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漩涡中的女人:情殇

第三十五节 书记也来表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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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新房的,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看着为秦川而准备的一切,令她触目伤情。她擦干眼泪,默默的做好饭菜,点燃烛台,关上灯,让闪烁的烛光映出的无数身影陪着她晃动。她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也给对面的空位倒了一杯,她抬起酒杯自饮自酌起来。

在这间布置一新的房间里,她感到无比的孤独,也感到阵阵的寒意正在将她包围。她不可抑制的想象着秦川他们一家人正甜蜜的在一起享受着天伦之乐的情景,而自己却只能独自一人在这里自怜自贱。此时她也想到了周娅,想到自己正在步她的后尘,心里就忍不住的痛。

不知不觉她已喝完一瓶红酒,为秦川准备的那杯还是满满的,她痴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秦川,你喝,你为什么不喝?哈哈哈,是的,你是县长,你高高在上,我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可是是不是这样我张新月就应该没有自尊?是不是?啊?你为什么不回答?秦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样折磨我,我那么爱你,可是在你面前我总是无法面对自己。我错了吗?谁能告诉我?谁来告诉我?”

她就这样哭哭笑笑的再次试着打开另一瓶红酒,可是怎么用力也打不开,只好打开了一瓶白酒,不一会儿又喝完了。两朵红云也飞上了脸颊,她跌跌撞撞的走到卧室,把自己扔在大**,放声大哭。

秦川不安的离开了张新月,他极力把对她的歉意抛到脑后,不想背着这个包袱去见自己的女儿,因为他觉得自己欠豆豆的更多。自从来清云县任职之后,他和豆豆在一起相处的日子屈指可数,豆豆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是哭哭啼啼地说想他,把他心底最柔软的父爱拨弄得呼之欲出,这种情感,张新月是不会了解的,这只有身为人父的人才能体会。

秦川快步向宿舍走去。还没到门口,豆豆就兴奋地打开了门:“爸爸、爸爸回来了,妈妈,爸爸回来了。”

秦川进了门,一把抱过豆豆,在她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个不停。豆豆又叫又笑地说道:“爸爸,你的胡子真扎人。”

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秦川的心情也豁然开朗了,多天来的疲劳一扫而空。

赵芸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两手上还挂着肥皂泡,看着他们父女俩轻轻地笑了,这是她久违的感觉。

她今天一进门就看到了秦川堆在沙发上没来得及洗的脏衣服,刚放下行李就拿去清洗,她多想能为他多做一些事来弥补自己的过失,但愿这样能让秦川回心转意。

看着秦川父女俩,她感觉到很幸福,自己来对了,早就该来了,没有什么比亲情更能感动一颗受伤的心灵。

秦川和豆豆闹了一会,这才看了赵芸一眼,淡淡地说:“来了?”

赵芸见他主动和自己讲话,激动得热泪盈眶。

秦川看了她的双手一眼,说道:“放着吧,我自己来。”

赵芸听他这么一说,眼圈又红了:“这是我该做的。”说完又转身进了卫生间,秦川见状没有再说话,转过头去问豆豆:“豆豆,你饿了吧,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豆豆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爸爸,我好像听见肚子在咕咕的叫了。”

秦川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带她们吃过晚饭回来,秦川帮豆豆洗了个澡,也许是路上太累了,她玩闹了一会,就吵着要睡觉。秦川让她和妈妈一起睡,他还是想单独睡沙发,可是豆豆不依,拉着他的手又哭又闹,说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秦川禁不住她的死缠硬磨,只好勉强同意了。不知道有多久豆豆没有这样睡在他们中间了,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当然需要父母的爱抚。

秦川和赵芸和衣上了床,两人都心事重重的分别躺在了豆豆的两侧。豆豆一会要赵芸唱儿歌,一会要秦川讲故事,不一会就带着甜蜜的笑容睡着了。

见豆豆睡了,秦川就起床对赵芸说道:“你陪她睡吧,我睡沙发。”

说完就朝门外走,赵芸很快从**跳起来,伸出双手从秦川身后抱住了他。在她抱住自己的那一刻,秦川感到赵芸在轻轻地颤抖,随之而来的,是她无声的啜泣。她把脸深埋在他的后背上,深情说道:“秦川,别离开我,我需要你。过去是我做错了,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了,你能原谅我吗?”

秦川听她这么一说,往事就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心里一阵绞痛。他冷冷的掰开赵芸的双手,说道:“赵芸,你和我,已经不可能再同乘一条船了。”

赵芸用力抱着他不愿放手,她知道自己一旦松手,秦川的心也会就此远去。她哭着说道:“秦川,你舍得我,难道你舍得豆豆吗?她还那么小,你就忍心让她受到伤害?让她因为我们大人的错误而受到不该她承受的惩罚吗?”

秦川痛苦的低吼道:“赵芸,别说了。我要是你,就没脸说这种话!”

赵芸也哭道:“秦川,我知道,现在我是没有脸了,我也不要脸了,你要骂要打随你的便。只求你别让豆豆受到伤害,我们俩再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啊。”

秦川用力拿开她的手,说:“豆豆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要是早想到这些,就不该做那种事。”

赵芸再次扑上去抱住了他,哭道:“秦川,我承认我错了。求求你看在豆豆的面上,原谅我一次,好吗?”

秦川听她这么说,心里一软,可是一想起那个小白脸在她身上驰骋的样子,又感到很恶心,要想让自己原谅她,谈何容易?他恨赵芸弄脏了他们的爱情,破坏了他们的家。他舍不得豆豆小小年纪就遭受父母离异的痛苦,也无法原谅赵芸对自己的不忠,他还觉得对不起张新月,因为他心里有了她却给不了她完整的爱情。

他是个七尺男儿,此刻却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他要怎么办?是要维持这残缺的婚姻,还是勇敢的破茧而出?他感到矛盾、徘徊和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原谅赵芸,她毕竟是自己十年的结发妻子啊!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接受不了她对自己的背叛。

万般无奈,千般痛楚此时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狠心的拉开了赵芸的手,走出了卧室的门,“砰”的一声把她们娘俩关在是里面。他听到赵芸的哭声压抑而哀嚎着,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听到这绝望的痛哭声,秦川的泪也涌了出来,他狠狠地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孔,痛苦的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就当张新月痛苦万分,失声痛哭的时候,手机响了,她伸手找了半天才找到,拿到手里也不看是谁就接听起来:“喂,谁啊?”

“是我,新月。”

“谁?你说你是谁啊?”张新月没听清,大着舌头问。

“我是刘震铤,新月,你怎么了?”刘震铤关切的问。

“哦,刘书记,对不起,我刚才没听出来,有事吗?”张新月好像清醒了一些。

刘震铤也和秦川一样,关心财政局的决算工作,因此元旦节也没有回家。

每逢佳节倍思亲,他感到有些寂寞,就想起了张新月,现在听到她好像心情不太好,说话也口齿不清,估计是喝醉了,有些担心,就问道:“新月,你在哪里?”

张新月答道:“在新家。”

刘震铤问:“你的新家在哪里?”

张新月机械的答道:“县政府新住宅大院C幢401室。”

刘震铤关切地说:“新月,你醉了吧?我来看看你,你给我开门吧。”

原来,刘震铤刚来,县委住宅大院没有空房子,县委办主任王运辉就和钱进商量了一下,把政府新住宅大院建好没有卖掉的一间房子作了简单的装修,安排给县委书记了,而这间房子,刚好就在张新月的楼上601房间,因此说到就到。

张新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来打开门的,反正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医院里输液了。在她的床边,刘震铤和罗浩守护着她。她张开嘴想说话,可是没有力气,感到自己很软很软,软得就像一块被太阳晒得快要化掉的糖。

刘震铤见她醒了,亲切的问道:“张主任,你醒了?好些没有?”

张新月看了看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来:“刘书记,我,我怎么了?”

刘震铤估计她什么也记不得了,说道:“你喝醉了,刚好被我遇上,就送你到医院来了。”

张新月不好意思地说道:“真不好意思,献丑了。”

刘震铤说:“张主任,没事怎么喝那么多酒?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张新月想到秦川绝情离去的身影,皱了皱眉道:“也没什么事,过节嘛,一个人挺无聊的,就喝了点酒。”

刘震铤说:“只怕是有什么心结打不开吧?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和我交流一下嘛,我不是说过吗,做思想工作是我的强项嘛,你要善于汇报思想。”

张新月强挤出一丝微笑,道:“谢谢刘书记关心,我现在没事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刘震铤说道:“你的针水也快输完了,一会一块回去吧,你现在还需要有人送你回去。”

张新月看看窗外,天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没想到都已经这么晚了,只好听由刘震铤安排。

原来她刚给刘震铤开门就一身酒气的倒在了他的怀里,醉得不省人事,任他怎么叫唤也没有反应,他担心她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让罗浩把车开来,送她上了医院。

到夜里一点,她的针水才输完,罗浩在前面引路,刘震铤挽扶着她上了车,一路无话。到了家,他们把张新月扶到**睡好,刘震铤和罗浩一起出了门。刘震铤作出关门的动作,几句话就打发走罗浩,眼见他离开了,自己又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张新月家的门,独自走了进去。

回到张新月布置一新的房子里,刘震铤感受到了这里透露出的温馨,每一处精心的摆设都昭示着她的蕙质兰心,微绿的布沙发,乳白色的茶几,墙上的十字绣,飘逸的纱帘,这一切让他这个四十岁的男人也止不住怦然心动。

他在她的屋里轻轻的转了一下,就进了她的卧室。张新月还没有睡着,见他又回来了,惊讶的张大嘴巴:“刘书记,您不是回去了吗?”

她试着从被窝里钻出来,刘震铤走到床边用手示意她躺下,说道:“新月,躺好,你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张新月不安的看着他,既然他知道自己要休息,为何还不走呢?他想干什么?刘震铤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的床边,和蔼的一笑道:“新月,你别怕,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听他这么一说,张新月一颗提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自己也对他抱以微微一笑,说道:“谨听刘书记教诲。”

刘震铤说:“新月,你太客气了嘛。以后和我说话不要这样严肃,好吗?”

张新月正色道:“刘书记,您是领导,我是您的下级,怎么能不要规矩呢?”

刘震铤动情地说道:“新月,自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你是个不同寻常的姑娘,小张啊,我很欣赏你啊,你想不想到县委办来当副主任啊?我给你提个正科。”

这个**来得如此之快,令张新月有点猝不及防,但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刘震铤刚到清云县就向她伸出了橄榄枝,这其中必定别有用心。

因此她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马上拒绝,而是换了委婉的口气说:“谢谢刘书记抬爱,新月自知自己水平有限,虽然有心答应,可是条件不够啊,县委办副主任要党员,我还是个非党干部,再说我刚刚提副科才半年,此时提为正科怕对书记您不利,这事还是暂缓考虑的好,我这也是为您着想啊,升官谁不想呢?可是也要等合适的时机才行啊。”

刘震铤听她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这个事情说得早了点,他还没来得及了解张新月的情况呢,根本不知道她还不是党员,因此沉吟道:“你说得有道理,那就按你说的,现在提拔的确不太合适。这样吧,就算我给你开了个空头支票,不过只要时机一到,我一定把你调到县委办来任副主任,到时你可不要推辞啊。”

张新月听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回答道:“那是当然,刘书记的关心我感激不尽。刘书记,您放心,不管我在哪里工作,只要是你的命令,我决无二话,坚决执行。”

刘震铤听了她这些溜须拍马的话,很是高兴,说:“好,咱们一言为定。新月啊,我觉得,你我之间,是能够沟通的,你认为呢?”

张新月听刘震铤这一番话语,内心浪涛翻滚,他这不会是封官许愿后的表白吧?联系到以前他对自己的种种表现,她觉得很有可能他对自己已经动了心思,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装糊涂了。笑道:“刘书记,您过奖了,我和别的女子没有什么区别。”

刘震铤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说道:“新月,你和别人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喜欢你。”

张新月轻轻的抽回自己的小手,轻声说道:“刘书记,太晚了,您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震铤见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感到于心不甘,又追问道:“新月,我对你的感情,你能理解吗?”

张新月见他步步紧逼,一味逃避不是办法,只好说道:“刘书记,新月只是一介平凡女子,承蒙您的厚爱,我受之有愧。您也是有家有室的人,请您收回刚才的话吧。”

刘震铤失望地说道:“新月,你还不了解我。至今为止,我还没有找到一个了解我的女人,自从我见了你,我就感觉到你就是那个能知我懂我的女子。新月,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张新月听到刘震铤说出这样不符合身份的话语来,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刚才她已经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还穷追不舍,现在再直接拒绝只怕他也不会听的,看来还是要说点更具杀伤力的话才能让他退步。她想了想,说道:“刘书记,谢谢你对我的关爱。现在我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且很快就要结婚了,实在对不起。”

刘震铤一听,心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新月,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啊。你要是有了一个家,那更好啊,我可以当你的蓝颜知己嘛,你说对吧?”

张新月听他这么一说,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别看刘震铤四十来岁的人了,对感情还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真怀疑现在在她面前的是不是雄镇清云的县委书记。可是她哪里敢笑话他啊,只能尽力的劝他回头,不然她可怎么办才好啊?自己现在和秦川的关系本来就不明不白的,再扯进一个刘震铤,那可有好戏看了。她可不想陷入这么尴尬的局面,答道:“刘书记,说实话,我是一个很传统的女人,只会一心一意的对待我的爱人我的家,您说的知己,我想我们是做不成的,还请您见谅。”

刘震铤见左说右说张新月也不动心,不由长叹一口气道:“新月,你好好休息吧,今晚我说过的话,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的心里永远会为你留着一席之地的。”说完拍拍她的被子,满怀遗憾的走了。

看着刘震铤走出了自己的家,张新月长吐出一口气,心里的阴影越来越浓了,这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下去呢,得罪了县委书记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过看他这样子,对自己还挺尊重的,比起何一涛动手动脚的强多了,但不管怎样,他也是想占自己便宜,最终想法都是一样的,以后要多加小心才是。

刘震铤万分失望的离开了张新月家,拖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到了家里他还想着刚才的事,心里觉得很难受,不说别的,自己仪表堂堂,还是一个县委书记,张新月怎么对自己一点都不动心呢?难道她这样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能把自己的情感隐藏得那么深吗?不太可能啊。

今晚,他怎么想也是能成好事的,可是张新月却一再拒绝,也许事实就像她说的那样,心里真的有人了吧。而他之所以没有强行动手,说心里话,他是真心喜欢她,想用实际行动来打动她,而不是利用职权占有她,如果是那样,也太煞风景了。他坐到沙发上,随手点燃一支烟,无味的抽了起来,不一会,自己就被一团烟雾弥漫了。

秦川睡到半夜,突然醒了,黑夜静得让人心里空****的。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想起了张新月,她那清纯的样子,善良的心灵,还有美丽的眸子,全都那么让他心动。今夜,本来该是一个难忘的夜晚,可是赵芸却打乱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张新月,就这样把她丢在一边的确有点过分,可是他没办法啊,自己终究是一个做父亲的人,对豆豆,他有责任,也有义务。而这些,张新月能懂吗?

就在他辗转难眠的时候,一阵忧伤的芦笙绵长的响起,林子冲肯定也失眠了,这哀怨的芦笙已经成了政府大院里的特色,明天得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了,有什么想不开的也别这么晚吹这如泣如诉的曲子,让人听了太伤感,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这芦笙里睡不着觉呢。

张新月多日以来的期望化为泡影,心里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波澜,在尝受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的苦涩之后又大醉了一场,现在刘震铤一走,她终于无力的沉沉睡去。

在梦里,她居然没有感到伤悲,而是梦见自己身着苗家的新娘装,林子冲在她一旁快乐地吹着芦笙,她随着他的曲调不由自主的翩翩起舞。她在梦里甜甜地笑了。