,左右各依偎着一个美人,正是虢国夫人和秦国夫人。
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冻,可温泉宫中却是温暖如春,一片歌舞升平。
他们在汤池中,时而嬉戏、时而畅游,池中热气弥漫、烟雾缭绕,美人肤如凝脂、巧笑嫣然,此情此景,皇帝虽然已是看过多次,但还是忍不住心旌摇**,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亦不知天上人间。。。。。。
如果时间能在这一刻悄然凝固该多好!
皇帝享受着天堂般的快乐,殿中旖旎久久不散。
皇帝很是满足,心中甚至想着,若贵妃也能一起便更好了,只可惜,贵妃的性子矜持,便是与自己姐妹,都不愿一同服侍自己。
皇帝摸着身侧两个夫人光滑的脊背,脸上浮现笑意,罢了,有这二人,自己当也满足,若是能再年轻十几岁,定还能再荒唐一些,可惜了,岁月不饶人。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三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遂即,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停在了屋外,门口传来低语声,不多片刻,高力士的声音透过屋门传来。
“陛下,是八百里加急!”高力士的声音透着一股惊慌,皇帝皱了皱眉,他实在不想此时被打扰,身旁二人也不满得扭了扭身子。
“明日再说!”皇帝安抚着将二人搂了搂,朝外说道。
高力士却没有离开,站在门外继续道:“陛下,安禄山。。。反了!”
这几个字进入耳中,皇帝倏地睁开了眼睛,从汤池中起身大喝道:“你说什么?他不是应承了朕做宰相,如何会反?可是误报!”
高力士无奈得摇了摇头,便是在此时,皇帝仍旧不肯相信安禄山的反心,还在给他找借口。
适才还在天堂中的皇帝,这一秒如坠地狱。
“可又是那些人污蔑朕的爱卿,就因为朕要给他宰相之位?”皇帝怒道。
“陛下,太原副留守杨光翙被掳,太原军已是同安禄山打起来了,东受降城送来消息说安禄山谋反,陛下,是真的!”高力士在门外大声道。
汤池中,虢国夫人和秦国夫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她们游到一处,睁着惊惧的双眼看着立在池中的皇帝。
安禄山谋反,自己兄长一直在陛下耳边说的话成了真。
“让杨国忠来见朕,山下行宫的臣子都来!”皇帝不得不面对现实,朝着高力士吩咐道。
对于安禄山的造反,满朝文武个个忧心忡忡,惊恐不已,却只有杨国忠得意洋洋、喜不自胜。
因为,他的预言成真了。
喊了这么久的“狼来了”,这次,狼真的来了。
“安禄山谋反,众爱卿可有良策?”皇帝问道。
满堂静默,没有人说话,杨国忠此时又站了出来,“陛下不必担忧!”
皇帝看了一眼杨国忠,问道:“为何?”
“陛下,如今谋反的就安禄山一个人,将士们跟他也都不是一条心,臣保证,不出十天,必能将他的脑袋传送行宫。”
十天?
众位臣子听了面面相觑,要知道,谋反的可是安禄山,如今身兼平卢节度使和幽州节度使,兵马十万人的安禄山。
“陛下,”兵部侍郎此时站了出来,“杨相说的有理,陛下不必太过担忧,边境有哥舒翰、李嗣业、李光弼等众将士,区区一个安禄山,不足为惧!”
是啊,还有哥舒翰!
皇帝听了这个名字,突然如释重负,哥舒翰能将石堡城打下,难道还怕打不过安禄山们,朝廷还有兵马四十万,安禄山不过十万人,自己在担心什么?
皇帝点了点头,朝杨国忠道:“平叛之事,便交于爱卿,十日之内,将安禄山人头送来!”
安禄山谋反,温泉宫也待不下去了,皇帝命全部随行官员即刻启程回长安,而到了长安之后,皇帝突然想起了长安城中还有个安禄山的儿子安庆宗,忙下令将安庆宗杀了。
“陛下不可呀,”高力士反对道:“有安庆宗在手,还能让安禄山忌惮着些,您现在杀了安庆宗,不是让安禄山更愤怒吗?”
“高内侍此言差矣,”杨国忠不以为意,“安禄山已然谋反,那便是从未考虑过自己这个儿子的安危,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着他?难道让他来做长安的内应,好一个里应外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