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说完,又朝着皇帝道:“陛下,臣以为,不仅要杀了安庆宗,还要赐死荣义郡主,她已是出嫁女,便是安家的人,留不得!”
“陛下,荣义郡主是先太子唯一的女儿,陛下三思啊!”高力士也是知晓李林甫陷害了先太子,既然是陷害的,荣义郡主本不该承受先太子的罪责,眼下这个情势,看在先太子的面上,怎么都要饶她一命才是。
“陛下,一日夫妻百日恩,荣义郡主虽然是宗室女,可嫁给了安庆宗,便是安家的人了,陛下如何能知道,她心中到底怎么想的?臣,斗胆请陛下赐死荣义郡主,永绝后患!”
“陛下——”
高力士还要再劝,皇帝却是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高力士心中一凛,无奈得摇了摇头。
“杨爱卿说得有理,杀了安庆宗,赐死荣义,去吧!”皇帝朝着高力士摆了摆手,让他即刻传旨,高力士只能应是,躬身退出大殿。
“陛下,太子求见!”
“宣!”皇帝正焦头烂额之际,想着既然是太子,此时来定然是有大事。
李亨肃容走进大殿,看着站在一旁的杨国忠,忍不住皱了皱眉,自王世川下狱,杨国忠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之后,李亨对他看法就已是变了。
而在李林甫死后,李亨发现杨国忠赫然就是第二个李林甫,结党营私贪权纳贿无恶不作,更是不屑同他往来。
新任首辅和太子照旧不和,在皇帝眼中,自然是极好的。
“三郎此时前来,可是关于叛乱之事?”
李亨收回眼神,朝着皇帝躬身应了声“是”,而后直起身子大声道:“儿臣请求父皇,恢复王世川节度使一职,命其领兵平叛!”
皇帝听了李亨这话,本是阴云密布的脸庞更是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杨国忠见此,垂了脑袋退了几步,这话自己还是不要插的好。
李亨等了许久,也没见皇帝说话,他抬头看向皇帝,见他眼神中仿若是要射出箭来,满含着对自己的警告。
李亨丝毫不惧,继续道:“父皇,王世川雄才伟略,只有他可以平了这场叛乱,儿臣,请父皇下旨,命王世川率军平叛!”
“住嘴!”皇帝却是大怒道:“难道朕的大唐只有他这么一个将军吗?没有他,朕的大唐是要亡国了不成?朕倒是不知道,朕的大唐还缺不了他!”
李亨眼神坚定,没有理会皇帝的怒火,“父皇,世川一早就同您说过安禄山会反,是您不信,而安禄山为何早不反晚不反,偏偏这个时候反,便是因为他知道,您将他贬官不复起用,他才有这个胆子,您若是起复世川,更是可以震慑安禄山。”
皇帝胸口起伏不定,看着堂下站着的李亨,心中却是想着不愧是自己的儿子,怎么从前只以为他软弱,躲在太子府中避世。
原来这个儿子胆子如此大,这已是第二次了吧,当着自己的面同自己叫嚣,王世川到底有什么好的,让大唐的太子不惧皇威为他说话!
虽然皇帝觉得太子说得有理,可是眼下,他也绝不会起用王世川。
开玩笑,驱虎吞狼吗?让王世川带兵剿灭了安禄山,若王世川反过头来对付自己又怎么办?
自己可是有想过杀了他,难道他还能对自己忠心?
“不要再说了,朕绝对不会起用王世川,朕的将军,还有许多,不差一个王世川!”
李亨看着皇帝,却是倏地轻笑一声,皇帝刚要怒斥他,却见他已是躬身告退,走出了大殿。
“真是朕的好儿子,如今翅膀硬了,敢和朕作对了!”皇帝指着李亨的背影骂道。
杨国忠只不停点头符合,有了李林甫经历在前,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插手父子间的事。
李亨走出殿门后,却见高力士站在门口,“太子,奴婢有话要说!”
“高内侍,您请说!”李亨对高力士还是很尊重的,毕竟作为阿爷身边的人,也只有他敢说上一两句真话了。
“太子,陛下下令,赐死安庆宗和荣义郡主!”
“什么!”李亨当即眼睛大睁,遂即疾步朝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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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收到安禄山谋反消息的时候,杭州也收到了。
“安禄山是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说杨国忠挟天子、乱朝政,范阳和平卢两地的官兵早已被安禄山的银钱塞住了嘴,就算他们怀疑些什么,也不会去做多余的事,而且,他们是范阳、平卢的兵,若是不听军令,也就一个死字!”王世川看着情报说道。
此时屋中,施立、孟昭和十三行的几人都在,连李白也是一脸严肃得坐在他们当中。
“杨国忠说十天可以拿下叛军,郎君觉得如何?”施礼问道。
“异想天开!”王世川冷笑一声,“十天,杨国忠死了安禄山也不会死!”
“皇帝命郭子仪守住北方防线,郭将军和李将军镇守朔方、河东一线,程千里为潞州长史,协同防御,”施立看着桌上舆图,同王世川禀报道:“东面,即河南一带,设置了两条防线,张介然为河南节度使,领陈留等十三郡组建第一道防线,命封常清在东京洛阳组建第二条防线,此外,陛下还命高仙芝为东征副元帅,率五万人出镇陕郡,准备由此东进,迎击叛军。”
“封常清去长安了?”王世川好奇道。
“是,陛下本是让哥舒翰前去,哥舒翰以防备吐蕃趁乱偷袭为由,推荐了封常清前去。”彭万里说道。
“还有,”施立继续道:“皇帝开了私库,在长安募集十一万人,号称‘天武军’,准备用他们守卫长安。”
“十一万人,如何募集来的?都是什么人?”王世川看着长安周边,哪里还能募集到军人。
“都是些游手好闲之辈和市井子弟,也不知皇帝怎么想的,靠他们守卫京师,不是个笑话么!”孟昭颇是不屑道。
“只要长安能守住,等朝廷勤王军队抵达,安禄山便不足为惧。”王世川看着舆图,可是,安禄山速度很快,就这几日,居然已经抵达灵昌,用一些木头和破船,从北岸拉到南岸,就这么渡了河,当天就攻陷了灵昌郡。
灵昌郡下就是陈留,正是张介然留守。
“这第一道防线,不乐观呀!”王世川看着舆图,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