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县委当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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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晚上竟飘飘洒洒下起雪来。

我没有回父母家,而是去了锦绣名城自己的新居。

前些日子,我让开家具卖场的亲戚送了张新床过来。我把床放在孩子的卧室里,偶尔去那里休息,感觉很好。

今夜如此寒冷,我异常疲惫和孤单,心里空空落落的,唯有待在孩子卧室这里,才能感受到一些温暖。

我关了灯,让自己淹没在黑暗中。窗帘没拉严实,似有月光洒落在窗台上。下雪的夜晚也会有月亮吗?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我用手摸索着,抓过手机,定睛一看。

于婷打来的?我睡意全无,赶紧坐起身,但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于婷母亲焦急的声音。

“越诚,于婷要生了,你快开车过来送她去医院!”

靠,我一掀被子,迅速地穿好裤子披上衣服,趿着拖鞋,往楼下冲去。

天气实在太冷,车子打了好几次火都没有启动。真是越忙越乱,我气恼得直拍方向盘。

于婷,你可千万等着我。我暗暗地祈祷,尝试着再打一次火。感谢老天爷,总算点着了。

雪仍在持续地下,街道上已铺满薄薄的一层。我驾车疾驰,雨刷晃动的快节奏恰如我的心情,紧张而又兴奋。

我摸出手机,给乐刚打电话。

“乐刚,你嫂子要生了。不,不用你来,你先去医院,帮我打点好一切。”

终于赶到于婷家,岳母抱怨我来得慢,嘴里不住地念叨。岳父冲她瞪眼,嫌她啰唆。

于婷倒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很压抑地轻声呻吟。我和岳父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她,架着她往楼下走。

她似乎疼得很厉害,当我搀她的时候,她紧紧攥住我的另一只手,我的心轻轻一颤,胸中涌出莫名的温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需要的,依然是我。

车开至县人民医院门口停下,医生和护士立马推着担架车迎过来。我和护士把于婷扶到担架车上,疾步往产房推去。

乐刚正守在产房门口,我顾不上与他招呼,一心想早点把于婷送进产房,却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乐刚见我着急,掏出香烟递一支给我,说:“哥,来一根,解解乏。”

我接过烟叼在嘴上,刚要点上,忽又想到这是在医院,抽烟不合适,更何况是于婷在待产呢。

我把烟卷在手里,轻轻一揉,扔在走廊上的纸篓里。扭头对乐刚说:“乐刚,在医院呢,把烟灭了。”

于婷的父母动作慢,现在才赶过来。乐刚不高兴地埋怨道:“怎么不早点把嫂子送到医院来待产,搞到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

我知道他其实是在为我打抱不平,在于婷和我离婚的事情上,我的岳父母起到的基本是反作用。

于婷的父母嗫嚅着不便应答,毕竟乐刚这么晚还跑过来帮忙,是应该感激的。

我心肠软,不忍看到他们尴尬,在心里暗暗盘算一下,对乐刚说:“莫怪哪个,于婷是早产的,谁都想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产房里似乎没有丝毫动静。我内心焦灼不安,第一次感受到等待的漫长和煎熬。我不由得在走廊上来回地走着。

岳母忍不住说我:“越诚,你别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晕。”

我看了看她,没有答理,继续晃。

产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女护士走出来,这个瞬间我仿佛听到于婷痛苦的尖叫,赶紧走上前去。

“怎么,还没生吗?都这么长时间了,情况到底怎么样?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急切又担心地问。

女护士安慰我说:“没什么大问题。孕妇可能有点难产,医生正在想办法。”

“什么叫可能、有点、难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握?还想办法?你们要是真有办法,至于到现在都没生下来?都几个小时了!”我情绪激动地嚷道。

女护士似乎见惯了产妇家属的不理智,白我一眼,径自走了。

什么态度!我想跟过去继续与她理论,乐刚赶紧把我拽住了。

其实我并不敢真过去找护士麻烦,做做样子而已。于婷和孩子还在她们手上,惹恼了她们,给我捣乱可怎么办?回头再找你们算账!我心里暗想。

“乐刚,我们来错地方了。于婷明明是早产,她们却说是有点难产。要真的是难产,又怎么可能早产呢?”我心存忐忑地说。

乐刚愣愣地看着我,一时无语。

因为我的焦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我想在这个时候,任何有眼色的人,都不会来惹我。

见鬼得很,该死的手机铃声竟敢在此时再度响起。靠,看我不砸扁你!我双手从胸口顺次摸到裤兜,管你是谁的来电,我一定要砸了这个破手机!

乐刚见我一副抓狂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哥,是我的,是我的手机在响。”他一边说一边转到走廊的一角,去接听电话。

我略有不满地看着他。烦,真烦!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又过了许久,医生终于走了出来。我们一窝蜂围上去。“医生,情况怎么样,大人和孩子都好吗?”

医生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说:“大家放心,母女平安。不过,因为是早产,还有点难产,母女俩身体比较虚弱,需要特别护理。”

噢,我心里长舒一口气,只要没事就好。

乐刚在后边拉了拉我的衣角,示意有话同我讲。有什么话一定要现在说吗?我心中狐疑,跟随他走到走廊另一侧。

“哥,癞子的酒吧出事了。”

什么!长顺那边出事了?我大吃一惊,这小子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事情肯定小不了。虽然我跟长顺情同兄弟,但此时此刻我别无选择。毕竟于我而言,于婷和孩子更为紧要。

我冲乐刚摇摇头,不想再说什么。

“哥!”乐刚犹豫着叫住我,“癞子想让你过去,商量怎么善后呢。”

靠,我恼怒地看着乐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都嫌我麻烦不够多吗?

但不去也不行,长顺是除乐刚之外对我最仗义的兄弟,我不可能撒手不管。

“越诚,你不等于婷出来吗?她马上要转到看护室咯。”看到我黑着脸要往外走,岳母急忙唤道。

“我有急事,不等了。你们先看着,一会儿我打电话让我爸妈过来。”我边回应边往外走,乐刚紧跟在后。

走出医院大楼,天已经麻麻亮。外面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乐刚,坐你的车吧,我的车老打不着火。”

嗯,乐刚应道。我们一同上了他的车。

“昨晚的雪下得好大啊。”乐刚感慨着。我轻轻点头,眺望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天远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