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漩涡中的女人:情殇

第九章 两虎相争 第三十二节 书记总是给县长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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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秦川到市医院去探望张鸿明,见到病房里憔悴的张新月,暗暗心疼。张新月见到他,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病房里也不好说事,秦川就把张新月叫到了医院的林荫道上,问清了她父亲的伤情,说道:“新月,你受苦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讨回一个公道。”

张新月听了哭得伤心欲绝,父亲受伤了,母亲也只是个弱女子,弟弟在外打工未归,她现在只能靠秦川了。对方是公安局局长的公子,除了秦川,谁也帮不了她。

秦川安慰道:“新月,别难过了,那天你做得很对,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恶化,这就给解决此事留下了很大的回旋空间。不过,现在我还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事不能再掀什么波澜了,你能保证不再让家人闹事了吗?”

张新月抬起一双泪眼看着他:“秦县长,我父亲是冤枉的,他见城管人员掀翻了别人的摊子,就上前说了几句话,和他们讲道理。结果人家不分青红皂白就动了手,还把人打得这么伤,现在也不管他的死活,大家都是为我们着急,才围攻了县政府。当时我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做,我要是知道,决不会让他们来闹的。”

秦川说道:“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你不用太担心,不管是谁打的,我都不会对他手软的。新月,你的亲友围攻县政府的做法的确是不可取,以后你要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你那天的表现也不错,没有酿成什么大的影响,但这事对你会有一定的影响,你以后做人做事要多加小心才是。”

张新月点点头说:“我知道,当时我真怕给政府惹祸,给你惹祸,要是劝不动他们,我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秦川笑道:“从你处理这两件群体事件来看,你在政治上和思想上更加成熟了。新月,相信我,再忍一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新月心情也好了很多,含泪笑了。她那个可怜样,再次激起了秦川的怜爱之情,他停住了脚步,看着她说道:“新月,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新月无法拒绝秦川的任何请求,此时林荫道上静悄悄的,只有点点阳光洒落,张新月轻轻的依偎了过去,秦川用力抱住了她,轻声道:“新月,很想疼你,却身不由己。林子冲是个不错的人,好好珍惜吧。”

张新月哽咽着说道:“我知道,可是我不爱他,我骗不了自己。”

秦川怎么会不懂她的心呢,他对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自从和赵芸闹翻之后,他们已经冷战了很久,他的婚姻不过是个空壳而已。便对她说道:“我不希望你总是这样孤单。新月,如果我离婚了,你能接受我吗?”

张新月摇了摇头,说道:“你别胡说了,赵芸再有错,还有豆豆呢,我永远代替不了她。再说了,现在当领导的,哪能随便离婚呢,都得通过组织,你就不怕自己的政治前途受影响?”

听了她的劝,秦川落寞道:“唉,人在江湖,受制于人啊,这事以后再说吧,总能有两全之策。”

张新月笑笑:“你能有这份心意,我就满足了。”

秦川放开她,从包里取出一万块钱递给她,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给你父亲治病吧,不够再和我说。”

张新月没有接,说道:“我从钱主任那里借的钱还有呢。”

秦川塞了过来,说道:“手里多留点钱放心。我工作很忙,还要到市政府汇报工作,没有时间经常来看望他老人家,你就多辛苦吧。”

张新月只好收下了,目送着秦川离去,心里一时又酸又甜。

第二天,秦川和刘震铤一起去下乡,要去了解核桃项目的建设情况,群众的思想动员工作做得如何是这项工作成败的关键。秦川强求自己忍耐刘震铤的工作作风,他要逞强就让他做吧,两个直性子在一起共事,总要有一方要做出让步的,他是书记,要总揽全局,自己只能屈就于他了。

车队出城区三十多公里,就看见大营乡的乡长陈科和乡政府的几位同志在和一群老百姓解释着什么。刘震铤的车在前面停了,秦川也只好下了车。

当地群众见到小车一停,都知道是领导来了,全都围了上来。陈科见是书记和县长,不敢怠慢,赶快过来和他们握手。群众一听是书记和县长,马上嚷嚷开了,要书记和县长为他们做主。

刘震铤问陈科这是怎么回事。陈科答道:“刘书记,是这样,清云江的支流云河二级电站开工建设了,群众看见河水几乎被断流用于发电,农田得不到灌溉,大家要去挖电站的水沟,我们正在做思想工作呢。”

刘震铤一听,转过头来问秦川:“秦县长,这是怎么回事?你清楚吗?”

尽管秦川对刘震铤这种咄咄逼人兴师问罪的态度很不喜欢,还是回答道:“水电站建设的事一直是由李天宇副县长抓的,细节上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建设水电站,无论怎样都会涉及到农田灌溉的问题,对于受损的百姓是有补偿的。”

刘震铤不悦地说道:“在建设水电站前县政府有没有做过实地调查?建水电站虽然是好事,可是也不能影响农业生产。”

秦川答道:“建设水电站这么大的事,县政府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做出决定,这是经过多方考证,做了投入产出论证后才建设的,其经济效益是农业经济效益的几万倍。水电站建设起来之后,对当地的农业生产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影响,这一点我们也早就预料到了,但是在建设前,就已经做好了群众的征地补偿工作。当然了,这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可能还存在一些漏洞,比如下游的农田可能存在没有补偿到位的情况。”

刘震铤不悦地说道:“那现在你来给群众做解释吧。”

秦川对他这种做法特别反感,好像把什么事情都分得很清楚,他来清云县之前做的项目和他无关,总是把秦川推出去。现在既然遇到了,去解释也没什么,这些老百姓不外乎是想多得到补偿费罢了。秦川忍下心中的不悦,让由从飞到车上拿来话筒,站到一个高处对大家做起了思想工作:“乡亲们,你们不要激动,大家听我说。我是县长,你们有什么问题,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合理合法,都可以和我说,你们的问题县政府都会研究解决的。大家千万不要冲动,破坏水电站是违法的,希望大家能用正确的手段去解决问题。”

群众里一个大汉接过秦川的话问道:“县长,现在水沟断流了,我们的水田变成了旱地,没有田,让我们拿什么种稻子,让我们吃什么?”

群众听了也开始乱了起来:“是啊,县长,政府能管我们一家老小的吃喝吗?”

“县长,我们的损失谁来赔偿?”

“县长,赔点钱我们这代人用完了,下代人怎么办?”

……

秦川再次举起了话筒,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听我说,你们的心情我理解,田地是你们的**,可是你们也要理解政府的行为,政府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建设水电站的好处有很多,在这里我也不能一一和大家说明。当然了,为了建设水电站,让你们的水田变成了旱地,这个损失,是应当按照规定赔偿的。你们放心,只要你们的要求符合赔偿的条件,政府一定协调建设水电站的企业给予赔偿。你们回去吧,把具体情况写出一份材料报到县政府去,只要符合补偿条件的,一定会给予补偿的。”

他解释了半天,群众刚才激动的情绪也平静下来,陈科也接着劝说,人们知道去闹也没什么结果,得到了县长的回话,还是安心回家去等消息,因此纷纷抬着锄头回去了。

秦川回到车上,由从飞不高兴地说道:“县长,你怎么总是被刘书记压着,你看看他,面子都不给你留一点,像话吗?”

秦川知道由从飞平时不爱讲话,特别是不爱说哪个领导的坏话,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能觉得自己过于软弱了,也可能觉得刘震铤欺人太甚了。

他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要是他们两人在公开场合闹翻了,还不知道清云县的政治环境会变成什么样呢。因此心里虽然有气,表面上还是装着与刘震铤和和气气的样子,这也是不得已啊。

而对于由从飞和那些支持自己的人来说,也许自己的示弱让他们感到在人前无光了。宦海中人,谁会希望自己站错队呢?谁不是想找一棵大树好好的靠着遮风挡雨?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失去人心,但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一想到良心这个词他又暗暗笑话自己,官场路上,良心值几个钱呢?像他这样处处为民着想的人,往往是别人的垫脚石。

想到此,他就在心里悲怆地笑了,失去了张哲凯的庇护,自己就失去底气了吗?是不是自己也怀疑起当初的选择了?在现行的体制下,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步的路怎么走。有的时候,他充满了自信,然而他会很快发现,在他最自信的时候也是自己最容易失手的时候,比如上次选举;而有的时候,他觉得毫无希望却又唾手可得,比如二级公路的申报。官场之路,充满了变幻,自己又怎能轻易言败?

这样一想,他的心里又豁然开朗,不再为刚才的事烦恼了。

此时在另一辆车上的刘震铤也是思绪万千。他初来清云县的时候,感觉到秦川虽然只比他先来一年,却已在此地生根了,他决不能让他的花先开出来,因此处处都要压一压他的势头。

要说玩弄权术,他也是老手了,新到一个地方,水清则无鱼,一定要先把水搅混,自己站在高处,要想捉鱼自然轻而易举。清云县大大小小的科级干部有好几百人,要让他一一了解,从中挑出自己的亲信自是不可能的。水清的时候,谁都看得清,谁也不会让他看见其真实的内心,可是水一旦搅混了,他们就不得不一一的探出头来,这个时候自己就知道谁是谁非了。

他也不是非要和秦川一比高下,两个实力派人物一旦相遇,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他当然不希望那个受伤的人是自己。当然了,作为一把手,他只需把秦川的气势压下去就行了。之后,还要适当处理好和他之间的关系,毕竟自己和他就像一公一婆,男的当家,女的管家,把这管家的逼急了,也会翻脸的。组织上最见不得搞不团结的人,最好不要让人家在表面上看出来自己处处压制县长。

他也想过了,这一趟下乡回来,得研究一下本县的干部调动问题了,到时留几个机动名额让秦川自行安排,这样也可消除些自己和他之间的紧张气氛。做官做人也都得手下留情才行,他知道这三个月自己让秦川恨得牙痒痒,可是这也是权谋之术啊。

到三个乡调研,情况还算令人满意,工作组全部都住在村里做群众的思想工作,没有一人敢擅离职守。他们也听取了村干部和少数群众的意见,大家都对项目的实施赞不绝口。这下二人都放心了,至少不用睡不着觉了。最高兴的当然是刘震铤,这一路上遇到了两个项目,秦川搞的那个水电站纠纷颇多,而自己搞的这项简直就是民心工程,这样一来,他更觉得脸上贴金,洋洋自得起来。

路遇水电站的纠纷,这倒给秦川敲了一记警钟,觉得清云县该成立一个专门负责水电站建设的临时机构,专门处理水电站建设过程中存在的一切事务,为投资者服务,也为当地群众服务。他也想好了,这个临时机构就叫做水电开发协调办公室,要从副县长中选一个得力的人来任这个办公室主任,坚决把清云县建设开发成规模化的发电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